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盛世是打出來的 第1296章 撂挑子,君臣出手

張八年來了。

「死人了?」

趙曙看著木然。

張八年低頭,「是。」

「死了幾個?」

「五個。」

趙曙嘆道:「朕知道他憤怒生氣,打斷腿也就罷了,竟然打死了人。打死人也還能想辦法,可竟然打死了五人,這是要幹什麼?」

「這是要幹什麼?」

他奮力把茶杯砸了出去。

呯!

茶杯在張八年的下巴那裡粉碎落下,下巴安然無恙。

張八年有一個鋼鐵下巴,可卻有些鬱悶。

這事兒您是在罵沈安吧?

您罵他就罵他,幹嘛沖著臣下手呢?

高滔滔勸道:「有人下毒,那沈安定然是要發狂的,那個……他沒動刀子吧?」

張八年冷冷的道:「沒有,全是木棍。」

高滔滔鬆了一口氣,「這就還知道分寸。若是動了刀子,此事可就沒法辦了。」

動刀子性子就不同了,那些人會瘋狂的彈劾沈安,至少會把邙山軍給弄掉。

「已經無法收拾了。」

趙曙說道:「他那些功勞是不少,可此次死了五人,怎麼夠?汴梁啊!京城之中出現這等事,他的功勞不夠!」

高滔滔有些糾結的道:「臣妾倒是沒什麼,只是擔心大郎會犯錯。」

是啊!

趙曙想到這個就吩咐道:「告訴皇子,這幾日不許他出宮。」

不然他擔心兒子會去干出些讓他沒法收場的事。

這些年輕人怎麼就那麼衝動呢?

「張八年!」

「臣在。」

「罷了。」

趙曙目光幽深,「無事。」

張八年出去,陳忠珩跪在那裡,見他出來就低聲道:「明日要熱鬧了。」

是啊!

免役錢才將開了個好頭,沈安一下子就把事情弄複雜了。

那些人會捲土重來,會傾盡全力去顛覆新政。

哎!

衝動是魔鬼啊!

這一夜汴梁城中多了不少行人,許多人家多了訪客,燈光很晚才熄滅。

第二天一大早,沈安看了妻兒後,就去了前院。

「此事有些麻煩。」

王雱已經來了。

「沒什麼麻煩。」沈安打個哈欠,昨晚他帶著芋頭睡,兒子很是鬧騰,沒睡好。

「今日朝中彈劾你的人會很多。」王雱欽佩的道:「某本以為你會直接打斷他們的腿,誰知道你竟然打死了五人,昨夜有人在叫囂,說你死定了。」

對於比自己狠的人,王雱總是多一些敬意。

「死不了。」沈安眼睛發澀,恨不能馬上倒下睡一覺。

「朝中會很熱鬧。」

王雱再次說道。

沈安點頭,「會有許多人彈劾……」

「你不怕?」沈安看著就是一副想睡覺的模樣,王雱不禁贊道:「你這個膽子確實是夠大。」

「和膽子沒關係。」

沈安依舊是篤定的模樣。

「呂誨會發瘋。」

沈安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如何了?」

折克行急匆匆的趕來了,進來見沈安靠著在睡覺,不禁為之絕倒。

「竟然這般淡定?某不如。」

……

呂誨要發狂了。

興奮欲狂啊!

昨夜他得知沈安殺了五人的消息後,一宿沒睡,寫了一份言辭激烈的奏疏,後來想想就把奏疏丟下了。

老夫要親自來彈劾他。

今日許多臣子求見,趙曙差不多都答應了。

於是等大伙兒到齊時,殿內看著滿滿當當的,很是熱鬧。

「陛下,臣彈劾沈安……」

「臣彈劾沈安殺人。」

呂誨目光炯炯的道:「有人說陳協力下毒,姑且不論此事真假,沈安不但弄死了陳協力,還弄死了在陳家赴宴的四人,這是無故殺人!」

「那些人何辜?」

呂誨慷慨激昂的看著群臣,那份奏疏上的內容都被他忘記了。

因為他有更激烈的法子。

「那人下毒。」

王安石冷冷的道,「下毒要毒殺他全家,這等行徑,你呂誨可能忍?」

這等事兒沒誰能忍。

呂誨揮手道:「若是老夫,老夫會忍下來,隨後報官。」

咱們一切按律法辦事,這話可有漏洞?

王安石是用君子的手法去和呂誨爭執,自然不是對手。

「沈安立功不少。」

王安石直接撕破臉,用慣例來回擊。

「他的功勞是不少,比如說此次北上,一戰擊退了遼人。」

呂誨冷笑道:「可夠嗎?五條人命,可夠嗎?陛下,臣算過以往沈安抵消功勞的斷腿數目……」

這個……用打斷人的腿來抵消功勞,這等事兒暗地裡說就是了,明著說出來,看看修起居注唐仁吧,那廝正在記錄呢!

以後的史書上該怎麼寫啊!

有些羞恥的情緒在殿內蔓延。

「不夠!」呂誨怒吼道:「老夫昨夜計算了一宿,沈安所有的功勞都算進去了,就是不夠,差,至少差發配到沙門島去的功勞。」

去沙門島吧。

殿內的氣氛有些沉鬱。

……

「別擔心,他們會出頭的。」

沈家,沈安擦去嘴角的口水,自信的道:「官家會出頭,宰輔們也會出頭,某定然無事,都安心吧,那個遵道,你去哪?」

「你說沒事,那某去尋些酒來喝。」

「喝酒可以,不許喝酒精。」

沈安有些頭痛。

「知道了。」

折克行對沈家太熟了,沒一會兒就摸了一罈子酒來,卻是烈酒。

王雱搖搖頭,他也不喜歡白天喝酒,「官家他們為何會出頭?也不好出頭。」

「你沒弄清他們的心思。」沈安淡淡的道:「某立功無數為了誰?為的是大宋。大宋出了問題,誰最頭疼?帝王將相。某無數次幫助他們解決了麻煩,他們欠某的。某就是想讓他們知道,若是某走了,那是大宋的損失,那是他們的損失。」

「昨夜你動手不是衝動?」王雱有些驚訝。

「是也不是。」沈安笑了笑,很是平靜,「若是要弄死陳協力,某有多種辦法,保證能讓他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個世間。可此次免役法,你們沒注意嗎?宰輔們有些偷懶了。」

「什麼意思?」王雱開始回憶免役法的經過。

「此次大王提出了免役法,據理力爭的是他,去祥符的是他和子瞻……」

王雱突然想通了這件事,「呂誨等人瘋狂彈劾的時候,宰輔們只是口頭駁斥,推動此事的終究還是這些人。朝堂上的君臣卻有些看著的意思。於是你就想讓他們動動?」

免役法是趙頊提議,一力堅持,沈安等人協助。

而趙曙和宰輔們對此出力不算多。

在沈安看來,他們就像是在看戲,看幾個年輕人在演戲。

這樣不好!

沈安不舒服,覺得那群老狐狸太雲淡風輕了些,於是昨夜就大開殺戒,把難題拋給他們。

沈安點頭,打盹之後他漸漸的清醒了,「總得讓他們出把力,讓他們別想著和那些人合舟共濟,不說翻臉,至少要敢於頂著他們干。」

「若是他們不肯呢?」王雱沉聲道:「那你可準備好了發配……」

若是趙曙他們依舊袖手旁觀,昨夜沈安殺人的事兒就會被追究,隨後大宋的幾個『風水寶地』就可以任他挑選了。比如說瓊州、沙門島……

「發配?」

沈安笑了笑,眸色深沉,「商船隊回來了,知道嗎?」

「朝中沒消息啊!」

王雱不禁一驚,問道:「他們此行可賺錢了嗎?」

沈安搖頭,「某隻知道他們已經快到汴梁了,船上歡笑不停……」

那就是發財了啊!

王雱不禁振奮的道:「安北兄,商船隊掙錢了,此後水軍擴編再無懸念。」

「沒錯。」沈安笑道:「大宋水軍要起來了。」

大宋水軍一旦擴張,不管是用於北方海域的襲擾或是登陸作戰,還是用於遠海威懾,擴張大宋的影響力,作用比陸軍的還大。

這才是沈安最看重的。

「他們掙錢了,就是某的功勞。」沈安譏誚的道:「不管呂誨他們如何彈劾,當商船隊進了汴梁時,這一切都將會煙消雲散,某很期待看到他那張臉。」

……

「……這是對律法的蔑視和侮辱!不可容忍!」

「若是不嚴懲沈安,臣是否也能動手打殺了人?」

呂誨咄咄逼人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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