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蒼龍一脈的人為什麼會忽然間提前來到了丹火宗?
為什麼一見化龍池裡有了妖獸便大發雷霆,好似耽誤了他們什麼大事一般?
方貴心裡飛快過了一遍,很快便確定了一個關鍵的名字:先賢遺地!
剛剛聽說了太白宗主因為撿到一卷天道遺書而踏上了修行之路,乃至有了如今這般驚人的本事,又得知連古通老怪的這偌大基業,都是從他撿到的不滅丹火開始的方貴,一顆心頓時有些癢了起來,心裡一個勁的想,不會真這麼巧吧,剛動了心就有機緣送上門來?
再轉眼一想,自己是仙人後代,說不準這仙人是老天爺呢!
自己是老天爺親兒子,有這般好事也不是說不過去呀……
不過看那些人小心翼翼的模樣,似乎將這個先賢遺地看得極重,只是無意中透露了一個名字便如臨大敵,方貴知道直接問他們定然不肯說,便暫時先藏在了心裡,暗自盤算。
而在這時,那藍袍一行人則正面面相覷,有些為難。
他們聽到方貴說讓他們三個月之後再來取化龍神池,倒是有些兩難了起來,平時他們來了,也只與明月小姐接洽,在這些事情上,當然更相信明月,只是如今跳出來的這個方貴,既是連明月小姐都承認的師叔,說出來的話又確實連明月小姐都無法辯駁,倒讓人猶豫了。
尤其是諸人都知道明月小姐雖在丹火宗執掌生意,卻對丹術不通,便更不知該相信誰了。
畢竟,化龍池事關重大,就算有百分之一的疏漏,他們也冒不起這個險。
「我等需要化龍池以作重用,等不得三個月後……」
一片糾結裡面,倒是那藍袍男子宮師兄緩緩開了口,他抬頭看著方貴,也不試著去分辯方貴與明月小姐話里的真假,只是道:「不過我們也深知古通老前輩煉丹的原則,確實每一顆丹都會前後檢驗數次,不完美不出手,閣下所言倒也有理,只不過,如今你那靈獸畢竟已經進入了化龍池中,那麼,只要它可以蛻化成功,便也說明這神池無瑕了吧?」
此言一出,他身邊的明月小姐頓時著急了起來,頓足道:「宮師兄莫要信他胡說,他就是在想著法兒佔便宜,讓他的靈獸借化龍池蛻化來著,你這麼做,正如了他意!」
「明月師妹不必說了,我心裡有數!」
藍袍宮師兄輕輕低言,向明月小姐說了一聲,目光只是看著方貴。
實際上他心裡也有自己的打算,且不論方貴說的真假,他的靈獸已經在化龍池中卻是不爭的事實,而且神獸蛻變的關鍵時候,真要將它扯出來的話,蛻變受到驚擾,輕則本源大傷,成為廢物,重則當場斃命,無論是哪種,他們都會因著這件事與太白宗結下了梁子。
而近幾日里,太白宗主於安州尊主神誕之時,劍斬十二邪神之事,正傳的沸沸洋洋,甚至連他這徒兒代表北域小輩大戰白天道生,為安州小輩修士重新建立了信心的事情,也被無數人傳頌,都說他這一戰,等若是為北域爭光,證明了北域修士不輸尊府,意義重大!
這種意義,甚至要比太白宗主劍斬十二邪神的事情都要重要。
而上下都立了大功,也都闖出了大名聲,以致如今的太白宗,可謂名動北域。
在這時候,他們因著這點小事,冒然與太白宗結怨,實在是不智。
而在此前,他們這一幫師兄弟不滿,原因其實在於本是煉給人用的化龍池,卻被一頭妖獸搶了先,這便像是讓人去吃妖獸所食的伺獸丹一般,是種侮辱,因此心裡按不下氣來,但如今,方貴既說是讓妖獸來檢測藥性,那便合情合理,面子上也可以說得過去了。
到了這一步,自己不借坡下來,還等什麼?
……
……
「你們真要的這麼急啊?」
方貴倒不知那藍袍宮師兄心裡的想法,但從他的話里,也聽出了他的求和之意,已經到了這時候,他自然不會再上趕著找事,便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道:「按理說,我們丹火宗前前後後,起碼需要找上十隻八隻的靈獸來檢測的,不然不放心,但你們要的這麼急……」
無奈一嘆,道:「那等旺財蛻化成功了,你們便拉走吧,以後若出了問題,可別找我們!」
明月小姐氣的手發抖,著急道:「宮師兄別信他,我找人計算過無數次了,不會有問題!」
那藍袍宮師兄則示意明月小姐不必再說,然後向方貴拱手道:「閣下放心便是!」
一邊的清風童兒聞言,頓時有些欽佩的向方貴看了過來,暗想道:「方貴小師叔是真的了不起,這麼幾句話,不但解決了自己的靈獸蛻化問題,還替我們撇清了以後的責任……」
一行人商定了下來,便皆圍在了這山谷之中,看嬰啼蛻變。
倒有不少人在這時候覺得古怪,心想今天的事當真古怪。
本來蒼龍一脈的人突然降臨,見了妖獸入了化龍池大發雷霆,明月小姐又支持他們,都以為今天這件事難以善了,說不定太白宗會與蒼龍一脈大戰一場,分個高下呢,沒想到只是莫名其妙打了一架,便這麼消停下來,大家和和氣氣的一起坐了下來看妖獸蛻變……
那太白宗弟子牙尖嘴利,把明月小姐都氣的說不出話來,本事自然是不小,而這蒼龍一脈今天似乎也與以前有些不同,行事間少了些驕狂,倒多了幾分息事寧人的味道……
……莫非他們真有什麼大事要做,所以不願多生事端?
……
……
諸般猜測里,諸人也都漸漸收回了心思,將注意力放在了化龍池中的嬰啼身上。
能夠近距離觀察妖獸在化龍池中的蛻變,這可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世人皆知,化龍池由來是龍族至寶,擁有諸般神異之處,世人絕難窺其玄妙,更不用說試圖煉製了,也就北方的蒼龍子這等狂人,才有這麼大的本事,不知從哪裡搞來了打造化龍池的古法捲軸,甚至還真的打造出了雛形過來,然後再請丹火宗幫著煉製化龍神液。
當然,集合蒼龍子與丹火宗兩方之力打造出來的化龍池,效力定然比不上龍族那一方傳說中可化真龍的神池,甚至連龍族效仿祖龍神池而打造的普通化龍池也比不上,但這畢竟是與龍族化龍池相仿的存在,其間神意,一言難盡,而今可以近距離觀察,也是機緣一樁。
只是周圍人都滿面好奇,倒是把如今正在化龍池裡的旺財看得有些害羞,大腦袋悄悄深進了神液之中,還吐了幾個泡泡,然後隨著化龍神池的丹氣蒸騰,很快便又沉睡過去了。
而在它的沉睡之中,化龍神池,則不停的在改變著它自身的模樣。
藥力蒸騰,伐鱗,塑骨,化形!
絲絲縷縷的金色葯氣,源源不斷的滲入了它的鱗甲之中,將它一身稍顯粗糙單薄的鱗片盡皆化去,而後丹氣刺激血脈,甚至將它一身妖血,都煉的凝作一團,此前的旺財,因為服食了大量的血氣丹,血氣滾滾,凝而不散,皆藏在了它的妖軀之中,按理說,這麼龐大的血氣,定然將它身體撐爆了,但偏偏它也不知得了什麼機緣,硬生生鎖住了那血氣。
而如今,那些血氣,便起了作用,正一絲一縷,煉入它的血脈,使得它每一滴血,都變得比以前沉重百倍,而每一縷血氣裡面蘊含的神蘊,也比以前強了百倍之多……
這麼洶湧的血氣,已然超出了它的承受範圍,可如今,那化龍池卻自有妙用,池邊龍紋齊齊顯化,倒將血氣壓制了下來,使得它在嬰啼體內飛快流轉著,而隨著血氣流轉,嬰啼的經脈,血脈,骨骼,便也都汲取了無盡的神蘊與丹氣,開始了從內到外的徹底蛻變。
經脈如渠血如汞,神骨晶瑩龍甲生!
時間過得很快,諸人在化龍池邊,看嬰啼蛻化,一看便是一天時間,許多細微變化都在出現,初時看著緩慢,但漸漸的越來越明顯,一日夜過後,他們再看嬰啼,便赫然發現嬰啼已幾乎完全變了一個模樣,身軀長度變化不大,但一身血肉,卻像是沉重了無數。
以前像是血肉,而今倒像是成了神金打造,像是蘊含了無盡的神力。
而它一身的鱗甲變化更大,此前它也生有無數甲紋,只是雜亂無章,可如今,舊鱗融盡,新甲重生,卻已出現了某種古老神蘊,彷彿是這些鱗甲上面的紋絡,暗合某種天地道理。
「嗤……」
而到了第二天晌午時,更讓人驚訝的事情出現了,嬰啼的身前,本是平坦光滑的胸腹上首,居然皮膚被撕裂,有兩隻嫩嫩的爪子探了出來,隨著丹氣蒸騰,緩緩生長。
「龍爪,它居然生出了龍爪?」
人群里有人驚叫出聲,倒是吵醒了不少正打瞌睡的人,比如方貴。
「只有三趾,算什麼龍爪?」
旁邊藍袍一脈的人冷笑了一聲,似乎不以為意。
但之前說話的那丹火宗弟子卻連連搖頭,道:「已經很難得了,像這樣的怪蛇,本名嬰啼,只是一種普通的蛇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