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盛世是打出來的 第1867章 節操丟掉

帝王是什麼性格的,那麼這個國家多半也是那種性格。

這就是此刻的大環境。

先帝趙禎仁慈,於是大宋上下顯得格外的寬容。

而到了當今官家時,這位的性子會經常變化,今日和氣仁慈,明日說不得就會暴跳如雷。

所謂的伴君如伴虎,說的就是這樣的帝王。

大伙兒都覺得這樣的日子太難了。

司馬光兀自說道:「陛下,好歹也得等水軍歸來了再做處置,好歹……勝了好說,若是此行敗了呢?大宋還得要提防來自於海外的敵人……」

這話帶著埋怨之意,埋怨沈安多事。

馬上有人來接話,「陛下,大食本是做生意的地方,兩國友好多年,可大宋上次卻斷掉了他們的生意,這才逼著他們鋌而走險……」

這事兒也是沈安的鍋。

趙曙淡淡的道:「大食人掌控了前往西邊的商路,那為何不給大宋商人去?」

呃!

那人茫然不能答。然後又覺得趙曙太過斤斤計較了。

你是帝王,竟然連這些事兒都去計較,那和一個商人有何區別?

「做生意要的是互利互惠,大食人只管自己掙錢,可大宋憑什麼要給他們掙錢?」趙曙覺得這樣的官員腦子都有些問題,於是看了陳忠珩一眼。

陳忠珩點頭,表示已經記住了。

他會記著這個官員的名字,晚些散朝後提醒趙曙。

隨後這人就會上了趙曙的小冊子,等下次有變動時,一腳就把他踢到某個清水衙門去。

「至於水軍。」趙曙說道:「朕深信皇子和沈安會給大宋帶來勝利。」

司馬光有質疑的權利,帝王也有不搭理你的權利。

這樣的應對方式太硬核了,也太過癮了。

韓琦一直覺著新政的成功自己功勞很大,可此刻卻發現官家的更大。

在沈安和趙頊出海後,朝政就發生了些變化。

少了沈安的鋒銳,舊黨在漸漸發起挑戰,而趙曙卻意外的成為了主角,一次次的封住他們的攻擊,堪稱是完美。

想到這裡,韓琦就伸手去懷裡摸了摸。

這是想幹啥?

邊上有人在乾咳,提醒韓琦,你這個動作不雅觀。

韓琦哪裡會搭理這個,他摸出了一份皺皺巴巴的報紙,正兒八經的道:「陛下,今日臣買了兩份小報,竟然發現匯英報用了活字……」

他回身看著文彥博,「寬夫,老夫記著當初你等說了什麼……餓死不吃嗟來之食?發誓打死也不用活字,這是怎麼了?」

文彥博老臉一紅,然後木然。

操蛋的玩意兒,這事兒是誰幹的?

他只是想了想,就知道多半是呂誨。

不過匯英報在章惇的連續打擊之下,最近在汴梁小報界的市場越發的小了,作為負責人,呂誨為此傷透了心,這不就豁出去了,不要臉了……

司馬光木然,沒有任何反應。

這事兒呂誨找過他,他也只能點頭答應,否則匯英報就可以關門大吉了。

哎!

做點事怎麼就那麼難呢?

呂誨臉紅的嚇人,出班道:「定然是下面的人弄的鬼。」

「呵呵!」韓琦呵呵一笑,不屑的道:「你呂誨敢說不知情?若是如此,老夫就告老回鄉。」

這是韓琦當朝許下的諾言,有官家作證,若是呂誨敢說不知情,韓琦騎虎難下,只能告老。

新黨的帶頭大哥要滾蛋了,可眾人卻看到呂誨在那裡發獃。

「哈哈哈哈!」

見他不敢說,韓琦大笑一聲,趙曙淡淡的道:「散了吧。」

眾人出了大殿,就聽韓琦在吹比。

「不是老夫吹噓,老夫渾身正氣,只需看那些邪祟一眼,他們壓根就不敢反駁,這叫做什麼?心有正氣,萬邪退避!」

這話把舊黨比作是邪祟,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個舊黨官員回身說道:「韓相此言卻是大謬,此事某敢說呂知雜定然不知情。」

說著他看了呂誨一眼,示意他大膽些,別怕。

這裡那麼多人,就算是韓琦追殺你也能跑路,怕什麼?

可呂誨卻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老臉都丟光了啊!

他真的覺得沒臉見人了。

「呂知雜!呂知雜……」

那個官員追來了,呂誨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是凌厲。

叫個屁,滾!

那官員止步,呆立原地。

換做是旁人呂誨敢耍賴,可那是韓琦,他只要敢說自己不知情,韓琦就敢去把秦觀弄了來問話,但凡撒謊,再請示出動皇城司的人去調查。

官家是新黨的大老闆,連帶著皇城司也成了他們的利器。

這感覺太讓人憋屈了。

呂誨急匆匆的回去,叫來了秦觀,殺氣騰騰的道:「活字之事老夫擔下了,你要趕緊想辦法,把北邙報壓下去!」

秦觀沒想到呂誨竟然這般大氣,不禁感動的道:「知雜放心,某定然儘力。」

回到地方,他召集了所有人,沉聲道:「匯英報也弄了有一年了,可每日除去那些人購買之外,百姓大多不搭理。這是恥辱!」

那些編輯都在苦笑。

匯英報出來後,購買者大多是那些舊黨人士,他們會把兩份報紙拿來對比,若是發現匯英報佔據上風,那歡喜的勁頭就和過年似的。

但時至今日,匯英報從未贏過,一直被打壓,從未翻身過,這也算是一朵奇葩了。作為匯英報的掌舵者,秦觀為此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早上起床梳頭髮時,一縷縷的掉。

「少游,咱們……章惇那邊的手段太多了,他們下得去臉,某聽到一句話,說是沈安說的,說什麼狗咬狗不是好稿件,人咬狗才能吸引百姓。這般不要臉……咱們沒法學啊!」

「就是,咱們這邊動輒就說什麼要文章詩詞,那些文章詩詞大多空洞無物,百姓哪裡會看。

北邙報那邊的文章大多用的是大白話,而且還很是詼諧,百姓自然願意看。外加他們還有什麼……那個雜學的趣味板塊,咱們哪裡比得過?」

眾人發完牢騷後就安靜了下來,等秦觀決斷。

秦觀深吸一口氣,「以後……北邙報弄什麼,咱們就弄什麼。」

這話一說出來,他就覺得心中掉了東西,空空蕩蕩的。

這是抄襲啊!

那些編輯們都面色難看,可卻為了飯碗只能應了。

等他們走了之後,秦觀呆坐在那裡,漸漸的,淚水滑落下來也不知。

「不能敗!」他閉上眼睛,握緊雙拳,「不能敗,敗了就再無前途!」

至於抄襲什麼的,大家改頭換面一下就是了。

可那份屈辱和羞恥卻讓秦觀備受煎熬。

他去尋了好友,喝的半醉,然後哭道:「那沈安為何能想出那些好主意來?他讓人去市井和那些販夫走卒打交道,某不屑!可那些人卻真的尋到了讓百姓喜愛的事……

他還讓讀書人讀報,某也想……可沒人讀咱們的匯英報,沒人啊!」

好友為他感到難過,就問道:「你可知為何他們不肯讀?」

說書人已經成了汴梁一景,連有錢人都愛在酒樓里聽說書人讀報,或是說書。

這是個大市場,舊黨的人以前不屑,可在北邙報成了新政的宣傳利器後,就讓秦觀想辦法把匯英報弄進去。

想好想,做卻難做。

他們先是花錢讓讀書人讀報,可只是兩期下來,酒樓和酒肆的掌柜就不樂意了。

為啥?

因為一讀匯英報,那些食客就會不悅,有的甚至還叫罵不休,說什麼狗屁文章,聽了頭痛,特別是什麼之乎者也,更讓人無語。

甚至有一次,一個食客喝多了些,竟然把一個碟子扔過來,差點把說書人給嚇壞了。

所以提及此事,秦觀就更加的傷感了,「他們不喜歡。」

好友捂額,無奈的道:「那就是……不好看唄!」

秦觀點頭哽咽,好友嘆道:「其實某有一句話早就想說了……」

秦觀喝多了,怒道:「你這是看不起某嗎?有話竟然還遮遮掩掩的,某要與你割席斷交!」

喝多的人就這尿性,好友苦笑道:「你們弄的那個什麼匯英報,真的很難看啊!」

秦觀:「……」

好友開始吐槽,「那些文章大多是駁斥新法的,駁斥就駁斥吧,咱們做事要有禮有節,怎地就是寫什麼禍國殃民,可新法哪禍國殃民了?你得說出來啊!你不說……看著很彆扭的你知不道不知道?

還有,那些人寫的什麼狗屁文章,之乎者也一堆,我們能看懂,覺得有趣,可百姓誰看?

某告訴你,上次某見你們的人在街上賣報紙,一文錢一份都沒人要,最後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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