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一行人在第二天早晨就離開了多普特,在安魯公爵夫人看來,隊伍只要沒有到達水仙領地,那麼就仍然處在危險之中。
親王接受了母親提出的迅速上路的提議,目前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少年不知道七區還會發生什麼事情,現在看來,用最快的速度奔向父親的勢力範圍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七區第一軍的軍長和水仙騎士團的雷阿倫上校共同擬定了一條切實可行的路線。親王在最初看到這份計畫時簡直是大吃一驚,這份行軍計畫非常完備,但少年發現計畫書上羅列著一長串的部隊番號。
「有必要動員這麼多人嗎?」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親王殿下不信任的提出了心中的疑問,他不是很懂軍事,但他至少知道同時調動幾個師的兵力是極為麻煩的一件事情。
「是的殿下!」第一軍軍長堅定的回答。「我們必須馬不停蹄的趕路,一支護衛部隊經受不住不眠不休的行軍,所以我提議由線路沿途的所有部隊共同擔負警衛任務,他們可以預先清除道路兩側五公里內所有能夠對您造成威脅的生物,並以旺盛的士氣接替疲憊的部隊。」
就這樣,親王殿下帶著軍長的保證和一個3000人的整編山地師上路了。隊伍離開多普特後便沿著里爾斯安大加湖的北岸進入里拉海省的腹地。人們都相信第七軍區已完成緊急狀態法案上規定的布置,無論是平坦的國道還是蜿蜒的山路,除了步步為營的近衛軍士兵就什麼都沒有了!
親王的車隊一刻都沒有休息,只有在山地師換防時才能得到半天的休整。第一軍的路線圖得到了七區司令部的充分肯定,所有沿線部隊陸續進入了預定位置。
近衛軍的和平日子確實過了很久,但泰坦軍人一絲不苟的工作傳統卻在上峰的死命令下得到了充分發揮。所有的軍官都意識到這不亞於一場真正的戰爭,也許戰爭都沒有皇室成員的安危有吸引力。
在一個叫拉茨爾海的小山村,公主和親王殿下接見了第七軍區及里拉海省的各位長官。這些大人不敢耽誤車隊的行程,他們特意趕到了這個距離行省首府不到十公里的獵人村落。雙方會面時的場景是極為混亂的。在七區司令長官的帶領下,所有的軍職人員都在兩位殿下的面前細數了一遍自己的罪行;在里拉海省長的帶領下,政客們恬不知恥的不斷獻殷勤。在這些搖著尾巴不知所謂的官員中,親王只發現了一個算得上是精明強幹的傢伙。
「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司法部特勤處派駐里拉海省的行動官,默茨海爾·德·庫西特男爵。」親王揚起的手向身邊的行動官攤了一攤。
「這位是我的管家,也是我的家族事物助理,埃勃男爵。」
經過親王的引見,兩位男爵互相客套了幾句,默茨海爾男爵表現得不卑不亢,埃勃男爵也恰到好處的沒讓自己顯得過於驚詫。畢竟,里奇再怎麼鎮靜也無法在一位特勤行動官的面前保持良好的心態。當初這位天才騙子就是被一位追捕他長達八年之久的行動官送進多摩爾加的。能夠擔當一省特勤行動長官的人絕對都是些精明得要命的傢伙。
默茨海爾男爵主持里拉海省的特勤工作已有四年,他幾乎對這裡所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但是,他在之前對公主及親王一行的遇刺便一無所知。奧斯涅親王看著顧做鎮定的默茨海爾男爵不禁有些好笑,這又是一個倒霉的瀆職官員。作為一省的特勤負責人,這位男爵要為此次事件負上不可推卸的責任。
車隊在山中前進,山地戰士的長隊似乎一眼望不到邊。第七軍區司令長官集合了全軍所有的八位聖騎士,現在這些騎士寸步不離大人物的車駕。
長時間的旅途讓小親王感到異常疲憊,顛簸的馬車也讓他全身像要散架一般的疼痛。少年的傷寒病已經好轉,但身上的內外傷仍需要時間調理。
「男爵閣下,相信您應該知道為什麼我會邀請您共同走完這段路。」奧斯卡不緊不慢的說著話,他的小胖手又在無意識的敲著車窗。
「是的!您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我吩咐。」默茨海爾揚起了自己的鷹鉤鼻,他的長鬢角和淺黃色的鬍子幾乎連在了一起。
「您是北部人?」親王忽然轉到了另一個問題上。他似乎對這位特勤長官的相貌更感興趣。
這位男爵顯然還不能適應少年的跳躍性思維。「呃……是的!您看出來了?我的故鄉在帝國東北方的森若郡,那裡緊臨捷洛克王國,哦對了!我的故鄉的東南方就是您的家族領地。」
小親王點了點頭,「為什麼你會在千里之外里拉海出任官員?」
默茨海爾無奈的笑了一笑,「殿下,帝國公職的委派向來就是這樣,為了防止官員們以權謀私,皇室書記處規定外任官員必須遠離自己的家族。而且外任官員的任期也有限,在一個地方度過任期之後,皇室書記處會在全國範圍內進行職務調換。」
「呵呵,我了解了!為了防止以權謀私而產生的官員輪職制度。那麼作為一名特勤長官,您覺得這種制度真的能夠保證某些東西嗎?」奧斯卡發現默茨海爾男爵的臉色變了一變,少年不由又加上一句。「我希望您說實話,您負責的是特勤工作,在這種事上您應該最有發言權。」
默茨海爾男爵並沒有感到為難,他只是為這位年輕的親王感到遺憾,這位少年看來真的像外界傳說的那樣,淳樸、天真,卻又在多摩爾加吸收了惡魔的氣息,但不管怎麼說,少年的思維仍是距離廣大的現實世界有些遙遠。
「呵呵,殿下,這個問題真的不好回答,但您應該清楚最近首都發生的那些事情,儘管那沒有威脅到陛下的統治,但目前都林的政局亦只能用動蕩來形容。」
奧斯卡似乎完全忘記都林的動蕩是出於自己的手筆,如果他選擇拖延自己對國務大臣及布克西德家族的報復,那麼這一切也許就不會發生。
「您說的應該是由布克西德家族引起的那場掃蕩?」少年想結束這個話題,他本能的想要逃避,因為這次事件完全暴露了他在政治上的不成熟。
「掃蕩?殿下,我要說您的這個詞用得並不貼切。」默茨海爾男爵邊說邊搖了搖頭。「那是一次有著強勢指向性的清洗行動!皇帝陛下和我們特勤處的那位最高長官無疑是非常小心的。儘管一些國家關鍵部門的官員紛紛下馬,儘管那些擁有百年歷史的望族紛紛崩潰,但首都和各部門的運作仍然照常進行,也就是說有人為清洗限定了一個很小的範圍,打擊的也是那些最大最顯眼的目標……」
「等等!」奧斯卡打斷了男爵的話,「您的言下之意好象就是這次行動並不會收到很明顯的效果?」
「是的!」默茨海爾男爵異常肯定的回答了親王。「都林為什麼動蕩?很淺顯的兩部分原因,一是貪贓枉法的傢伙們在戰戰兢兢的四處活動,他們當然會想盡一切辦法為自己脫罪;二是那些虎視眈眈的家族在死盯著突然空閑下來的優越崗位,他們同樣會想盡辦法在新一輪的人事任命中謀得更好的職位。」
奧斯卡到此時才真正後悔自己的復仇行動!他從來沒想過前國務大臣的倒台能夠引出如此的軒然大波。其實這不是他真正後悔的原因,他覺得這一切似乎都沒有他的份兒,自己除了獲得一塊只能在黑暗中活動的領地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收益了,感到得不償失的少年第一次開始反省自己那些自認為高明的陰謀。
一個結論!奧斯卡並不願意接受,但在這麼多天來的生活中他不得不承認!在首都貴族架構的最高統治階層,恐怕沒有哪個人會跟自己一樣無知。
「先……先不說這些!」親王半天才吐出一句話,車外傳來山地師軍官的口令,馬車又進入了另一片起伏的山林。
「不說這些!」少年又重複了一遍,他不想在啃食自己的錯誤。「說說這次謀殺事件,剛才我的管家不是已經跟您交流了那些傭兵的口供嗎?您怎麼看?」
「呵呵!殿下,您問錯人了!我連看都不敢看!」里拉海省特勤處的行動官自嘲的笑了起來。
「為什麼要這樣說?難道您覺得沒有進行調查的必要嗎?」
默茨海爾男爵正了正神色,「當然不!尊敬的親王殿下!您應該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夠糾出幕後的兇手,但是您知道嗎?我已經收到了帝國司法部最高檢查官頒布的聽證令。」
「聽證令?那是什麼東西?」親王疑惑的問到。
「呵呵,殿下,泰坦法典規定,接到聽證令的官員已在第一時間被剝奪了職務和職權。而聽證令,就是帝國為那些被懷疑犯有嚴重錯誤的官員所頒布的最高法令。在召開聽證會時,本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由那些官員在檢查官團的面前進行自辯,檢查官團會根據官員們的描述而判定他們是否會被起訴……」
「等等!我想起來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雙規』!」少年坐直了身子,他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泰坦對官員的正規法律制裁手段。
「是的!大名鼎鼎的『雙規』!這是貴族們引申出來的說法,聽證令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