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漢兒當有大丈夫 第0980章 連證據都沒有,逃命

大火在蔓延,火焰逼著耶律洪基只能站在街道上。

這裡已經被封鎖住了,那些軍士用各種器皿盛著水來回跑,但卻是杯水車薪,大火不見減小。

可沒誰去關注這個。

沈安來了。

有官員說道:「那沈安是沈卞之子,子承父業,一心就想北伐。他在宋人那邊頗為得勢,趙曙重用他。關鍵是此人對外強硬,對大遼更是如此。府州和雄州之戰都是他在主導,這等人就該殺了他,就該殺了他呀!」

眾人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彷彿丟失了什麼東西。

府州和雄州兩次交戰,大遼威風不再,帶來的負面影響至今未散。

耶律洪基此次親率大軍來雁門,就是這個負面影響帶來的決斷。

可以這麼說,若非是有府州和雄州的敗仗,耶律洪基此刻還在享受生活。

「他這是想來窺探朕嗎?有趣。」

耶律洪基嘴裡說著有趣,握著刀柄的手卻越發的緊了。

他看著兩邊,那些臣子和侍衛們的神色各異,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詭異。

「該殺了他的呀!」

一個文官突然頓足道:「那沈安對大遼充滿了恨意,宋人這幾年越發的蒸蒸日上,此人居功至偉……神威弩據聞就是此人弄出來的,還有那個金肥丹……火藥也是他改進的……陛下,這等人若是弄死了他,對宋人而言就是少了十萬精銳,十萬精銳吶!」

眾人不禁都點點頭,有人苦笑道:「若是知道他在使團里,某拚死也要弄死他……不對,陛下,此刻派出精銳去追殺他……對,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耶律洪基是氣壞了,所以沒反應過來,此刻被這麼一提醒,他就咆哮道:「去,派出曳落河,去追殺他……殺了他!」

「陛下有令,曳落河全軍出擊!」

馬蹄聲轟然遠去,耶律洪基冷笑道:「沈安若是身死,趙曙可會心疼?」

一個臣子笑道:「沈安於宋人而言就是寶貝,這個寶貝死在大遼……趙曙怕是會被氣死,哈哈哈哈!」

「準備迎接宋人的憤怒吧。」耶律洪基的心情漸漸好轉了,「沈安一死,他們會發狂,隨後……會政爭。

宋人最近弄了不少新東西,包括什麼宗室革新,這些就是新政。朕一直在等著他們內部發生爭鬥,可卻沒有,為何?

因為沈安在,此人在其中攪和,讓那些反對者無法發作……若是沒有他……

若是沒有他,韓琦等人和曾公亮等人會鬥起來,還記得慶曆年間嗎?那時候范仲淹等人弄了個什麼新政,結果鬧騰的上下不寧,造成的分裂至今還在,這是讓宋人不斷衰弱的分裂……所以,沈安一死,好處之多,讓朕不禁要感謝上蒼。」

他雙手合十,沖著蒼穹默念幾句,然後說道:「這是好事,上天賜予大遼的好事。」

一件壞事變成好事,這便是上蒼在保佑大遼。

耶律洪基不禁虔誠的祈禱著。

去追查起火事件的侍衛回來了,一臉懵逼的道:「陛下,那沈安……那沈安就是自稱曹雪芹的那個……」

啥?

耶律洪基想起那個宋人在臨走前的微笑,很是從容和老實。

是了,老實。

老實就是純良。

——沈安看著純良,天下獨此一個的純良。

耶律洪基想挖掉自己的眼睛,憤恨讓他的呼吸急促,面色潮紅。

若是當時有人能認出沈安來,此刻沈安就該跪在他的身前哀求。

「那個騙子!」

耶律洪基怒道:「竟然化名,曹雪芹……曹雪芹……」

朕還誇讚了這個名字不錯,可特么的誰曾想竟然是化名,假的!

他一腳把侍衛踢翻,怒吼道:「再派人去,把馬跑死了也要抓到他,要活的,朕要讓他跪在身前求饒……」

「是。」

馬蹄聲再起,隨即遠去。

侍衛爬起來,低頭道:「陛下,先前那沈安出來之後,就蹲在窗戶邊上,說是鞋子掉了……」

耶律洪基回身,大家齊齊看著那個還在燃燒的地方。

房屋已經倒塌,可那個房屋的大致構造大家都記得。

窗戶邊上,然後弄了個什麼東西……

耶律洪基問道:「朕記得火頭最先就是從窗戶那裡竄進去的……」

「陛下,火頭就是從窗戶那裡開始的。」

瞬間眾人就傻眼了。

這把火竟然是沈安點的?

這廝先是化名為曹雪芹,跟著使團混進了朔州城,接著大搖大擺的見了耶律洪基。

「他是來窺探朕的。」耶律洪基怒道:「可誰都沒認出他來,任由他放肆的打量著朕,任由他在看著大遼鐵騎的虛實,這是恥辱!」

是啊!

大家都知道這是恥辱。

「無恥!」

主辱臣死,一個文官面紅耳赤的道:「陛下,此等人……無膽之輩,不敢報上真名,否則那曹佾哪有資格擔任什麼正使……鼠輩,無恥之尤!不要臉!」

「上次記得宋使來時,臣問過他沈安何許人,他一臉認真的說沈安純良寬厚,最喜以德服人……那個騙子!宋人都是騙子!」

一個年輕的武將在咆哮著:「陛下,臣願率軍前去追殺沈安,不成功……臣就不回來了。」

他的一個對頭比較陰,就冷笑道:「先前你在陛下的面前說了什麼?那沈安不來就罷了,他若是敢來,你若是弄不死他,回頭就弄死自己……如今沈安來了,又走了,你怎地還不去死?」

草!

年輕武將也想起了這茬事,當時耶律洪基還因此對他讚賞有加。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可現在呢?

現在沈安大搖大擺的來了,又大搖大擺的走了,還順帶不要臉的放了一把火。

「啊……」

年輕武將大吼一聲,衝過去和對頭打作一團。

「夠了!」

耶律洪基怒道:「趕出去!」

文官們鄙夷的看著那兩個武人,有侍衛拎著棍子進來,一路把他們抽打了出去。

一個文官目光炯炯的道:「陛下,咱們可以派出使者去汴梁,當著趙曙的面揭穿此事,讓他懲處沈安,否則大軍南下,頃刻滅國!」

耶律洪基看了此人一眼,覺得這樣的蠢貨就該去草原放牧。

有人苦笑道:「那沈安並未留下把柄……正所謂捉賊拿贓,捉姦拿雙,咱們什麼都沒拿到,就憑著一張嘴就想讓宋人認罪,可能嗎?」

呃!

文官悲憤的道:「難道就這麼忍了?」

「沈安他們肯定會很慢,咱們的馬比他們的更好,所以……」

眾人都冷冷的笑著,想像著沈安被抓回來的場景。

「朕要讓他生死兩難!」

耶律洪基一拳捶打在土牆上,沙土窸窸窣窣的往下落。

「好力氣,陛下神力啊!」

「臣妄為武人,可差陛下多了。」

「陛下威武!」

大遼才將被沈安羞辱,耶律洪基就用一拳提振了大家的心氣。

耶律洪基只覺得拳頭那裡疼痛難忍,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說道:「朕這便去歇息了,有了沈安的消息,隨時來報。」

「是。」

眾人恭送走了他,有人拿著火把,湊到牆邊去看。

「陛下的拳腳越發的厲害了,這樣的一拳怕是會……怕是會……怎麼有血?」

這人愕然,然後又覺得不大妥當。

大家才將誇讚了耶律洪基的神力,你這邊就來了個現場揭穿……

你太有才了呀!

這人緩緩回身,發現身後竟然沒人了。

這等事不在場最好。你說掩耳盜鈴也好,欲蓋彌彰也罷,總之一句話:能裝傻就裝傻。

「人呢?人呢?」

……

今夜的月亮很清冷,凄凄慘慘的掛在天上。

那些枯黃的植被沐浴在月光之下,顯得格外的蕭瑟。

「快!」

馬蹄聲由遠及近,飛快而過。

從出了朔州之後,沈安就在催促著大家趕路。

曹佾雖然是武將後代,可此刻夜風凌冽,吹的他露在外面的肌膚都麻木了。

關鍵是他不知道沈安為何要這麼急。

「安北,為何要急匆匆的趕路?」

柳客也有些不解,「歸信侯,遼人雖然兇狠,可追殺使者這等事他們還是干不出來的。」

沈安在催促著戰馬趕路,一張嘴寒風就鑽進了咽喉里,他咳嗽一聲,說道:「某在耶律洪基的窗戶下面弄了個東西……」

「啥東西?」

曹佾覺得事情怕是有些不妙。

按照他對沈安的了解,能讓這廝認為耶律洪基會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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