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一則小故事

「當然後悔,別說腿殘疾,我手指頭破個皮,我都不舒服。

「但這麼多年,不知不覺也就過來了。

「雖說經歷了沒有腿的一生,但起碼腦子裡還能留下點記憶。

「當初我們營的兄弟全死了,只有你爸把我救出來,比起我的戰友,我其實還是幸運的。」

蘇健州道。

「老叔,如果您從來都沒有上過戰場,您一定會過的很好!」

蘇越平靜的點點頭。

他看著蘇健州的輪椅,打心眼裡替蘇健州不值。

「不,你錯了,我一定會上戰場!

「十幾年前的濕境,和現在根本不一樣,那時候濕鬼塔時不時就會破開,異族見人就殺,逃避的武者,都是懦夫。

「如果戰線失守,所有人都會死,你根本連自私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我有時候痛苦,有時候又很驕傲。

「我這一輩子,起碼守住過一座城,拯救過千千萬萬的百姓,我哪怕是死之前,我也覺得這輩子不冤。

「有時候後悔,有時候不後悔,我很矛盾,其實我也沒有確切的答案!

「武者不是聖人,沒有人會真正的無私,但我能保證,如果再次面對災難,我自己不自私!」

蘇健州道。

「您能保證自己不自私,卻保證不了別人不自私啊。」

蘇越嘴角有些嘲弄。

「到底遭遇了什麼事情,說說唄!」

蘇健州認真的問道。

以前蘇越回來,意氣風發,一副要蕩平八族聖地的模樣。

可這次他的瞳孔里,閃爍的光澤都有些暗淡。

不正常。

「在以前,我特別崇拜袁龍瀚元帥,他是神州的軍神,也是神州的戰神,更是老爸的救命恩人,也算是老爸的半個老師,我就差將大元帥當神仙了。

「可這一次,我特別失望……

蘇越冷笑了一聲。

隨後,他將袁龍瀚故意輕判白智庸的事情,和蘇健州簡單講述了一下。

老叔也不是外人,這些事情說了也沒事。

蘇越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

白智庸那副嘴臉,其實蘇越一點都不生氣,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不奇怪。

甚至白智庸扯袁龍瀚的虎皮,去狐假虎威都不奇怪。

可蘇越卻失望袁龍瀚的態度。

他明明全程目睹了白智庸的所作所為,他應該當場擊斃這個畜生才對。

戰鬥武者在濕境浴血奮戰,隨時可能會死,能活下來都得靠運氣。

他一個氣血武者,他憑什麼耀武揚威,憑什麼敢肆無忌憚的欺負功臣。

蘇越想不通。

既然連一個欺負自己的氣血武者都對付不了,我要這功勛幹什麼?

我仗劍天涯,行俠仗義,想殺就殺,想睡就睡,我又何必去賣命?

雖說白智庸已經自嘗惡果。

但神州還有多少個白智庸?

自己可以用洗星冰晶和袁龍瀚談條件,可其他戰鬥武者呢?

他們面對不公平,又能怎麼樣?

蘇越想想戰鬥武者忍氣吞聲的模樣,心裡就像是有一團火焰在燃燒,他氣的肝疼。

這幾天,蘇越一直想找個答案。

他念頭一直不通達。

我可以和濕境異族廝殺,可以受傷,可以冒險,甚至可以死亡,將熱血灑在戰場上。

但我受不了這種屈辱。

哪怕你白智庸是個品性不好的戰鬥武者,蘇越也就認了。

他曾經也三番五次被李多智欺負。

但李多智好歹在濕境廝殺著,他明明可以在東武安全的當老師,但他還在濕境廝殺。

蘇越即便被打的遍體鱗傷,但他心裡沒有那種失望。

即便被李多智打死,那也是我技不如人,我能承認失敗。

可白智庸不行。

他不配。

袁龍瀚對白智庸的處理方式,蘇越真的失望透頂。

話落,客廳寂靜了幾分鐘。

說來也是巧合,新聞里正好播放著袁龍瀚講話的片段。

他還是那樣老態龍鍾,精神抖擻。

袁龍瀚依然還是神州的那柄絕世神槍,即便外國的記者,都有很多人將元帥的頭像印在T恤上,一臉的崇拜。

「蘇越,你幻想一個場景。

「假設一個朋友,為了救你,死在濕境,他留下一個嬰兒,拜託你撫養長大。

「你成功將這個嬰兒撫養成人,可這個嬰兒無心武道,但你為了報答恩情,所以讓他成為氣血武者,甚至還在不犯錯的情況下,讓嬰兒活的更好一些。

「可這個嬰兒最終犯了錯,但也不是死罪,你會二話不說殺了他嗎?

「腦海里虛構一個人,可能有些空洞。

「假如這個嬰兒是蘇健軍,你能下得了手嗎?

「在律法的許可內,你肯定也想留著蘇健軍的命吧。」

蘇健州嘆了口氣。

「道理我懂,但我就是過不了這道坎!」

蘇越固執的搖搖頭。

「其實,你對袁龍瀚的期望值太高了!

「他和咱們一樣,本質上只是個普通人而已,而且還是個護短的老人。

「元帥曾經也是個普通人,他一路走到這個位置,雖然最強,活的也最長久,但同時,他也欠下了數不清的生死債。

「沒有人可以完美無瑕,你將元帥當成個神仙,這本身就是錯誤的。」

蘇健州苦笑了一聲,繼續道。

「白智庸這種人不少,可他們也不會是神州武者的主流,神州官府也在慢慢解決這些事情,但總不能二話不說就一刀切,否則會出現更大的亂子。

「水至清則無魚,你不也利用手裡的便利,提前將幼蛟原液給了蘇健軍嗎?

「我和你,誰都不知道蘇健軍以後會是什麼品性,咱們其實和元帥一樣,都想給親人最好的。

「蘇健軍和白智庸,本質上是一類人,他們都得到了額外的好處。

「以後高考,肯定會有人嫉妒蘇健軍,他們也會覺得不公平,也會怒罵官府偏袒你。

「這是個無法解決的悖論。

「想開點,別因為這些牛角尖的事情,太壓抑自己的心情。

「人是個很複雜的動物,很多事情並沒有絕對的善惡,只是立場不同而已。」

蘇健州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蘇越。

年輕人,一腔熱血。

在他們的思維里,這個世界只存在善惡,只有黑白。

可社會遠比想像中複雜的多。

哪怕是和異族戰爭,也沒有什麼對錯,只有立場而已。

蘇越小小年紀,就得到了太超前的實力,所以很多事情容易鑽牛角尖,這種事情得慢慢消化。

這同樣是一堂課。

「老爸,大表哥,吃飯了。」

這時候,蘇健軍準備好了四菜一湯。

三個人開始吃飯。

關於白智庸的討論,也就告一段落。

「蘇健軍,你修鍊這麼辛苦,有什麼理想嗎?」

吃飯的途中,蘇越問道。

「保家衛國,除掉異族。」

蘇健軍不假思索地說道。

「為什麼你要保衛國家?」

蘇越又問道。

「神州是我家,她也是我的母親,我保護養育我的母親,我還要什麼理由?」

蘇健軍宛如在看一個智障。

「吃飯,吃飯!」

蘇越一臉鬱悶。

被一個小盆友給教育了。

蘇健州啞然失笑。

果然。

年紀越小的朋友,心思越單純。

……

第二天,蘇越又來探望了一下丁北圖,趁著有時間,否則又不知道猴年馬月才有空。

丁北圖要研究陽向族語言,每天都很繁忙。

但自己的得意門生到來,他還是抽出了寶貴的時間,專門和自己的學生談談心。

丁北圖也能看得出來,蘇越心情好像不怎麼好。

閑聊了一會之後,蘇越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老師,我一直在濕境廝殺,最近對自己的目標,有些迷茫,我不知道自己拼搏的意義所在。」

問出了問題之後,蘇越心情又好了一些。

或許老叔說的對。

這種事情根本就沒有絕對的善惡。

多傾述一下,對心情有好處。

丁北圖和戰鬥武者不一樣。

他已經得到了社會地位,原本可以在辦公室看報喝茶,悠然的完成任務。

可老師經常挑燈夜戰,加班起來根本不怕猝死。

戰鬥武者拚命,蘇越理解。

但老師在安全的地帶也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