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從黃巾軍手中搶回豫州 平定豫州

許褚,字仲康,生於沛國譙縣,乃是曹操鄉人。他少時就以膂力著稱,行俠仗義好打不平,也算得地方上的一個人物。只因許家不是士族,與曹家的地位相差甚遠,而且許褚比曹操小了十歲,所以他與曹操互相聞名卻從未見過面。

初平之際天下大亂,西涼軍劫掠豫州,許褚便帶著千餘名沛國鄉人流落到汝南,在葛陂沿岸修築石壘,藉以躲避戰亂。後來西涼軍退入關內,豫州黃巾又起,浩浩蕩蕩開赴葛陂舊地屯駐。因人數相差懸殊,許褚只能放任他們修築土壘規劃農田。黃巾軍若是攻壘,許褚便帶人反擊。他兇悍過人,所率又儘是譙縣的勇士,就形成了長久僵持的局面。

許褚帶鄉人守著這座石壘,與黃巾打了又合、合了再打,屈指算來已經有三年多了。因為音訊不通,外面發生了什麼全然不知,眼看糧食就快吃完了,許褚都不敢奢望有人來救他們了。今天得知曹操來平亂,怎能不哭?

曹昂與曹安民也過來了,見這裡一片慘然,正不得要領。曹操卻立時間明白過來,扭頭道:「你們倆帶兵馬回營。」

「將軍您……」

「我到許仲康寨中商議破敵之策,軍中事務按老規矩辦!」曹操不在軍中時,夏侯惇擔當臨時統帥,這就是曹營的老規矩。

曹安民似乎不太放心:「伯父,非是孩兒信不過這位許義士,可若是黃巾賊突然包圍此壘,那您……」

許褚一抹眼淚,氣哼哼打斷道:「那又怎麼樣?他們三年都攻不下來,今天一晚上就能破了?留神我給你一槍。」

曹安民一吐舌頭,不敢言語了。典韋卻悻悻道:「黑大個,我也信不過你,我得留下來保護將軍。」

「若不放心就全都留下。」許褚一吹鬍子。

曹操把手一攤:「少安毋躁,此處尚在黃巾斥候眼中,都留下難免暴露軍機,我現在已經有破敵之策了。」

眾人都安靜下來,四下張望,果然有黃巾兵在遠處若隱若現。

「仲康,有勞你把我擒回營寨。」曹操低聲道。

「什麼?!」

「做做樣子給黃巾耳目看嘛,」他又回頭囑咐典韋,「你見他擒我,就在後面緊追,跟著追入營寨。」

「諾。」典韋雖然不太服氣,可還是答應了。

「子修、安民,你們佯攻一陣馬上撤退,回營叫元讓放心守營,等候這邊的消息。」

「諾。」二小也領了命。

曹操長出一口氣,對許褚道:「來擒我吧,逼真一點兒。」

許褚道了一聲「得罪!」緊接著故意大喊一聲,輕舒猿臂,一手攥住曹操大腿,一手探向曹操腰間。他手指好似五把鋼構,只這一抓一拉,已把曹操扛到了肩膀上。

「將軍遭擒啦!」曹安民扯著嗓子就叫。

許褚扛著人就跑,典韋舉著大戟在後面追。其他鄉勇一擁而上,把曹昂兄弟的兵馬擋住,兩邊假比劃一通。只待三人進了寨門,那些鄉勇也且戰且退,曹家兄弟揮兵就追。直追到寨門口,守壘之人可不幹了,他們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呢!看見有人攻壘,一陣飛石就打過去了,這次不僅逼真,確實是來真的,曹軍險些被石塊打得人仰馬翻。曹昂兄弟就坡下驢,高嚷著「將軍遭擒啦!快回營搬兵啊!」匆匆忙忙就撤退了。

曹操被許褚扛進石壘時身子都木了,雖然是假裝擒獲,可許褚的力道太大了。他小心翼翼把曹操放下,招呼身邊的人跪倒在地,眾人高呼:「草民拜見曹使君。」

曹操一聽這聲喊,心裡更踏實了——都是鄉音!

「快快請起,諸位鄉親們受苦了。」他將身邊的人挨個扶起。

許褚起身親自介紹,這營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譙縣好幾個家族的族長都在,有幾位曹操看著還頗為眼熟。這些百姓或居石室、或居草房、或居帳篷,什麼樣的都有,而且有農夫也有讀書人,甚至有官吏和三老,簡直就是臨時的譙縣縣城,父老鄉親們眾星捧月般把曹操請向一座玄布大帳。

這大帳還真有點模樣,外面纛旗高豎,帳口迎出來好幾員「戰將」,有穿盔甲的、有不穿盔甲的、還有光盔沒甲的,一望便知是繳獲來的。許褚一一引薦,其中有他兄長許定,還有段昭、任福、劉岱(後任為曹操幕府長史,與兗州刺史劉岱同名,非一人)、劉若等小將,大多是二十上下血氣方剛。大夥被困的時間太長了,見到曹操格外激動,寒暄哭泣了好一陣子才進入正題。

「叫使君見笑了。」許褚凄然道,「也是我等無能,不能擊退賊人,苦守三年眼看糧食都要吃光了。」

「你們只有一千餘眾,而且並非人人能戰,堅守住已經很不簡單了。」曹操拉住他的大手安慰道。

「將軍方才說有破敵之策,不妨講講。」

「昔日我有一位同僚,乃西園下軍校尉鮑鴻。他在中平年間就破過葛陂黃巾。」曹操娓娓道來,「當初他只有西園軍兩千,配合的郡兵也不過千餘人,對手卻有好幾萬。那時候黃巾也是沿湖下寨,糧草也是屯駐島上。鮑鴻趁夜突襲,燒毀了黃巾軍的船隻,敵人糧食不能補給,頓時軍心大亂,半日之工就被他全部擊潰。」

「這位鮑將軍真是個勇將!」許褚讚嘆不已。

「勇將倒是不假,惜乎得勝還朝之日就被宦官蹇碩害死了……他還有三個弟弟,後來也全都為國捐軀了……」想起鮑家兄弟,曹操不禁傷感,嘆口氣繼續道,「也就是因為前番的教訓,這一回袁術煽動黃巾復歸葛陂,他們便沿湖修建大量營壘,做了一個堅固的守勢。現在劉辟之眾不及當年,而我的兵馬盛於鮑鴻。之所以不能得勝,就是因為他們憑險堅守,加之糧道穩固。劉辟想逼我撤軍,日後再尋機會東山再起。」

「那今日之事又當如何應對?」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劉辟有多少條船嗎?」

許褚喃喃道:「劉辟這小子滑頭得很,為了防備有人奪糧,他只預備下二十條船,而且盡數停在島那邊,不運糧的時候根本不過來。」

「不出我所料。」曹操嘿嘿一笑,「仲康你派人告知劉辟,說曹操已被拿獲,若是他肯運二十船的糧草來交換,你就把我獻給他。」

「什麼?!」許褚沒弄明白。

曹操見他懵懂,解釋道:「劉辟自潁川一直被我攆著,他都恨死我了,一定會用糧交換的。你與他約定明晚三更交換,然後叫他把船駁到你這寨子後面的岸邊,到時候咱們突然襲擊,搶他們的船,斷他們的糧道!然後趁夜掩殺,葛陂之陣可破!」

「妙啊!」許褚等人聽聞此計興奮不已。就在這時候,有鄉勇來報,有大隊人馬在石壘西邊紮營,兵士過萬氣勢洶洶,直指營壘。眾人皆有些慌張,曹操笑道:「別忙,那是我的大軍到了……典韋,你今夜偷偷過營,告訴他們計策,明夜三更一起動手。」

典韋搖搖頭:「我得在這兒保護您,黑大個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我,我還不放心你呢!」許褚一扭頭吩咐道,「段昭、任福,今夜你二人過營,省得這個胖子多心。」

曹操頗感好笑,這典韋、許褚倒像是一對人物,若是收在身邊,似乎比之昔日的樓異、王必更勝一籌……

這個計策果然奏效,已有黃巾斥候目睹曹操「遭擒」之事,劉辟再得到許褚的消息便深信不疑。如果能殺掉曹操,兗州大軍群龍無首,葛陂之危頓時可解。劉辟當即答應了條件,不過他也玩了個心眼,雖然備下二十隻船,卻用草囤包裹硫黃硝石,只在上面覆蓋一層糧食。他打算借搬運為名,沖入石壘縱火,順便把許褚這個糾纏三年的老對手也除掉。兩邊各懷心機各做準備,直到次日夜半三更。二十艘小船舉著火把星星點點靠到葛陂西岸,劉辟早就騎著馬帶著五百兵丁等候在岸邊了。沒過多久,許褚也按照約定押著人出寨而來,身邊僅有百名鄉勇相隨。

劉辟只在幾次交鋒中隱隱約約見過曹操,並不識其相貌,這會兒借著火把映照,只見許褚親手抓著一個俘虜。那人已經剝去衣甲,被打得遍體鱗傷,臉上血糊糊的,還堵著嘴,倒是個子不高、短鬍鬚、大眼睛……不過這真是曹操嗎?

許褚咋呼著嗓子:「你們這幫賊人看好了,這就是曹操,快給我們糧食!」

劉辟甚是姦猾,懼怕許褚突然襲擊,趕忙駁馬掩到了兵丁身後。他有意把許褚連曹操都殺了,但又忌憚許褚之勇,腦子轉了個彎兒,朗聲道:「許義士,你既然把曹操押來。我就履行約定,派人把糧食送到你寨子里……但是你得帶著曹操留在這裡,待糧食運完才能離開。」他想一邊以兵馬圍困許褚,一邊賺開營壘,只要一進去就點燃硫黃硝石。

「不行!」許褚一擺手,「你們這幫人動手我不放心,得叫我的人自己去搬運!」他不等劉辟答覆就吩咐手下上船去搬,每條船上都派了五個人。

劉辟差點兒笑出聲來——這許褚是個笨蛋,手下要是都抱著糧囤,我下令截殺豈不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了?想至此,他沒有吱聲,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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