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盛世是打出來的 第1655章 程聖人背鍋

鄭州。

商隊在明晃晃的太陽下緩緩而行。

夥計們看著情緒不大好,晏月知道是為了什麼。

自從西賊被擊敗之後,通往西北的官道上,商隊絡繹不絕,把西北的牛羊等特產運送到大宋腹地,回來時帶來了無數日用品。

商隊越來越多,生意越來越差。

這支商隊是父親傳下來的,晏月不肯解散,但只是今年一年,因為賺錢越來越少,她為此就填進去了不少錢財。

一年兩年還行,時日長了,她也撐不住。

她回身看了一眼,那些夥計死氣沉沉的,沒人做出回應。

若是以往的話,他們會吹口哨,會說些鼓動氣氛的話。

可現在他們都低著頭,彷彿陽光有重量,壓垮了他們的脖頸。

這是沮喪了。

再看不到前途的情況下,夥計們也絕望了。

晏月嘆息一聲,仔細想著可行的辦法。

西北這條商路不行了,按照那些人說的,除非能重走漢唐的商路,遠赴異域,否則西北的這條商道只能是糊口而已。

可丟棄這條商路她有些不舍,不是為了錢財,而是為了那份傳承。

她孑然一身,以往覺得天涯之大,無自己的容身之地。可如今卻不同了,在汴梁有個人在等候她。

哎!

怎麼取捨呢?

晏月有些躊躇。

「掌柜的,前面有人來了。」

「戒備!」

馬蹄聲從前方傳來,夥計們就像是被打了雞血似的,紛紛拿出兵器。

「掌柜的,你退回來!」

夥計們開始列陣,然後有人說道:「這是鄭州。」

一陣嘆息後,兵器被收了起來,夥計們垂頭喪氣的各自歸位。

鄭州距離汴梁很近了,哪裡可能會有馬匪?

就算是西北的商道上,現在馬匪也被大軍來回兩次給清剿一空了,這才有了那些商隊的絡繹不絕。

「原先去西北得拚命,現在倒好,去西北和去汴梁一般太平,人人都能去了。」

「是啊!如今西北這條商路算是廢掉了。」

夥計們在唏噓著,有的鬍鬚斑白,可目光中依舊帶著野望。

他們希望死在路上,而不是死在床上,在死的時候最好身邊空無一人,兒孫遠離。

這些人看透了這個世間,只希望不斷去冒險,去刺激自己麻木的神經。

「可是晏掌柜嗎?」

前方來了十餘騎,為首的盯住了晏月。

晏月是男裝,但和夥計們相比,依舊是女性特徵突出。

她看了看這些男子,點頭,「我就是晏月!」

一個男子拿出號角吹了起來。

「你等何人?」

晏月策馬退後,夥計們警惕了起來,衝到了她的前方,拔刀怒吼,「報上名號!」

這些夥計更像是老兵,在最後的歲月里想死在某一次廝殺之中。

他們的眼睛在放光,恨不能那些男子能拔出長刀衝殺過來。

可那些男子只是沉默。

稍後左邊有馬蹄聲傳來。

有夥計迎了上去,可那些人竟然有斥候。

「真是莫名其妙,這裡可是汴梁邊上,怎地還有斥候?」

夥計們想笑。

可等一騎在簇擁下近前時,所有的笑容都消失了。

「是沈龍圖!」

沈安策馬近前,微微頷首,「晏掌柜,久違了。」

……

陳忠珩依舊是每日跟在趙曙的身邊伺候著,自己幼時的悲慘遭遇也漸漸消散。

人不能活在回憶里,那會讓你不可自拔。

陳忠珩知道這一點,所以就告了兩天假。

他換了便衣,一路出了皇城。

下午的御街上人流不息,陳忠珩突然覺得自己就是最孤獨的一個。

他想念一首詩。

可想來想去,就只有沈安當年的那首朝朝暮暮。

哎!

他一路看著繁華,直至夕陽西斜,這才到了住所。

一路上他買了自己愛吃的羊頭簽,還買了晏月愛吃的滷肉。

可某的晏月啊!你在哪裡?

他走到了宅院錢,摸出了鑰匙,還對左邊一個在大門外擇菜的女人頷首微笑。

那女人也沖著他在笑,不過笑容有些古怪,竟然像是猥瑣。

哎!

難道是某眼花了。

陳忠珩摸出鑰匙,卻發現沒地方捅。

鎖呢?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鎖竟然不見了。

卧槽尼瑪!

這是哪個小偷光顧了某的地方?

他不禁大怒,伸手推去。

半月前被他上過油的大門輕輕被推開,他嗅到了煙火氣。

他抬頭看到了廚房上的炊煙,心跳不禁加速,然後喊道:「晏月!」

「哎!」

晏月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了出來。

陳忠珩熱淚盈眶,偏過頭去。

夕陽溫柔的籠罩住了他。

晏月端著菜出現了。

「你怎麼……你回來了?」

「嗯!」

陳忠珩傻笑著,提起油紙袋,「你看某買了你喜歡的滷肉。」

「可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

「某……某不知道啊!」

「……」

一切都在無言中。

吃飯時,陳忠珩問道:「要不等天氣涼爽些再去西北?」

晏月抬頭,「你能養活我嗎?」

晏月有不少私房錢,但她更喜歡問問傻乎乎的陳忠珩。

陳忠珩只覺得心中歡喜之極,放下筷子說道:「能!某存了許久的錢。」

「那……我不去西北了可好?」

陳忠珩呆住了。

外面黑夜降臨,他卻覺得陽光普照。

……

武學的籌備比較麻煩,韓琦和沈安作為主事人只是掌總,曹佾就成了背鍋俠,主持日常事務。

「兵法定誰的作為教材?怎麼錄取學生?要不要考試?還是舉薦!這些誰能告訴某!」

曹佾要瘋了。

他從早上一直瘋到了晚上,隨從糾結的道:「郎君,要不……去青樓興許能有個好辦法。」

這是蘇軾的託詞。

每當他去青樓時,總是能找到借口,最多的借口就是他需要去青樓尋找作詞的感覺。

「不!去榆林巷!」

曹佾衝進了榆林巷沈家,見到庄老實的第一句話就是:「弄個火鍋,多放辣醬!」

能在沈家這般自在的只有這幾個,庄老實喊道:「二梅……火鍋,國舅的。」

火鍋的靈魂在於每個人的口味不同,經常來沈家混吃混喝的曹佾等人都有自己的標準,曾二梅對此門清。

「知道了!」

曹佾隨即就去了書房。

「安北救命!」

曹佾一進來就熟悉的找到了沈安存放乾糧的地方,摸出一塊肉乾在啃。

「國舅這是被誰給搶了?」

沈安剛吃完晚飯,很是心滿意足。

「某……安北,定哪些兵書為教材?」

這個問題困擾曹佾很久了。

沈安皺眉道:「這個簡單,問軍中的宿將就是了。」

「不是該問……」曹佾眨巴著眼睛,「朝中說讓程顥來擔任司業,那人有些名氣,某怕被他抓到錯處。」

「程顥?」

程聖人許久沒在沈安的面前冒泡了,他竟然忘記了此人。

罪過罪過,聖人莫怪!

沈安純良地笑道:「要不……他是司業,也得出個力是吧。」

「是啊!」曹佾自覺得沈安不愧是自己的好友,說話都是偏向著自己。

「把這些兵書丟給他,讓他給個答案。」

沈安覺得自己太壞了,竟然丟了這麼一個難題給程聖人。

曹佾眼珠子一轉,「安北此言大善,讓程顥背鍋,好!」

於是那些被收集來的兵書就被送到了程顥的值房。

「什麼?」

程顥的學問那是沒說的,可那是儒學。

你要說兵書也是儒學,程聖人絕對會噴死你。

來人說道:「韓相說了,三日之內定下教材,逾期……嚴懲!」

這不是坑人嗎?

程顥翻看著這些兵書發愁,三日後孤注一擲,帶來兩本兵書去找到了韓琦。

韓琦壓根不知道此事,接過兩本兵書後大怒,「尉繚子呢?為何沒有尉繚子?」

呃!

老韓飽讀兵書多年了,最喜歡的就是尉繚子。

可你程顥竟然沒把尉繚子放在教材里,這是啥意思?

「下官不懂兵法。」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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