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 第三章

真是混亂的一天!男爵的歌劇院安靜極了,但這絲毫不能緩解多爾姆的焦躁。整整一天,他一直在為小親王忙個不停,與黑色區域中的人打交道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男爵敲定了一個名聲還算響亮的刺客團,在雙方談好價錢之後便布置了南下事宜。

「是薩卡埃拉家族嗎?」男爵眼望天頂,管他呢!但願自己沒記錯。

這就算了,不過是偽裝成匪徒進行的一次秘密刺殺事件,南方出亂子了,據說暴民遍地都是,一個貴族家庭被暴民屠殺是再正常不過的!

狗咬狗俱樂部發生的事情才是真正棘手的!男爵一想起這個就不禁長吁短嘆,他在趕到俱樂部的時候剛好看到小親王抱著一個身上血跡斑斑的女孩兒從大門奔出來。他知道事情一定非常糟糕。

果然,親王殿下沒有聽進他說的一句話,其實男爵在要張口說話的時候便被少年以凶厲的眼神給制止了。哦天啊!那個眼神!男爵只要閉目一想就會渾身打哆嗦。

於是少年上了馬車,於是男爵也上了馬車,馬車回到肯辛特宮,宮裡的毒醫也不知道是怎麼得到的消息,他竟然等在門口。在毒醫檢查那個女孩兒的時候,親王向他的保鏢形容了一番自己受到的傷害,殺手之王暴雪竟然一反常態的繃緊了面孔,看來事情真的難以善了,也許小親王真的打算向佐埃拉和她的狗咬狗進行報復!

男爵是個聰明人,他將狗咬狗發生的事情打聽得一清二楚。沒錯,他是佐埃拉夫人的仰慕者,可這位精明美貌的夫人卻已犯了致命的錯誤,她不應該任由自己的部署去招惹那個絕對不能受到侵犯的少年人。

「那麼……佐埃拉,殿下不是說了嗎?這份帶血的債務必須追究。」男爵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熱辣的酒精衝進喉嚨,這令多爾姆多少都痛快了一些。他知道,事情發生在巢穴,紅燈街雖然不屬於他的勢力範圍,但當主人受到侵犯的時候,他必須表態了。

也許……他和佐埃拉註定沒有結果,這位夫人在都林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

就像里奇說的那樣,親王不喜歡背叛,而自己是不會背叛他的,男爵完全是靠著親王的扶持才得到了今時今日的地位,如果再說遠一些,沒有少年的關照,他的家庭早就完蛋了!那麼就拿佐埃拉和她的狗咬狗俱樂部當作一次試練好了,多爾姆·奧勒做出了選擇,他要看看自己在心靈的誘惑與責任的面前能不能擺好位置。

男爵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胡思亂想了,命令已經傳達下去,明天他就會向親王殿下彙報結果。

10月24日,這應該是今年都林城的最後一場雨,氣溫一下子降了好多,人們都窩在家裡,有的人家已經燃起了爐火。

雨水在中午的時候逐漸大了起來,豆粒般的雨珠瘋狂的敲打城市中的建築。地上的積水匯成了一條湍流,它們從地勢高的北城奔向南城,在南城的小巷分散之後便化作股股細流,骯髒的泥水在南城的豁口再次匯聚,這次它們改變了方向,大量的積水湧入下水道,而其餘則沿著低緩的地勢奔向城西,那裡是雨水的終點,它們會在那化為爛泥,化為蒸氣。

肯辛特宮在雨幕中露出了高大的身影,它像一個世紀以來那樣一言不發,只有屋檐下的排水槽在嘩嘩的響個不停。

奧斯涅親王剛剛起床,他肩膀上的那條口子已經不礙事了,可毒醫卻大叫僥倖,那應是一把鋒利的短刃造成的傷害,只要在深入一點就可以切斷肩膀連接上臂的韌帶,那樣的話小傢伙的右手臂就被廢掉了。不過奧斯卡對此只是點了點頭,大家都看得出他並不在乎。

「我現在只想知道那位小姐怎麼樣了?」親王邊穿衣服邊對坐在自己卧室沙發上的暴雪說。

「她沒事,用過早餐之後便又睡下了。」

「沒事?你說的這個沒事是什麼意思?」奧斯卡猶豫了一下,但他還是得說出來,「她失去了貞潔,還……還流了好多血。」

「並不存在您所說的那件事。」保爾望著小親王不禁笑了起來。

「不存在?」奧斯卡有些糊塗了,「別賣關子了好嗎?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保爾站了起來,他將衣物遞給了小親王,「心靈的創傷是難免的,但她身體還好,那頭肥豬並沒有奪得她的貞操。至於那些血,您知道,女孩子流起血來是有規律的,昨天只是碰巧。」

「哦啦!這樣啊!」奧斯卡瞭然的點了點頭。「不幸中的萬幸不是嗎?」

「是的,不幸中的萬幸!」保爾也點了點頭。

「哦對了!」奧斯卡突然想到一件事,「難道……你一直在這兒?」

「當然,我已經決定,與您保持的距離必須在十米之內,我再也不能脫離崗位了!」殺手之王回答得異常乾脆。「這次就是我的疏忽,都林城的危險係數已然超過我的想像,這個鬼地方竟然還有那種生物!您知道嗎?昨天那個用小刀捅了你一下的傢伙就是鬼狗。」

「鬼狗?」奧斯卡在很早就聽說過這個名字,「來自地獄的三頭犬?」

「沒錯!」保爾露出一副緬懷的表情,「一把三刃錐,一把螺旋刀,一把短顎劍,這就是地獄守門人的暗黑三頭犬。」

奧斯卡有些詫異,「看來……你似乎對這頭鬼狗非常熟悉?」

「當然,那三種獠牙都咬過我。就是因為我的身上有著和您肩膀上一樣的疤痕,所以我才斷定襲擊您的人是鬼狗。」

「你們交過手?」少年突然興奮起來,他知道鬼狗是排名僅次於13和暴雪的頂級刺客。

「是的。」暴雪深吸了一口氣,顯然他並不平靜。

「結果怎麼樣?」

「結果您不是看到了嗎?我好好的坐在這兒跟您閑扯,而鬼狗則成了啞巴,在一個叫狗咬狗的地方給人看門。」

「呵呵!那個地方還真是跟他挺配的!」奧斯卡笑了起來,「對了!是你割了他的舌頭?」

「不!」暴雪又嘆了一口氣,「是他自己割的,我還記得當時的情景,他來挑戰,我們便交手,他在施盡渾身解數之後仍然沒有取勝,於是便割了自己的舌頭,表明不會再說話,也就是說仍然沒有人知道我的樣子。」

「這傢伙還是個好樣的!」奧斯卡有些嘆服。

「也不算啦!他也是為了保命,不然的話我不會留活口。」

「哦啦!」奧斯卡瞭然的點了點頭。「咱們去看看那位小姐吧,她叫什麼名字?昨天我沒來得及問。」

「阿歐卡亞·席瓦·威夫敏斯特。」

「阿歐卡亞!」奧斯卡怔怔的重複了一遍女孩兒的名字。

雨還在下,天空低沉得令人抑鬱極了。街道泥濘不堪,雨水已將地面變成一道道溝壑。樹枝在凄風冷雨中抖落了一身的綠衣,枝葉落在泥水裡,組成一副令人心頭髮冷的圖畫。

與肯辛特宮的莊重不同,矗立在皇家宮殿建築群中心地段的蘇馮泰爾斯堡多少都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它是歷代莫瑞塞特皇帝的寢宮,儘管它在外形上跟一座要塞區別不大。沐浴在雨幕中的蘇馮泰爾斯堡不發一言,也沒有一盞燈火,它那青條石鑄就的外牆依然班駁,在經歷過四個世紀的風霜雨雪之後,蘇馮泰爾斯仍然忠實的擔任著莫瑞塞特皇帝的衛士。

費特楠德家族的馬車正在蘇馮泰爾斯堡的吊門處接受檢查,雨水盡情的沖洗這輛四輪馬車,漆黑的車身和掛在車門上的黃金纓絡清楚的昭示著馬車主人的身份。

不過馬車主人的身份並不能阻止近衛軍首都保衛師的官兵,作為都林城防禦最嚴密的蘇馮泰爾斯堡值星官,一名中校帶著守門衛士一絲不苟的檢查了馬車上下的每一個細節位置,他在確定馬車表面無法挾藏兵器之後便吹響了掛在胸前的哨子。

鋼鐵柵門在金屬摩擦聲中緩緩升起,卡契夫·德卡拉斯·費特楠德公爵的車駕終於駛入皇帝的寢宮。

阿爾法三世在這座小型要塞的主堡大廳內迎接了自己的老師,他親吻了一同前來探訪的費特楠德侯爵夫人。也許是天氣的原因,當皇帝的嘴唇碰觸這位夫人的面頰時,野利朵蘭竟然打了一個哆嗦,原本打算在此過夜的侯爵夫人怔在原地,她不知道皇帝的親吻為何會變得這般冰冷。

阿爾法三世將老公爵請入自己的書房,書房中圍坐的一群大人都站了起來,他們先向皇帝致敬,然後又狀似親切的問候老卡契夫。

我們看出來了,皇帝召集了幾乎所有的辦事大臣,這裡進行的應是一場極為高端且機密的會談。

在座的大臣有財政部的阿爾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司法部的羅門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稅務部的以斐爾·歐文侯爵,軍務大臣阿蘭元帥,帝國近衛軍總參謀長瓦利爾·西普留斯元帥,首都衛戍司令法博亞·曼魯赫上將,主持貴族元老院的卡德羅·布迪西特公爵。

其實書房內的大人還不止這麼幾位,他們的名字和職稱對我們來說都是極為陌生的,但絕不能因此而否認他們的地位,能夠參與這次秘密會議的大臣都是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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