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盛世是打出來的 第1385章 沈安神算

王雱沒在家。

「大郎呢?」

王安石有些失望的問道。

這幾日王雱都沒去書院,一直在家和王安石商議此事。

可他今天哪去了?

吳氏見他神色有些歡喜,就說道:「大郎有些焦躁,後來說是去沈家看看。官人,你這是……」

王安石看著她,用那種很平靜的姿態說道:「剛才朝會上陛下封賞為夫翰林學士兼龍圖閣學士……」

「我的天!」

吳氏捂嘴,眼睛都瞪大了。

雙學士,這基本是重臣預備役的標配啊!

「您……咱們不是要回家教書嗎?」

王安石這幾日和她清點家中的資產,早上他去上朝後,吳氏甚至還找來了一個中人,讓他看看家裡那些帶不走的東西價值多少,只等王安石丟官的消息傳來就發賣。

可現在不但沒丟官,還來了個雙學士。

「表哥,你又哄人。」

吳氏震驚之下,又叫出了表哥這個稱呼。

王安石揚揚手中的油紙包,「開封府的美食多不多?」

在外面他是一個執拗並有些古板的官員,可在家裡,在表妹的面前,他才會釋放自己的本性。

人都是這樣,不帶面具的罕有。

吳氏笑道:「嗯,開封府的美食是很多。」

她在想以後回了老家,怎麼做些美食出來。

「以後開封府就是為夫管了。」

王安石竟然有些孩子氣般的得意,吳氏看著他,「官人。」

她踮腳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不會是燒了吧?

「為夫沒病。」王安石捉住她的手,說道:「權知開封府。」

呃!

「真的?!」

吳氏只覺得心跳加速,能聽到嘭嘭嘭的聲音。

王安石點頭,「為夫下午就要去開封府府衙了,你順帶準備些禮物,和楊佐交接之後送給他,好歹也是交往了一場。」

「官人……」

王安石此刻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見吳氏落淚,不禁就有些心痛,「這是好事,你何苦如此。」

「嗯。」吳氏哽咽道:「是好事,大郎說你定然能陞官,可妾身就是怕,可終究被他說中了。權知開封府,這是重臣了,妾身是高興的。」

王安石和她緩緩進去,然後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吳老夫人。

「這是大郎的功勞!」吳老夫人昂首道:「大郎最是聰慧,和老身一般的聰慧,讓你聽他的你不信,如今你可知道了?」

王安石低頭,「是。」

吳老夫人看著兒子,那眼睛笑的彎彎的,「我的兒,你半生艱難,如今一朝執掌開封府,以後宰輔也不遠了,娘就算是此刻死了,也心安了。」

王安石抬頭道:「娘,您要好好的。」

「好,好好的,看著你做宰輔。」

吳老夫人沖著後面的左珍招手,等她近前後說道:「大郎是個愛操心的,這樣不好,你有空就帶著他出去轉轉,散散心。」

左珍點頭應了,只是有些茫然。

這怎麼就成我帶他出去了呢?

不該是他帶我出去嗎?

吳老夫人沒察覺自己話里的錯誤,只是在笑。

……

「此事你安心。」

沈家,綠毛站在沈安的肩頭,不遠處是虎視眈眈的花花。

沈安負手走在前面,王雱在落後些的地方。

「你從小就沒過過什麼苦日子,不知道底層百姓的想法,所以念頭不夠堅定。某告訴你,底層百姓需要的是穩,誰給他們安穩的日子,他們就支持誰。楊靖安此舉就是利欲熏心,那些百姓不會善罷甘休。此事一旦爆出來,令尊升職之事就指日可待,某覺著今日就該有消息了。」

今日朝會叫了王安石去,沈安覺得就該出結果了。

王雱是聰慧,可閱歷卻差遠了,城府也不夠,就來找沈安。

花花悄無聲息的跟了過來,王雱見了就揮揮手,花花悻悻的退了回去。

「如今出缺了一個樞密副使,還有就是楊佐要致仕,不知道家父能得哪一個。」

此事王雱全程謀劃,此刻竟然和自己要陞官般的緊張。

沈安淡淡的道:「樞密副使就別想了,在官家的眼中,令尊算是個能臣,而樞密副使在許多時候……你知道的,樞密院和政事堂不和許久了,任職樞密副使,看似比出知開封府高,可你要知道,一旦進了樞密院,就和政事堂被隔開了。令尊是能臣,官家定然不會讓他在樞密院里繼續熬著,所以定然是出知開封府!」

他回身看著王雱,「回去吧,某斷言此刻結果應當出來了。權知開封府,令尊若是做好了,想想包公的仕途。」

王雱點頭,「包公是從開封府一路去了御史台,然後又去了三司,最後進了政事堂,這是……走了一圈!」

「這般走一圈,就是要讓他熟悉各個衙門的事務,如今進了政事堂才能統籌規劃,明白嗎?」

王雱是聰慧,可這些全局觀卻缺乏,此刻沈安一說,他恍然大悟,「多謝安北兄,如此某就回去了。」

他一路回到家,就見家裡的僕役喜氣洋洋的。

「見過大郎君。」

嗯?

怎麼改稱呼了?

「可是爹爹陞官了嗎?」

王雱敏銳的察覺到了更改稱呼里蘊含的意義。

僕役笑道:「是呢,老夫人說了,從今日起全家都改稱呼。」

「阿郎在裡面。」

阿郎這個稱呼一出,王雱就算是徹底脫離了孩子的範疇,正式成人了。

一路進去,王雱還沒行禮,老吳氏就歡喜的道:「雱哥快來。」

吳氏含笑看著他,「大郎,你做的好事。」

王安石板著臉坐在那裡,但眼裡有笑意。

一家子都是喜氣洋洋的。

人生快意,莫過於此了。

王雱問道:「爹爹是去了開封府嗎?」

王安石沒想到他竟然能猜出來,「你是如何得知的?」

王雱心中一震,想起了沈安的分析,不知不覺的就說了出來:「……樞密副使被隔絕在政事堂之外,官家看重您,定然不會讓您去樞密院磋磨,所以當然是出知開封府。」

「我的兒!」

王安石歡喜的道:「為父也是想了許久才想明白此事,你竟然這般聰慧,讓為父……都不知道該如何歡喜才好。」

吳氏淡定的道:「大郎就是聰慧。」

老娘的兒子,當然不簡單。

老吳氏恨不能親孫兒一口,笑的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孩兒一直以為自己聰慧,可今日卻知道人外有人。」

王雱贊道:「這番話是沈安說出來的,先前孩兒在他家提及爹爹陞官之事,他就說了這番話,彷彿自己就在殿內看到了似的,很是堅定。爹爹,這才是真正的聰慧。」

「竟然是他?」

王安石拍了一下案幾,起身走了幾圈,「難怪司馬光他們對他忌憚如此,只是一番話就推測出了某的前程,這本事確實是不同一般,不同一般吶!」

吳氏也是有些震驚,「官人,這京城可還有這等年輕人?」

再來一個沈安的話,王雱就泯然眾人了。

王安石搖頭,「你別看沈安年輕,他經歷之事你們都想不到。沈卞當年一力主張北伐,成為了官場異類,為此顛沛流離,沈安跟著他到處去,經歷了多少磨難……如今他雖然年輕,可手段卻老辣,哎!大宋有出息的年輕人某大多知道,可如沈安這般的卻一個也無。可見這人還是要多磨礪才好。」

老吳氏嘆道:「那個年輕人老身見過,很是客氣和氣,看著平常,可……大郎啊!」

「娘。」王安石束手而立。

老吳氏說道:「真正有本事的人從不會裝腔作勢,更不會冷著臉裝威嚴,至於那等咋咋呼呼的更是滿肚子的糠,那句話怎麼說的……越是沒本事的人,就越喜歡用各種手段來咋呼,這是什麼?缺本事啊!所以要吆喝自己有本事。可真正有本事的人,大多沉默不語,做事就是了。」

缺啥補啥!

老夫人這番話傳到後世就是這個意思。

「那個年輕人……」老吳氏眯眼看著孫兒,「雱哥要認真和他交好才是,你若是存了半點敷衍的心思,他定然就能察覺出來。那等人看似和氣,可一旦翻臉也無情。所以既然叫一聲兄長,就該誠心以兄長待之。」

王雱束手而立,「是。」

老吳氏見兒孫恭謹,就欣慰的道:「大郎陞官是喜事,咱們家不攀龍附鳳的,無需忌諱太多,晚些就弄了酒宴,請交好的人來吃酒。雱哥去把沈安一家子請來。」

王雱再度去了沈家,邀請沈家一家子去吃酒。

「好。」

今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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