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7月26號,奧斯涅親王殿下已在安魯哈啦整整呆了一個禮拜。他和公主殿下每天都有接待不完的客人,而這些客人都是經過仔細篩選之後確定的必須得到接待的傢伙,也就是說,推脫是不可能的。這種狀況令親王煩不勝煩,不過阿萊尼斯卻表現出一副興緻勃勃的樣子,奧斯卡知道公主多半是裝出來的,因為侍女每晚都會為這位殿下按摩肩背,據說那裡被宮廷禮服的束胸勒出了鮮紅的血印子。
距離安魯的建軍節還有三天,作為水仙人一年中的主要節日之一,建軍節有著獨特的意義和風俗。
我們的親王殿下並不喜歡上街,不過這能怪他,安魯哈啦並沒有幾處漂亮的街景。這位少年在烈日炎炎的盛夏把自己和他的三哥鎖在了官邸的地窖里,這小子偷來了父親珍藏的兩瓶好酒,而他的三哥樂得整天與酸奶為伴,兩個人的生活都還算愜意。也是因為這樣,他們不知道,隨著建軍節的臨近,安魯哈啦乃至整個家族領地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單說安魯哈啦,水仙的首府。這座掩藏在高深城牆內的大都市換上了節日的綵衣。土黃色的磚石樓宇披掛著各種顏色的彩帶和標語,每戶人家都在自家窗外掛起水仙騎士團的軍旗,而各種商鋪也在這時紛紛拋出千奇百怪的打折計畫。
大人小孩已經換上了新衣,水仙的夏裝始終是那幾個款式,這裡似乎根本不受都林流行趨勢的影響。這種情況只有在上流社會才稍好一些,但水仙的大部分貴族都不會像爆發戶那樣去都林或是南部的意利亞採購那些奢侈品,就連最尊貴的幾位安魯公爵夫人也算在內,她們的禮服和首飾都是已經穿戴多年的。
親王難得的發現水仙郡也是存在上流社會和有閑階級的。這個少年始終以為這裡的貴族就是軍官階級,其實不然,水仙各級別的軍官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而且無論他們獲得多大的功勛,他們也不會獲得封賜爵銜的機會。這跟泰坦皇室的所謂「協同對峙」政策是分不開的,皇室嚴格控制著水仙貴族的數量,因為這些當權者害怕水仙人在品級攀升時產生各種不利於安定團結的思想。
建軍節,是水仙人民的節日,更是水仙官兵的節日。尤其是那些可愛的騎士,他們可以做一些平常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比方說求婚!這些將青春全部貢獻給軍隊的騎士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尋求配偶,或是某位小姐發生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他們的生命中只有刀劍和戰鬥。
因此!在水仙郡,騎士團慢慢形成了一種傳統,一種為士兵徵婚擇偶的大型聚會便應孕而生,時間就定在每年的建軍節。這時候,水仙郡的姑娘小姐都會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每座城市的閱兵儀式結束後,她們會與那些看上去順眼的騎士做一番面對面的交流,當然,參加閱兵儀式的騎士無一例外的全是光棍兒。
在水仙人的婚禮上,這樣的開場白是最常見的!男女主人滿臉幸福的對道賀的賓客們說:「我們是在XX年的建軍節相識的……」
通常,建軍節上的狂歡活動只是給騎士和小姐們一個相識的機會,在未來的一年中,騎士們可以和這些女孩們進行進一步的交流,彼此通信、彼此挂念、彼此擔憂。在第二年的建軍節,大型的集體婚禮就成為水仙郡的又一特色。當然,有許多姑娘沒有等到她們的騎士,建軍節充斥著歡樂和喜悅,也伴隨著無盡的哀傷和痛覺。
但日子還是要過,小奧斯卡在陪著三哥玩過泥巴、築過沙牆、捕過河蟹之後終於失去了追回童年歡樂的興緻,就在他無聊得要命的時候,庫科迪又帶著他體驗了一種傳統遊戲項目。
「騎馬打仗」!水仙郡最古老也是最吸引男孩兒的一種遊戲。玩法很簡單,糾集一群孩子,再找塊空地,然後把孩子們分成兩撥。這兩撥孩子還要再進行一次分配,那就是一部分人扮馬,剩下的那些扮騎士。扮馬的孩子要背著騎士,雙方擺好陣勢之後遊戲就可以開始了。
惟恐天下不亂的女孩為男孩們加油,這些熱血沸騰的小子便吶喊著「安魯哈啦」瘋狂的沖向對方的陣營。一陣飛沙走石過後,落「馬」人數多的一方就是失敗者。孩子們的這種遊戲可以從早一直打到晚,可以從安魯東方的邊境,一直進行到遼闊的內陸。
水仙郡的男孩可不會老老實實的呆在教室里,而校方為了分散男孩們旺盛的精力,「騎馬打仗」就成了最佳的遊戲,在學校、在民間,「騎馬打仗」是男孩們解決爭端的唯一手段。這不但避免了鬥毆,還讓男孩們經歷了人生最初的戰鬥!他們從小就知道,要想在「騎馬打仗」中獲得勝利,不但要信任你的夥伴,還要懂得配合。因此,有人說水仙騎士團的戰略戰術是從孩子們的遊戲中發展而來的,這種說法雖不實際,但卻在很大程度上肯定了這種遊戲的價值。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騎馬打仗」成為了學校里的正式比賽項目。在每年的建軍節,水仙郡的校季總決賽會在首府安魯哈啦的練兵場上大張旗鼓的召開,到會的不但有水仙各學校最著名的「戰隊」,還有海洋一般的民眾,更有水仙騎士團的各軍統帥。優勝賽手不但能得到校季總冠軍的榮譽獎盃,還能得到在服役時任意挑選隊伍的殊榮。
奧斯卡和庫科迪已經在大本營附近打出了不敗的名頭,兄弟二人的組合已經受住許多戰隊的考驗。有時就連公主殿下也會加入拉拉隊的行列,在公主看來,水仙的男孩確實充滿無畏的熱情和堅韌不拔的勁頭,他們不知道什麼叫認輸、他們不知道什麼叫氣餒!他們在一次次的摔倒之後仍然會爬起來不依不饒的衝擊敵人。
「犯規!」奧斯卡已經吃足苦頭了!這是哪裡來的一群無賴?
「犯規!」親王殿下大聲叫喊著!「那個穿馬甲的小子!你落馬多少次了?你TMD還有完沒完?」
儘管很氣憤,但小奧斯卡愛極了這種無憂無慮四處挑戰的生活!
穿馬甲的小子不屑的回應著親王,「切!你看看你的『座騎』!這是同齡人的比賽!你幹嘛找個傻大個兒做搭檔?有種你找個跟我一般大的來。」
奧斯卡吧嗒了兩下嘴巴,他確實有些欺負人,他的三哥怎麼說也有二十多了!而且還長就了一身銅臂鐵骨。
阿萊尼斯走了上來,她覺得自己應該說句公道話。「我說你們,犯規就是犯規,就算人家座騎高大一點又怎麼樣,人家一個可是打你們十幾個。」
「男人說話女人別插嘴!」穿馬甲的小子不認識莫瑞塞特皇室的公主殿下。
果然,第一次被如此搶白的公主殿下連臉都紅了,她氣鼓鼓的說不出一句話。
「你夠了!你要向這位小姐道歉!你連禮貌都不懂嗎?」
「禮貌不是給敵人的!」穿馬甲的小子說話時還不忘向同隊的孩子們打著暗號,果然,這個少年話音剛落,所有的孩子又朝小親王撲了上去。
奧斯卡和庫科迪哇哇叫了起來,這群孩子改變戰術了,他們中最高大的幾匹「座騎」死命拌住了三少爺的雙腿,而剩下的孩子沒了命的衝擊著小親王。
「酸奶!科迪!酸奶萬歲!」奧斯卡一把就將一個孩子扯落下「馬」,但他已經感到吃力,「騎馬打仗」的規矩是只能撕扯不能動拳頭。這位親王的雙拳顯然敵不過八九隻手。
「酸奶萬歲!」庫科迪發狠了,他兩步就將拌住他的孩子甩了出去,一個側撞就讓穿馬甲的小子飛上天,在背著小奧斯卡掄上一圈,好了!大獲全勝!
就在穿馬甲的傢伙叫罵著打算再次爬起來的時候,一隊衣甲鮮明的水仙騎士突然衝進了他們的視線。
「嘿!我的兩個弟弟居然都在!玩得怎麼樣?」費戈·安魯·底波第笑著來到奧斯卡的面前。
孩子們一下子就驚呆了!水仙騎士的英雄!率兵進攻波西斯首都的費戈將軍竟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而剛剛狠狠揍了他們一頓的兩個傢伙竟是這位將軍的弟弟,那麼他們是……
「還好!你趕回來過節是嗎?」奧斯卡從三哥的背上跳了下來,安魯家的老三抓住了二哥的韁繩。
「酸奶!」
「行了!我知道!難道你就不能換成乳酪或是別的東西?」費戈給了三弟一記響頭。
老三捂住腦袋,「痛……」
「公主殿下!午間好!」費戈沒有理會三弟,他在馬上向尊貴的小姐行了一個瀟洒的騎士禮。
「謝謝!午間好!」
孩子們驚訝了!公主?天啊!難道這個漂亮的大姐姐就是最近趕來慰問安魯的那位皇室公主?
「哈哈,小奧斯卡,你還真行啊!帶著科迪來欺負小孩兒?」費戈又轉向小弟弟。
「沒錯!英雄輩出的安魯家族怎麼會有這樣的傢伙?」穿馬甲的小子不怕死的叫嚷起來。
費戈仔細看了看,他嘿嘿笑了起來,「我認得你,雷阿倫家的小子。」
這次換到奧斯卡感到驚訝了,「他是雷阿倫家的?是卡米爾的弟弟?」
「沒錯!我叫卡洛爾!我的哥哥是安魯家的聖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