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漢兒當有大丈夫 第0440章 誰不要臉

外間布置的很簡單,兩張小几而已。

果果坐在一張小几前,看著上面的菜肴流口水。

她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可卻想更貪心的再吃些。

「回頭就成小胖妞了。」

沈安一句話就讓妹妹止住了貪吃的想法,然後不禁感慨著女人從小到老都是愛美的生物。

裡間的門開了,折克行走出來,見沈安站在果果的案幾前方,就避開了風口,說道:「勞煩安北兄了。」

沈安嗅到了血腥味,見他沒受傷,就問道:「動刀子了?」

折克行點頭道:「對方先弄了長凳。」

「那就該弄他。」

沈安看到了種諤,就笑了笑:「可是種副使?」

種諤之前就設想過沈安會是如何的年輕,可當見到真人後,依舊被沈安的年輕和從容給驚了一下。

他的厚唇微微一動,淡淡的道:「這是……要圍毆?」

大堂里站著十餘個鄉兵,而種諤帶來的人更多些,有二十餘人,雙方正在對峙。

沈安指指果果,陳大娘過來小聲說道:「小娘子,咱們去外面等著。」

果果的眼睛骨碌碌轉動幾下,問道:「哥哥要做什麼?」

沈安笑道:「哥哥和人商量晚飯吃什麼……」

「我要吃鵪鶉。」

「好。」

沈安目視著妹妹出去,然後面色漸漸猙獰,問道:「種副使好不容易來到了汴梁,沈某作為主人本該宴客,可種副使卻迫不及待,這是為何?」

種諤的身體微微前俯,說道:「聽聞折繼祖得你襄助,在府州呼風喚雨,頗為得意?」

沈安笑道:「你想說什麼?可是覺著羨慕嫉妒恨了?若是如此,何不如厲兵秣馬,等待時機和西夏人動手……」

他盯住了種諤,沉聲道:「臨淵羨魚不好……有本事就退而結網……」

折種兩家是將門,將門不可能聯手,那是大忌。

若是換了別家,種家大抵是會找些由頭疏遠。可折家卻有外族血統,而且行事手段凌厲直接,少了許多婉轉,和種家格格不入,於是天然就是對頭。

兩家都身處西北,有時候需要聯手抗擊西夏,而那時誰高誰低,誰指揮誰……這些都是雙方爭奪的東西。

折家上次在沈安的襄助下大勝西夏人,一下就把種家甩開了,佔據了先手。

種家自然不肯示弱,可目前李諒祚上位後,大宋和西夏大概會有一個和平緩衝期,沒有讓他們翻盤的機會,於是趁著進京的機會,種諤就想來看看折家的下一代人物。

看就看吧,種諤覺得折克行這小子還不錯,就想試試他的手段,於是先斷了手下的手臂,可折克行卻置若罔聞,這就是有狠心。

為將者心要狠,不狠的話遲早會害人害己。

種諤自己就夠狠,手下犯錯動輒重責,甚至會殺人。

折克行夠不夠狠?他就想試試應對,結果被廢掉了兩個手下。

一刀斷臂,若非這裡是汴梁,種諤相信手下斷掉的會是人頭。

折家小子不錯,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調教出來的!?

種諤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沈安,沉聲道:「種家自然有自己的驕傲和傳承,無需嫉妒誰……你是沈安?」

種家的老祖是大儒种放,所以他們並非是純粹的武人,在文人圈子裡也有些好評。

這種左右逢源的手段不錯,但在沈安的眼中卻有些鑽營的味道,失了將門的果決,變得不倫不類的。

他微笑道:「那你要看遵道的什麼?」

種諤的眼中多了冷色,就像是一頭鱷魚盯住了獵物的那種冰冷。

他冷冷的道:「此事與你何干?」

這是將門的事兒,你一個文官插手……你想做什麼?

而且我種家人做事,有你沈安指手畫腳的份嗎?

這一刻將門的煞氣驟然勃發,折克行單手握住刀柄,眯眼道:「你若是因為這裡汴梁就肆無忌憚……那某今日就殺個人讓你看看。」

種諤的眼中有忌憚之色閃過,雖然短暫,卻被沈安看到了。

他喝道:「收了你的刀!」

折克行鬆手,沈安淡淡的道:「有某在……」

種諤終於露出了笑意,卻是譏笑:「你要為他做主嗎?」

這是挑撥,也是兵法的一種另類展示。

沈安笑道:「某是他的兄長,可以呵斥他,可你是個什麼……」

西北很大,風沙遍地。

可西北也很小,容不下兩家將門。

一山不容二虎的味道早就存在,若是沒有府州大捷,折種兩家大抵會保持著這種微妙的氣氛相安無事。

可府州大捷後,這種均勢被打破了,種家有些急了。

於是就有了種諤來試探折克行之舉。

沈安一字一吐的道:「在某的面前,你有何資格試探他?」

折家在京城沒有長輩,那麼沈安就是折克行的長輩,你種諤來試探折克行可以,但你要事先和沈安通氣,否則就是越線了。

種諤知道自己失策了,不過他並不准備認錯,而且此次進京,他的目的就是要展示種家的存在……

「聽聞你懂練兵?」

種諤看了看那十餘名弔兒郎當的鄉兵,淡淡的道:「試試?」

二十餘人對十餘人,可種諤卻沒有不要臉的自覺。

這就是武人秉性。

老子一萬人殺你一千人,那是老子的本事,咋滴,不服氣?

「讓某教教你如何練兵……」

他退後一步,無需挑釁,姿態就出來了。

沈安若是不答應,知兵的名頭就會蒙塵。

不得不說,這手段一般的武人用不出來。

沈安淡淡的道:「想動手就直說,偏生要轉幾個彎。大儒是大儒,種家是種家,上陣殺敵你也這般轉彎嗎?那便是貽誤戰機……不過既然你想動手……寶玉。」

嚴寶玉近前叉手行禮。

沈安看著那二十餘人,就問道:「遵道操練你們許久了,今日比對方少十人,可敢應戰?」

嚴寶玉看了種諤一眼,說道:「再多二十餘人小人也不怕。」

沈安往後退,看著笑吟吟的。

種諤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危險,就毫不猶豫的跟了出去。

若是鄉兵們對某下手咋辦?

不得不說,種諤的反應確實是快,有名將的資本。

他剛衝出大門,身後就傳來了呼喊。

「打斷他們的腿!」

沈安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著裡面。

「你就那麼自信?」

種諤說道:「那些都是種家的老兵悍卒,以一當十的勇士,你那些鄉兵……」

「郎君救命……」

他的笑容漸漸凝固,然後緩緩回身。

因為他聽出了這個聲音。

這是自己身邊的親兵發出的慘叫和呼救。

那是單手就能弄死對手的好漢,可以不畏生死的悍勇之士……

可他現在卻像是遇到了魔鬼般的在呼救。

他回過身來,裡面已經快結束了。

地上倒下了一片,大部分手腳都是不正常的彎曲著。他的那個親兵被一個鄉兵單腿壓住了脊背,還用雙手抓住了他的右腿,殘忍的緩緩折斷……

他目光轉動,看著自己的手下被那些鄉兵用腳踩,或是用手別……

骨折的聲音次第傳來,掌柜和夥計們在樓梯口瑟瑟發抖,沒人敢喝止。

「住手!」

一面倒的戰鬥讓種諤顏面全無,他鐵青著臉喝道。

沈安沒有回覆,於是裡面依舊。

稍後鄉兵們完成了任務,都笑嘻嘻的出來,看著弔兒郎當的,彷彿剛才的殘忍和戾氣都是幻覺。

那是面具和偽裝,種諤知道自己上當了,關鍵是沈安說這些鄉兵是折克行操練的……

傳出去就是種家的精銳連折克行操練的鄉兵都打不過,這會導致什麼後果?

西北就讓折家頂著,種家還是棄武從文吧,免得丟人。

這些種家人的手腳被弄斷,就算是養好了也不復悍勇,對於種諤來說堪稱是損失慘重,可他卻沒有絲毫惋惜。

廢物!

他緩緩回身盯住了沈安:「這不是折克行的練兵手法,他們剛才下手都是要害,一擊制敵,折家人不是這等手法,是誰?」

沈安冷冷的道:「某!」

「果然是你……」

種諤心中震驚,「當初有人說折克行跟著一個隱士的弟子學習,某不以為然,邙山……那上面全是死人,什麼隱士能有大本事?可你竟然能文能武……」

他心中釋然,覺得不算是輸給了折家,只是輸給沈安罷了。

沈安突然說道:「某和遵道是兄弟,兄弟之間互通有無,所以某的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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