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形的大會議室靜得可以聽到針線落地的聲音,軍官們都放下了手裡的工作,對於他們來說,水仙騎士團的參謀總長盧瑞爾·內塔加波·安魯上將無疑是最具發言權的一個人。
奧斯卡不禁看了看立在身邊一言未發的父親,他敏銳的感到了氣氛的變化,難道父親不是水仙騎士中最有權威的人嗎?
少年的這種置疑並不合理,因為無論是誰都不能否認安魯公爵對水仙騎士團的絕對領導地位,但奧斯卡的置疑在某些方面確實是可以理解的。要是說到對政策的把握和對領地以及軍隊的管理,多特蒙德·安魯·內塔加波元帥無疑要比歷史上所有的安魯公爵做的都出色,但要是說到打仗,這位統帥可就要靠邊站了,至少他的二兒子就要在指揮才能和戰略戰術的應用上比他出色很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當然,短處也是突出的,安魯公爵在政治上的天賦決定了他的發展道路,而與其相反的是,軍事才能的平庸決定了這位統帥只能作為水仙騎士的精神領袖。
水仙騎士團參謀總長盧瑞爾·內塔加波·安魯上將快速的將手中的戰事總結瀏覽了一遍,只是眨了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經把文件撇到一邊去了,奧斯卡甚至懷疑這傢伙到底看清文件上寫的東西沒有?
「各位將軍請注意!」參謀長發言了,「最新的戰略分析表明,波西斯人沿襲了他們三點攻擊一處突破的老把戲。」
「最先遭受攻擊的是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盧瑞爾在地圖上將三處防區都用蘸著紅墨水的羽毛筆標註了出來。「這三處地方分別是塔森方面軍駐守的佩多瑪防線,布赫瓦爾德方面軍的沙漠邊區,還有米斯特拉爾方面軍駐守的尼魯草原走廊地帶。至於比爾伯姆方面軍,他們在接到警訊的第一時間就派出了所有的斥候小隊,結果他們發現,在這個地區,」參謀長又在地圖上圈出了一個位置,「即靠近阿樂岡要塞的邊境地區,那裡至少集結了波西斯人的九個師!但這幾萬人似乎並不打算髮動進攻。」
參謀長閣下瞄了一眼身邊的公爵,這位元帥似乎沒有任何意見。他繼續說到:「現在我們的問題就是,波西斯人三點進攻的陣勢已經形成了,但我們不清楚他們會從何處進行突破,雖然他們在比爾伯姆的邊境內側集結了重兵,但是我注意到大家的表情了,你們並沒有感到吃驚,也就是說波西斯人的兵力在我們能夠承受的範圍之內。」
「但是!」盧瑞爾上將拋下了一個包袱。「但是我認為波西斯人絕對不會讓我們如意,至少目前,我們仍不清楚他們的進攻意圖。」
「比如這裡,」參謀總長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紅圈。「比爾伯姆方面軍阿樂岡要塞極其附近地區,參謀部的小夥子們提出了一個很有趣的假設,假設這裡集結的波西斯人只是這次攻勢的一部分牽制力量,那麼他們會在哪發動真正的進攻呢?」
「參謀長閣下!」長桌前的軍官群中有一名少將舉起了手。
「允許發言。」
「參謀長閣下,據最新戰報,前方的四個方面軍已經確認參加此次攻勢的波西斯人是穆塞和摩加迪沙兩大部族,這兩頭老狼又一次走到一塊兒了!但還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這名少將軍官將一份戰報遞給了身邊的同僚,軍官們把這份戰報傳到了參謀總長的手裡。
「據塔森方面軍駐守的佩多瑪防線的指揮官報告,這兩頭老狼在半天的進攻中竟然多次配合失誤,我有理由相信進攻這處防線的軍隊是老狼拼湊起來的雜牌軍,也就是說,最兇狠的狼群被很好的隱藏起來了!」
參謀長很快就看完了那份戰報,「是的!小蒙特爾斯將軍的看法非常有道理,穆塞和摩加迪沙兩大部族確實是出了名的兇猛,他們的部隊在戰略配合上不應該存在那麼明顯的問題。但這仍不能說明他們發動突破的真正地點就是塔森。」
「是的!」多特蒙德終於發言了,「穆塞和摩加迪沙如果是老狼,那麼費戈那小子就是瘋狗!」
軍官們都笑了起來,他們知道元帥對自己的二兒子一向都非常感冒。
公爵自己也笑了起來,「如果是正面進攻,費戈那條瘋狗不會給狼群留下任何機會,相反他還會把野狼咬得遍體鱗傷,這一點我相信他能夠辦到的。」
「沒錯!」參謀總長盧瑞爾上將對元帥的意見給予了肯定,「費戈應該還在趕回方面軍司令部的路上,但塔森方面軍的副司令奇亞德將軍是出了名的謹慎,也就是說,在費戈將軍回到自己的司令部之前,塔森方面不會有大的動作。」
奧斯卡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將軍們,大家說了這麼多,連我這個外行都了解了目前的局勢,那麼各位將軍,咱們怎麼打這場仗呢?你們似乎一直沒有談到這個最具體的問題!」
在場的軍官都輕聲笑了起來。奧斯卡一時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少年知道自己肯定是說錯話了。
「小傢伙!下次說話之前記得要請求發言。」安魯公爵第一個指正了兒子的錯誤。「你的這個問題還是由我們的參謀長閣下來回答吧,他最清楚。」
水仙騎士的參謀長重重的拍了拍小夥子的肩膀,「奧斯卡!看得出,你有很強烈的戰鬥慾望,但是你要知道,軍隊就像自鳴鐘那樣,它是一個極為精密的儀器,如果這個儀器要運轉正常,那麼就要求這部儀器的每一個零件都要在各自的位置上發揮作用。這裡是戰略指揮中心,我們作為參謀所能發揮的作用就是為前方部隊分析敵情以及站在全局觀念上拓展我們的戰略戰術,至於這仗怎麼打,那就是另外一部分零件的職責了!」
「那是哪部分零件?」奧斯卡還有點疑問。
「笨蛋!」安魯公爵當著全體軍官的面敲了小兒子一個響頭,「自然是那些在前線上負責進攻的部隊,這還用問嗎!」
奧斯卡撫著頭頂一個勁兒的呼疼,現在只有作出一副孩子般的樣子才能抵消他給眾軍官留下的愚蠢印象,少年有些明了,目前的他是不適合這裡的。
當親王殿下從戰略指揮中心出來時已是下午2點了,他在舍恩布隆宮寬敞的大走廊上漫無目的的晃蕩著,這小子一直都沒能擺脫軍統護衛的監視,他對此感到極為頭疼。
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奧斯卡突然發現走廊的路已經到盡頭了,而且這個地方他還頗為熟悉,他上午就曾來過。看看那扇古老的杉木大門,再看看大門上鐫刻著的家族圖騰,這是家族祖傳的武器庫。
奧斯卡敲了敲門,他突然想問候一下守護這裡的羅齊亞特爺爺,在此之前他已經向父兄了解過了,老羅齊亞特爺爺是安魯家著名的戰鬥英雄,他在64歲高齡的時候還曾率領部隊發動向波西斯人發動進攻!奧斯卡知道這是一位值得他尊重景仰的長者。
「你又來幹什麼?」老羅齊亞特開門時仍是一副陰陽怪氣的口吻。
「我是來向您道歉的!呃……為了上午的事,我顯然極為禮貌的冒犯了您,現在我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原諒我的冒失。」
老羅齊亞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敦敦實實的小胖子,「好吧,看在你的彎刀使得不錯的份上!快點,跟我進來吧!」老人說完就往旁邊一讓。
「謝謝……」奧斯卡進入了武庫,不過他馬上就被看到的景象驚呆了!
「天啊!天啊!」少年近乎無意識的讚歎著。只見無數兵器鎧甲層層疊疊的堆砌在倉庫中,每把兵刃都閃爍著寒冷的光芒,每副鎧甲都映襯著金屬的微光。
「這些……這些都是先祖使用過的武器嗎?」奧斯卡摸了摸這件,又看了看那件,他一件都捨不得放手。
「是的!」老羅齊亞特已經關上了大門。「每一件兵器都代表了一段史詩,這是家族四百年戰鬥生涯的唯一見證。」
「是的……是的!」奧斯卡的眼睛綻放著興奮的光芒,他抽出一把造型古樸的騎士重劍!這把騎士劍有著簡潔的線條和一個雕刻著六翼天使的劍鄂。
「安魯哈啦!」少年一邊大喝一邊把長劍高舉向天!「羅齊亞特爺爺,現在我總算明白為家族揮戈攻伐是一種怎樣的心情了!那……那就像是在服從來自遠古的某種召喚,當我撥劍時,這種感覺猶為強烈!」
「那麼你就帶上它吧,這是一把好劍,已經傳了四代了。它的重量使它不適合背在身上,你可以把它掛在座騎的一側!」
「我真的可以帶走它?」奧斯卡有點難以置信的望著羅齊亞特爺爺。
「當然!」羅齊亞特總算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已經承認這個少年是一個合格的安魯子弟,而且這個少年似乎還擁有一種安魯沒有的東西。
「小胖子,你要記住它的名字,以神選戰士的身份接受這把名為『沙加尼』的長劍。」
奧斯卡有點瞭然,老羅齊亞特爺爺似乎是在進行授劍的儀式,「我……我該怎樣做?」
老人將在少年的手掌上划了一下,一滴血珠翻滾著滑落劍鋒,「安魯哈啦!第六代掌家族長老議長羅齊亞特·安魯祝福沙加尼和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