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漢兒當有大丈夫 第0932章 梁皇后坑沈安

陳忠珩直接撲空摔倒在地上,再起來時,估摸著是摔到了胸脯,不時用手揉著。

「無事。」

沈安放下鐵板,說道:「老陳,輸給她你不冤。」

陳忠珩不解,「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梁興拱手道:「得罪了。」

沈安說道:「她沒有喉結……」

陳忠珩下意識的摸摸咽喉,然後訝然道:「女的?」

梁興皺眉道:「此行我想問問大宋,是選擇西夏還是遼人作為對手。」

「現在大宋沒有對手。」沈安很坦然的道:「大宋自己的事情非常多,沒空,也沒那精神。當然,若是誰要挑釁一番,那大宋自然不會退縮半步。」

梁興看著他,狹長的眼睛裡多了些釋然,「這話可准?」

沈安打個哈哈,「某現在是代表著大宋,豈能信口雌黃。」

梁興拱手:「知道了,告辭。」

「不送。」

先前送梁興出去的禮房官員滿臉羞紅的拱手,沒說一句話,但那意思到位了。

——若是再讓梁興返身回來,下官自盡。

等梁興走了之後,陳忠珩這才坐下,揉著胸口道:「就這麼談完了?」

「是啊!」沈安在思索著剛才和梁興之間的對話。

「就那麼簡單?什麼都沒達成,這就完了?」陳忠珩覺得沈安是在瀆職。

「已經達成了。」沈安打個哈欠,「她說西夏最近會和遼人動手,順帶想收拾一下番人,卻擔心大宋會趁火打劫。某說大宋沒興趣管這些爛事,讓他們使勁打,大宋就在邊上蹲著喝茶,心情好就順帶弄個燒烤什麼的。」

呃!

陳忠珩有些懵:「某怎麼沒聽出來呢?」

「你再仔細想想。」沈安又打了個哈欠,他竟然有些認床,這兩天都沒睡好。反而是趕路的時候沒問題,倒床上就睡著了。

陳忠珩仔細回想了一遍,嘆道:「你們這前面全是試探啊!後面雲山霧罩的說了一通,確實是這樣,可兩國大事竟然就那麼簡單的說了?」

「你以為呢?」陳忠珩以前一直在宮中,整日服侍官家,所以對這些細節壓根都不了解。

陳忠珩贊道:「你應對的有禮有節,讓他們去打,大宋不管,就旁觀完事。」

「呃!這只是忽悠她的。」沈安覺得陳忠珩想干政大抵是不成了,因為他在許多方面就是個菜鳥。

「哄騙……這個……」陳忠珩有些糾結的道:「這兩國交往,哄騙不大好吧?」

「兩國交往本來就是謊話連篇。」沈安乾脆給他上了一堂國際關係課,「雙方壓根就沒有盟約,並未形成於文字,這一切都是假的,她定然也是如此。而且她來此談判只是想讓大宋安心,把目光轉向遼人那邊……示弱懂不懂?她就是來示弱的。」

「懂了。」陳忠珩說道:「她來示弱,大宋若是得意,自然就會忽略了西夏,然後他們趁機該幹嘛幹嘛。」

「對頭。」沈安愜意的道:「可惜她遇到的是某。什麼示弱……當年某裝孫子時,她還是……」

沈安覺得這話不對勁,前世他裝孫子,那時的梁興怕是骨頭都朽爛了。

「你果然不是好人。」陳忠珩覺得沈安此刻分外的陌生,連句真話都沒有。

沈安從不認為自己是好人,但也不是壞人。

陳忠珩突然問道:「這個女人……她是誰?」

沈安回想著梁興,幽幽的道:「梁皇后……」

陳忠珩緩緩回身,看著自己先前撲街的地方,「某差點就撲倒了梁皇后?」

「你說呢?」

……

出了駐地,梁興站在外面,手下蜂擁圍著她,有人在低聲問情況。

「那個沈安很難纏。」梁興冷冷的道:「不管我示弱還是什麼,他都像是在看把戲。」

「那豈不是失敗了?」

「並未失敗。」梁興說道:「我們來此的目的就是想告訴宋人,我們要和遼人動手了,他們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他們會不會趁火打劫?」

「不會。」梁興很冷靜的道:「西夏對於宋人而言就是不結盟的盟友,失去了我們,宋人就會直面龐大的遼國鐵騎,沈安不瘋,所以說宋人這幾年很忙,也就是說,他們這幾年壓根就沒準備大戰,所以……此次交涉之後,宋人不會趁火打劫,只會看熱鬧。」

此行算是成功了,可梁興卻高興不起來。

「那個沈安據聞文武雙全,可他竟然在腳邊放了塊鐵板,膽小如此……讓人恥笑,不屑與他為伍。」

她是沒見過沈安插鋼板在身上的場景,否則定然會把沈安當做是懦夫。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梁興聽到這裡不禁就痴了。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唱歌的女人策馬而過,歌聲很低,更像是喃喃自語。

「好詞!」

梁興追了上去,問這個臉色微黑的女子,「是誰作的這首詞?」

女子說道:「是歸信侯沈安。」

梁興訝然道:「竟然是他嗎?也是,他這等大才……自然能做出這等詞來。」

梁興伸手摸了摸臉龐。她不過才二十一歲,哪怕經歷了許多,可少女的種種夢想卻依舊殘留著。在西夏時她把這些夢想都壓得死死的,可這裡是青澗城……

梁興不禁贊道:「這等大才,心胸卻不一般,定然有無數詩情畫意,讓人忍不住想與他細細交談,品茶論詩……」

隨從們一頭黑線,心想你先前才說沈安是個膽小鬼,還說不屑於和他為伍,現在又誇讚他是大才,還想和他品茶論詩……這是怎麼了?

回到住所後,梁興吩咐道:「口渴,去弄茶來。」

侍女上來,不滿的道:「娘娘,那沈安竟然都沒給您奉茶嗎?真是不知禮節。」

「他給了,我沒喝。」梁興的腰桿依舊坐的筆直,鳳目微眯,「我從小不說錦衣玉食,可好歹也算是條件優渥,見識過各色人等,自信能壓制住他們。可在面對沈安時,我卻找不到一絲縫隙……就像是龜,讓我無從下手……」

侍女訝然道:「興慶府那邊流傳著他的幾首詞,奴都會呢。那些將士提到他都會咬牙切齒,恨不能殺了他,這樣的人,奴以為會是不怒而威呢。」

怎麼會是龜呢?

侍女想到烏龜躲在殼子里,無懈可擊的模樣,不禁就笑了。

「你笑什麼?」

梁興皺眉,不悅的道:「我能說他,那是因為我面對過刀槍箭雨,你也敢嗤笑他嗎?無禮,出去!」

侍女面色煞白,躬身告退。

兩個男子進來,行禮後說道:「娘娘,宋人既然不會趁火打劫,那咱們和遼人之間是否就要開始了?」

梁興點頭道:「就在先前,快馬已經往興慶府去了,遼人跋扈,對我們來說就是懸於頭頂之利劍……興慶府的那些權貴都在瑟瑟發抖,百姓都在瑟瑟發抖,怎麼辦?」

外面的隨從們停住各自的事情,齊齊看向房間。

「要勇敢!」梁興起身,目光冷厲,「不要怕什麼,遼人若是趕來,咱們拿出玉石俱焚的勇氣,看看誰更怕死。打!他們只要敢招惹我們,那就打。當我們感受到了威脅時,那就打,主動打。」

一串殺氣騰騰的詞句從她的口中說出來,所有人都心悅誠服。

「我們身處西北,荒涼,沒有資源,周圍有遼人,有宋人,還有高處的番人,這些無時無刻不在威脅著咱們,要想活下去,那就要廝殺,無時無刻不在廝殺。讓百姓,讓將士們習慣這等廝殺,讓敵人懼怕這等廝殺……如此,我們才能昂首,才能和那些敵人平等相處,並肩而立……」

「娘娘英明。」

梁興緩緩走出房門,看著外面的隨從,說道:「此次我來此,是陛下的意思。陛下在興慶府要面對的對手太多,他需要一段安靜的時日來處置國中的事務,如今我們得到安靜……」

「多虧了娘娘的籌劃,否則此次我等定然是無功而返。」

梁興的眼中多了些不明之色,好像是興奮,「我很喜歡這樣的事務,這會讓我覺著自己在為陛下做事……不過此次要感謝沈安,去個人,就說我請他來吃用飯。」

「呃……娘娘,這不妥吧?」

這個很不妥啊!

梁興冷冷的道:「沒什麼不妥。我出來時就沒把自己當做是女人,去吧。」

稍後沈安就來了。

院子里有一堆篝火,一隻全羊被架在上面燒烤,香味四溢。

「歸信侯請。」

梁興換了一身衣裳,說話間多了些柔和。

沈安看了她一眼,然後坐在了她的對面。

梁興詫異的道:「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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