第十一集 第一章

戰史,簡單說是由國別和戰例組成的。在說起一場戰爭之前,我們往往先要問是誰在攻擊誰,或是誰在抵抗誰。所以研究戰爭,國別歷史也是十分重要的,了解了這些國家之間的政治狀態,我們才能深入具體的分析一場戰爭為何得以爆發。

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親王殿下的課業就已進入研究國別歷史的階段,一個國家的軍事力量是否具備發動戰爭的條件,雖然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政權的上層建築策略和具體的國家軍力狀況,但有些時候,這種狀況根本就是無法估計、無法掌握其規律的。

比方說由古老的雅利安人統治的德意斯王國!我們要說,這個王國的生產結構和政權組織形式是整個西大陸最落後的!德意斯貴族其實就是農奴主的代名詞,他們從國王的手中獲得領地,組織農奴在自己的領地上勞動,遇到戰事停歇的時候,貴族們甚至會親自參加勞動。

德意斯國王就是最大的領主,他就像一個部落酋長一樣住在尖尖的城堡里,城堡的樣子看上去就像一個帳篷。他擁有這個王國所有的一切,包括分封的那些領主。也就是說,在德意斯,沒有任何事物是屬於個人的。

軍隊!終於說到軍隊了!各地領主的私人武裝如果集結在一塊兒,那麼就構成了王國軍隊的主力。除此之外,國王座下的條頓貴族也擁有自己的武裝,他們以國王的名義組織了條頓騎士團,這是一個被騎士精神和神教教義完全毒化了的團體,與他們戰鬥過的人都曾指出,這些傢伙要麼就是一群瘋子,要麼就是一群呆鵝,總之不會是別的。

於是,每當邊疆燃起烽火的時候,德意斯國王便會向他的領主們動員令。這樣一來,腳上沾著泥巴、嘴裡嚼著大蒜的農奴老爺們就會披上戰甲、拿起刀槍,在自己的農奴中挑選幾個身強力壯的,隨隨便便給他們一把柴刀,或是一張短弓,然後就向戰場進發。

相比於泰坦政治、經濟、文化的發展,德意斯為何會落後至這步田地呢?勤勞樸實勇猛好戰的德意斯人要怪的話只能怪他們的老祖宗。神話時代末期,雅利安人告別了氏族社會,進入早期奴隸社會。他們的群落佔據了紐茵河流域的肥美土地和北方廣闊的森林,以游牧作為生產生活的主要方式。而同一時間,南方的神聖羅曼帝國最終完成了侵略擴張,這個充滿領土慾望的民族建立了地跨整個西大陸的大帝國。

教歷前九世紀,雅利安人的民族語言基本成形,他們開始走上了羅曼人的道路!憑藉人類的敏感,游牧民族本能的向溫暖的南方進攻。憑藉野蠻人的兇悍,雅利安人很快就突破了羅曼帝國的北方領土。當這些風餐露宿、披獸皮飲牛血的戰士第一次見到規模宏大的建築和人口數萬的城市時,並未完全開化的頭腦和野蠻人的心性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邪魔!於是,在嚴格意義上說,雅利安人進攻神聖羅曼帝國並不是所謂的擴張,而是以一種仇視文明的心態進行的毀滅之戰!這個游牧民族燒毀了每一座失去衛護的城市,屠戮了大量的青壯年男子。當羅曼的貴族統治者終於湊齊了足夠的軍力時,帝國的北方領土只剩下一片瓦礫,而人口的損失則根本無法統計。

對羅曼人來說,文明是他們的驕傲,可現在,文明竟成了一種恥辱!整個帝國都籠罩在一片濃烈的復仇情緒之中。古羅曼武士用堅城、固堡擋住了野蠻人侵略的腳步,古羅曼騎兵用整齊的衝鋒隊形和長近三米的刺槍割裂了游牧民族的隊伍。進攻被遏止,在最初的鞏固之後,羅曼人投入整個帝國的半數軍力進行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大反撲。

這場戰爭持續了近一百年,羅曼人的軍隊不但把雅利安人趕回老家,還佔領了游牧民族賴以生存的紐茵河流域。據說直到神聖羅曼帝國解體的時候,在那裡仍有軍隊與雅利安人進行戰鬥。

「接下來的歷史就是我們所熟識的了!」魯賓·斯普亞留斯元帥合上了桌案上的厚重手卷。「可以說,這些堅持抵禦雅利安人、也就是後來的德意斯人的武士,就是我們泰坦近衛軍的祖先!近衛軍卓絕的戰鬥力和戰鬥精神完全承襲自這些勇猛的古羅曼武士。」

「中將閣下,您有什麼問題嗎?」魯賓元帥望了望請求發言的小親王。

「我在想,德意斯人的侵略意識是出了名的,羅曼帝國雖然沉重打擊了他們的力量,但您知道,軍事上的打壓並不能完全阻止一個民族的發展,德意斯……」

「我知道!我知道您想說什麼!」魯賓元帥揮手示意親王就座。「德意斯的落後並不光是戰爭導致的,不過一切因由都與戰爭有關。圍繞著這個古老的王國,北方有擺脫了蒙汗人統治的俄列諸民族,南方被法蘭、瑞爾、荷茵蘭包圍著,他的東方是捷洛克人,東北方是我們泰坦,而西方是威典王國,我們看啊!這些包圍著德意斯的國家和民族,哪一個沒有同野蠻的雅利安人戰鬥過,在德意斯進入君主國行列的最初階段,他的處境要比現在凄慘得多,沒人承認德王的合法地位,就連教庭也抱持觀望的態度。所以,這麼多年來,德意斯一直叫囂泰坦威脅論,只有為其餘諸王國樹立另一個危險國度,他們才能在歷史夾縫中求得一線生存的機會。」

「但俄列人就是不吃他那一套對不對?」在座的學生中有人大聲提問。

「這是另外一個問題!當我們學習俄列戰史的時候再去分析。現在還是回到德意斯!」魯賓元帥用教鞭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德意斯的落後是雅利安人自找的,他們吃了羅曼人的虧,但仍然四處發動攻勢,結果自然是四處碰壁!但他們那種野蠻的侵略方式給各個民族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像法蘭的高盧人,他們與雅利安人是世仇。所以,到目前為止,在西方王國聯盟中,德意斯是最不受盟友歡迎的一個,不光是他們的軍隊,還有他們的半調子貴族。」

「但是……既然幾乎所有的西方君主國都在提防極富侵略性的德意斯,他們為什麼還要與其訂立針對咱們泰坦帝國的攻守同盟。」

「中校!我看到你了!恭喜你!這是我的教學生涯中遇到的最天真的問題!」魯賓元帥邊說邊瞪了一眼那名提問的軍官。

塔里向身邊的小親王湊了過去,「嘿!朋友,這個老傢伙還不是一般的刻薄!」

魯賓元帥一邊揮舞教鞭一邊高聲說,「別忘了!我們研究的是國別歷史,在國家利益這個問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但看來在座的各位仍然沒有聽懂!」

「德意斯王國的策略非常簡單,就是依附多數人,對抗少數人!這在任何歷史時期和任何歷史條件下都是明哲保身的最佳途徑。我們要承認,德意斯在這一點上做得非常出色!好了!下課!」元帥說完便走下講台,而座下的軍官們也亂鬨哄的鼓噪起來。

「結束啦!去喝酒吧!」

「不!去游泳吧!今天的天氣太好啦!」

「去野營嗎?我可以約上幾個好姑娘!」

「代班長官閣下!您有什麼好建議嗎?」

奧斯卡從自己的座位底下像變戲法一樣翻出一隻大雪茄,「我要下地獄,有人願意跟我來嗎?」

望著一臉晦氣的親王,人們不禁議論起來,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塔里,你知道嗎?」

「哈……」塔里無奈的笑了笑,「他又跟公主殿下吵架了!據說還互擲枕頭!好啦!別說是我說的……」

「塔里說親王殿下和公主殿下打起來了!」

「不!塔里是說親王殿下和公主殿下是在床上打起來的!」

塔里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看來,最近一段時間自己要離親王遠點了!

一轉眼就是793年的4月份!坐在趕往都林的馬車上,奧斯卡掰著手指頭算了算,791年的4月份!792年的4月份!793年的4月份!哈哈!老子我出獄整整三年啦!

「塔里!你……最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坐在親王對面的小惡棍馬上換上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嘿嘿!嘿嘿嘿!我的殿下,您是指公主殿下丟枕頭的事嗎?」

奧斯卡似乎並沒生氣,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好像就是這件事!不過你知道現在大學城把這件事傳成什麼樣子了嗎?」

塔里尷尬的笑了笑,「那些大學生就是喜歡編排您這樣的大人物,別理他們就行了!」

「但你我不能不理會!」奧斯卡用一種危險的目光盯住了子爵。

「您……您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你沒發現我們正在一座橋上嗎?」奧斯卡邊說邊拉開車門。

「我的殿下,這樣太危險了!」塔里瞄了一眼橋下那湍急的河水。

「我知道!」奧斯卡突然笑咪咪的揪住了蘇霍伊子爵的脖領。

「我……您……救命啊……」

伴隨一聲凄慘的呼嚎,水面上猛的濺起一人多高的水花。親王的馬車已經停在橋邊,奧斯卡愜意的望著不斷掙扎的拐棍兒先生。

「喂!那水一點都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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