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浣香的這處小院,清幽雅緻,花廳內更是布置的溫馨嫻適,一看就是女人的手筆。
楊霖大咧咧的一副主人家模樣,讓幾個弟兄坐定之後,吩咐身邊的侍女上酒菜。
楊霖往前一探身子,問道:「小七,我已經讓徐進在船塢開始動工,預計會造出百艘戰船,你回去之後從澄海水師里,挑一些經驗豐富的水師將領,我要組建南海水師。」
南海水師,旨在盪清南海附近的占婆海盜,還這條黃金航道一個太平。
南邊的兩廣沿海和交趾,都深受這群占婆海盜之害,有些地方直如地獄一般,被這些海賊殘虐。
阮小七眼色一亮,問道:「南海水師,不知道可有都指揮使?」
楊霖馬上打斷了他的幻想,罵道:「你這廝是什麼小官,這是軍機大事,自有我和公明這等大臣商議,和你有甚干係。」
宋江也趕緊笑道:「小七隻管做好你的澄海水師都指揮使,不要好高騖遠。」
「嶺南一帶,位於邊陲,一直不受重視。又有交趾人、占婆海賊不斷襲擾,其實這地方好生收拾一下,是個頂好的門戶。」楊霖侃侃而談,渾然不顧今日在場的都不是民生經濟的大臣,估計聽懂的不多。
說道一般,他話鋒一轉道:「說白了,這是一塊巨大的商業空白,大宋的財富七成集中在開封府,這並非什麼好事。」
「開發嶺南?」宋江愕然道。
那裡常年荒無人煙,傳說中的流放之地,不知道在多少唐詩里客串凄慘的北境。
巴山楚水凄涼地,難道還能成為繁華之地不成。
「那些窮地方,百姓自給自足,就是開店也賣不出東西。」
楊霖笑道:「非也,再自給自足的社會也不可能什麼東西都自己做,而且越是封閉的社會結構,對商業的抵抗能力就越低。」
楊霖的信心十足,繼續道:「比如廣州府家家戶戶都要用傢具,一張几案自己做也許要一個月,還要浪費大量木料。若是有人開一間傢具作坊,聘請熟練的工匠,大量購入木料,不出三天就能做出一張几案,加上工錢只用一兩貫。
即使一張木幾賣三貫錢,可廣州人把做几案的木料賣給店鋪,再多花不到一貫就能得到一張美觀耐用的木幾,還省下一個月的時間。可是這間作坊卻賺了一貫,兩廣不知道多少百姓,早晚會慢慢經營起來。」
這時候,裡面走出一個婦人,搖著頭道:「大郎,賬不是這麼算的,那些地方根本沒有什麼余財,很多人家還是以物易物,錢財流通就是個難題。」
楊霖一看竟然是芸娘,伸手一招,芸娘臉色一紅,還是乖乖地坐到他的懷裡。
原來折浣香有了身孕,楊霖便囑咐她時時派人照顧,沒想到李芸娘自己每天都親自來。看得出,她對楊府的骨血,還是很上心的。楊霖心中有數,心裡暗道以後對她好一些,這算是個體己的人。
楊霖捏著芸娘的細腰,道:「打通了交趾,剷除了占婆人,嶺南兩廣之地不缺錢財。尤其是不會再缺少白銀,不信你們等著瞧吧,那裡的商機無限。」
芸娘留在身邊斟酒布菜,楊霖手都沒怎麼動就吃得酒足飯飽,當場讓阮小七敲定了幾個水師中能打的將領,調往福州。
宋江手下,儘是些西北軍漢,對水師一竅不通,所以很知趣地沒有開口。楊霖心中已經有了人選,就是自己手下的小將吳璘。
吳璘隨自己南下,一直沒有回去,在幽燕名將雲集,韓世忠、宗澤、吳玠、王稟……已經不需要再加強了。西北軍強將猛,党項、克烈、回鶻、吐蕃,個個俯首帖耳,在加上忠心耿耿的總督和巡撫,無須擔憂;秦隴有种師道領銜的西軍全部主力和大將,還少了折家這個二五仔,再加上還有耶律大石給自己做屏障,也不需要擔心。
反倒是西南就方七佛和劉仲武支撐著,雖然滿朝文武都看不起小小交趾,但是楊霖卻還是很慎重地看待這個敵人。
交趾自有其優勢,雨季叢林和疾病,將會是他們最好的武器,足以讓水土不服的大軍折戟沉沙,名將飲恨而還。
楊霖親身,親自送走了宋江和阮小七,這兩個勾肩搭背,肯定是找地方繼續喝酒敘舊去了,楊霖也不管他,邁步來到綉閨內。
折浣香笑意盈盈,她嫁到姚家時候,丈夫已經卧病一年有餘,連圓房都不行,更別提孩子了。
現在終於如願以償,懷上了自己的孩子,而且她快要二十多的年紀,正好是懷胎的好時候。
楊霖坐到床邊,展臂把她抱在懷中,低頭吻住她的紅唇。兩人唇舌相接,良久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楊霖從懷裡拿出一隻兩顆心連在一起的飾品盒,柔聲道:「這是給你的。」
折浣香打開一看,驚嘆道:「好美……」盒內是一個寶石吊墜,做工精美異常。
每一個角度,都是不同的形狀,又晶瑩剔亮,讓人一眼看去就捨不得移開目光。
楊霖撫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動情地說道:「我娘臨終的時候……」
……
……
嶺南,是中華大地上南方五嶺以南地區的概稱,以五嶺為界與內陸相隔。
五嶺由越城嶺、都龐嶺、萌渚嶺、騎田嶺、大庾嶺五座山組成,大體分布在後世的廣西東部至廣東東部和湖南、江西四省邊界處。歷史上大致包括廣東、海南、廣西和雲南東部、福建西南部的部分地區。
如今楊霖劃分天下,以嶺南為省名,涵蓋了兩廣、福建和瓊州。
蔡京如今,就在老家興化軍仙游縣慈孝里赤嶺的祖宅內,此地雖然偏遠了些,但是蔡京來了之後,很是繁華了百倍、千倍。
小鎮地面不值錢,蔡京又是財大氣粗,一口氣置辦擴張了方圓幾十里的大宅子。
後院內,蔡靈寶趴在一張竹篾涼席上,小腳丫朝天,不住地晃悠。十根腳趾盡白皙晶瑩,十分耐看。
旁邊的素衣美人,體格苗條,身段玲瓏,面龐姣好,正是大理帝姬段妙貞。她坐在床頭,和蔡靈寶一道,看著一本閑書時不時掩唇輕笑。
這是民間流傳的,楊霖的逸聞趣事冊子,雖然多有調侃之意,但是並沒有被人搜查舉報,相反在民間流傳甚廣。
外面走進來一個小丫鬟,湊近了道:「小姐,老爺請小姐過去一趟。」
蔡靈寶哦了一聲,這才穿上鞋襪跟著小丫鬟往蔡京那裡去。
涼亭下,蔡京一身尋常士紳打扮,用綾緞包了頭。辭官之後,按說是閑散無事,但是他的精神卻顯然不如當年做宰相時候好了。
蔡靈寶嬌憨地叫了一聲「爹爹。」然後就走到他的跟前,輕輕揉捏蔡京的肩膀。
「靈寶,爹的記性不好了,你在家裡待了多久了?」
蔡靈寶掰著手指,小嘴念叨了一會,歪著頭道:「忘啦,妙貞姐姐肯定知道。」
蔡京心裡暗暗搖頭,就這個小丫頭,指望她在楊府後宅立足都難,更別提有多大的影響了。
心裡雖然失望,臉上卻還是一片溫和的笑意,道:「小靈寶,南邊天氣酷熱,越來越靠近盛夏,就更難熬了。你還是早日回去吧,見了楊文淵,把這幅畫交給他。」
蔡靈寶趕緊收了起來,她可知道,爹爹的畫可值錢了。
蔡京的書法一絕,畫功同樣強的出奇,生生改變了大宋的畫壇主流風格。
時至今日,楊霖的書房擺的最多的,還是蔡京的書畫。
蔡靈寶也有些想回汴梁了,甜甜一笑道:「爹爹,你什麼時候回去汴梁,咱們就可以天天見面了。」
蔡京看著女兒,渾身洋溢著少女的味道,是一個天然的美人胚子。自家女兒雖然傻了點,但是出身好,有氣質,長得又這般俊俏,未必沒有機會。他意味深長地說道:「爹爹什麼時候去汴梁,全看你了。」
……
交趾,升龍城。
六月間的南越之地,草木繁茂。蟬與夏蟲的聒噪,在其間此起彼伏,仿若映照著李陽煥的心境,他現在難求一刻的安寧。
北邊無數的刁民,在宋人的扶持下,悍然起兵造反。最可氣的是,蘭英那個賤人竟然被救走了,李陽煥殺了整個皇宮的看守,猶不解恨。
蘭英皇后的娘家,是交趾大族黎家,他們畏懼李陽煥的報復,宣布投靠宋人扶持的叛亂勢力之後,讓對方實力大增。
眼下,這些窮瘋了的北方反賊,不斷地進攻南部的州縣,殺人焚燒房屋糧食,無惡不作。
他們自己又宋人提供的糧食,自然毫無顧忌,專心搞破壞。
但是這般鬧法,交趾卻堅持不下去,因為交趾李朝就是靠這些糧食來養活。
北方的失守,也讓李陽煥喪失了大宋江南士紳的支持,因為他們的糧食和物資根本過不來。而今的處境,讓他幾乎左右無路。
相比於剛剛篡位時候的雄心勃勃,此刻的李陽煥卻顯得十分憂鬱,甚至頹喪。
就在這時,一個近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