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是沸變離這輩子所經歷過,最驚悚的一瞬間。
他看到了蘇青封的瞳孔,對方視線正直勾勾的鎖定著自己,讓人毛骨悚然。
嘲諷,譏笑,不屑!
這是一種從智商,到實力的全方位藐視。
蘇青封的眼神,簡直是在蔑視一隻螻蟻。
沸變離現在就猶如一隻刺蝟,他渾身上下最引以為傲的尖刺,被蘇青封一根又一根的拔走,自己鮮血淋漓的皮肉,就暴露在冰雪之中,承受著史無前例的鞭打。
他開始懷疑人生。
為什麼蘇青封可以找到我?
如果他現在能看到我,那之前的三次呢?
蘇青封方便的地點,吐唾沫的地點,難道真的是巧合嗎?
是巧合嗎?
沸變離已經被嚇的魂飛魄散。
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去思考,大腦一片空白。
蘇青封低估了綠狗血對圇妖的殺傷力,他費心費力的找來三桶,甚至還有點怕不夠。
然而一桶入魂。
圇妖早已經跑到50里外,根本就不會回來。
但為了安全,蘇青封還是屈指一彈,將剩餘綠狗血均勻的灑在周圍,這樣就可以確保圇妖不敢再過來。
沸變離當然知道綠狗血的事情。
已經到了這時候,也就根本沒有什麼必要在懷疑。
這根本就是蘇青封欲擒故縱的圈套,都是他計畫好的。
是!
一路以來,自己和傻子一樣,所有表演都被蘇青封看在眼裡。
他純粹是在戲耍自己。
自己在獻祭圇妖的時候,他已經提前準備了綠狗血。
他根本就是在羞辱自己。
沸變離雖然還在操控著歸塵戰法,但他的五臟六腑都已經被氣的差點爆炸。
這才是奇恥大辱,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恥辱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沸變離現在陷入了生死危機之中。
蘇青封不是燕晨雲,現在的環境也不是啟夏城的情況。
沸變離曾經為了沸血族,也斬殺過無數無紋族,他手上沾滿了無紋族的鮮血,如果當時不是燕晨雲已經力竭,他一定也會殺死自己。
求饒,根本就不可能。
自己想用蘇青封煉藥,可對方一定也是同樣的想法。
該死啊!
「沸變離,我是蘇青封啊,你應該認識我吧,咱們以前見過面的。
「對了,我爸蘇格信的遺體還在你們沸血族扣押著,你應該能認識我!
「恢複肉身吧,保持著隱身多累。」
蘇青封蹲在沸變離身旁,無可奈何的勸說道。
他的語氣很平和,就像是一個家長,在奉勸頑皮的孩子趕緊從樹上下來,免得太危險。
這沸變離很執著,都這情況了,竟然還在藏著。
沒腦子嘛。
沸變離瑟瑟發抖,他還在計算著自己的逃亡路線。
開什麼玩笑。
自己只要現行,立刻就是渾身骨頭都要被打斷的下場。
蘇青封說的沒錯。
20多年前,蘇青封的父親信王,就是戰死在了沸血族7個強者的刀下。
直至現在,信王的骸骨還在沸血族,畢竟是絕巔之資,沸血族時不時就研究一番信王的骸骨,雖然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但也可以讓年輕沸血族更容易的修鍊,畢竟信王骸骨有一定的威壓。
蘇青封不弄死自己,天理不容。
「沸變離,你不現身,事情有點尷尬啊,我總不能拿著一團泥巴回去吧。
「殺我老爸的是青初洞和沸忠炎他們,又不是你,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會找你報仇,我只是想單純的抓你回去,然後用你煉藥而已。
「你快現行吧。」
蘇青封嘆了口氣,又平和地說道。
聞言,沸變離更是被嚇的發瘋。
你還不如找我尋仇,一刀劈死我,一了百了。
用我煉藥,我除了死,我還得承受無止境的痛苦。
你這個畜生,你都不知道隱藏一些內心的想法嘛。
你好歹欺騙我一下,太不把我沸變離當回事。
「用血遁吧,雖然施展血遁之後,我就只剩下半條命,可能隨便一個七品大妖就能弄死我,但事到如今,沒有其他辦法。
「逃,哪怕境界墜落到一品境,也得先把命留下。
「蘇青封,你個畜生,你太殘忍。」
念頭落下,沸變離放棄了施展歸塵。
但與此同時,他身上浮現出一股很濃郁的猩紅色,紅的妖異,紅的攝人心魄,就像一顆即將要被融化開的紅寶石一樣。
「蘇青封,你抓不到我,你等著,等我回去,我就打斷你爸的骸骨!」
從紅光出現開始到現在,也就眨眼時間。
紅光落下,沸變離的身形已經模糊。
這是血遁術,是一種燃燒心血的逃命法門,速度飆起來之後,絕巔都能難追上。
沸變離後悔一開始沒有施展血遁,否則也不至於這麼被動。
白白被澆了一身尿,而且還浪費了獻祭給圇妖的氣血。
這圇妖也是個沒出息的玩意。
賠大了。
咻!
紅光劃破蒼穹,一閃而逝,沸變離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簡直比光速還要快。
可沸變離卻根本沒有發現,在他離開的地方,有一根漆黑的藤蔓,手臂粗細,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鋒利尖刺。
「你說蘇越他爺爺都已經死了,你還刺激我,何必呢!」
蘇青封眯著眼,舔了舔嘴唇。
他瞳孔雖然沒有什麼波動,但認識蘇青封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已經怒到極致的狀態。
沸血族。
沸忠炎。
這個老牲口,就是當年阻殺老爸的罪魁禍首。
他最罪大惡極的地方,是連老爸的骸骨都不放過。
這麼多年,蘇青封有好幾次都想放棄壓氣環,否則他早就可以突破到九品,但就是為了報仇,他才咬著牙堅持下去。
別人都看到蘇青封在濕境到處浪,根本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可柳一舟他們知道,蘇青封就是想早點突破到絕巔,早點殺上沸血族,去給信王報仇雪恨。
嘭!
地面上的大獄藤突然被綳到筆直,這代表沸變離已經離開一段距離。
但可惜,他猶如一頭被拴著脖子的惡犬,直接被鎖鏈限制了移動範圍,根本就無法掙脫。
「為什麼要惹我。」
蘇青封望著沸變離逃亡的方向,淡淡的呢喃了一句,然後屈指一彈,大獄藤不斷收縮。
「呃……啊……」
天幕上空,傳來了沸變離不甘的怒吼。
真的不甘心啊。
此時此刻,沸變離的脖子和四肢,都有藤蔓穿透在骨頭裡,鎖的很死。
他施展血遁,原本以為已經安全,可沒想到,最終又被藤蔓拖拽回來。
恨啊。
沸變離根本沒辦法震斷這藤蔓。
他只能看著藤蔓越來越短,而且自己的肉身,也被藤蔓逐漸往回拽。
這種無可奈何,簡直讓沸變離絕望。
與此同時,布滿尖刺的藤蔓,猶如淬了毒的蛇頭,不斷在他體內穿插,隨後大量的藤蔓,就直接在禁錮到了他的身體內部。
奇癢難耐。
奇痛無比。
沸變離這輩子就沒有經歷過這種痛苦。
如果是一般人,現在可能都想要自殺,但沸變離連自殺都做不到。
蘇青封居心叵測的布置大獄藤,目得就是為了防止沸變離自殺。
轟隆!
最終,沸變離還是砸在了蘇青封的面前。
「唉,我和圇妖戰鬥的時候,就已經在你身上綁了這根藤蔓,你就一點都沒有發現?
「可惜了,你現在連死都做不到。
「說實話,我蘇青封以前知道你的威名,也把你當成是一個潛在的強敵,可你沽名釣譽,根本配不上你的名號。
「我對你很失望。」
蘇青封站起身來,一腳踩在沸變離腦袋上,隨後意興闌珊的感慨道。
濕境最強的一個所謂九品,已經被自己活捉,淪為一個階下囚。
事情變得有些無趣。
「蘇青封……要殺就殺,你不可能煉我的氣環……絕對不可能……我呸……」
沸變離一張臉被踩到變形。
自己雖然成了俘虜,但最強九品的骨頭還在,沸變離不可能立刻求饒。
「原本想平安無事的把你抓回去,可介於你嘴賤,我得給你點懲罰。
「我記得附近有一種爛腐蛤蟆,奇臭無比,而且還有一定的毒素,能讓九品武者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