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漢兒當有大丈夫 第0350章 激勵

徐進奮力做出威武的模樣來,可在額頭大包的映襯下,卻顯得格外的滑稽。

陳忠珩說道:「陛下,徐進素有武勇之名。」

趙禎突然笑了起來,欣慰的對沈安說道:「朕聽聞你每日聞雞起舞,很是堅韌,如今幾年下來,竟然能擊敗徐進這等武勇之人,堪稱是猛士,好,好!」

啥?

徐進此刻就覺得自己胸中一口氣怎麼都散不去,憋的難受,就悲憤的道:「陛下,沈安……沈安撒謊。」

趙禎搖搖頭,覺得此人真的不堪大用。

宰輔們也是如此。

嫉賢妒能最讓人厭惡。

這些鄙夷的目光讓徐進心中一熱,覺得有熱流在涌動。

這是要吐血了。

你們都誤會了,那沈安不要臉啊!他真的是不要臉!

「陛下,按照諸班直私下鬥毆的規矩,都是一對一。」

到了此時,他也算是豁出去了,竟然泄露了大伙兒暗中鬥毆的事。

「臣當時和折克行在一對一,沈安他……」

他指著沈安,傷心的道:「他在邊上偷襲,一棍就……就打在了臣的頭上。」

呃!

剛才還在鄙夷徐進的君臣都覺得像是吃了只蒼蠅。

「去吧!」

趙禎的手在顫抖。

那少年竟然如此……自吹自擂。

什麼武技高超,怕都是謊言。

等沈安走後沒多久,就有人來報,把先前雙方鬥毆的詳情都說了。

「……折克行和徐進在對打,沈安在右邊一棍砸過去,徐進就倒了,而且邙山軍都是兩三人一夥,打的弓箭直毫無還手之力。」

趙禎只覺得胸口發悶,然後就強笑道:「軍中都說是合則勝,分則敗,看來沈安還是知兵,難得啊!」

富弼也覺得鬱悶,就說道:「軍中從不提倡單打獨鬥,都是一起上……」

戰陣之上當然是一起上,什麼斗將……那只是傳說。

君臣突然面面相覷,都覺得心中有些憋悶,但卻沒法發泄出來。

韓琦鬱悶的道:「御前諸班直難道都忘記了戰陣之道嗎?」

趙禎嘆道:「這樣下去可不成,傳話,讓諸班直都操練起來,別再弄什麼單打獨鬥,否則一朝變故……朕還能指望誰。」

別忘了,當年宮中可是遭遇過謀反。

這事兒的性質馬上就變了。

沈安立功了,誤打誤撞的發現了宮中近衛出了問題。

隨後宮中就開始了折騰,各種操練讓人發狂,而始作俑者卻逍遙自在。

……

太學不干涉學生議論時政,但是不許鬧事。

黃河改道的事兒在太學裡只是傳了一下,隨即就被題海淹沒了。

沒完沒了的題目,沒完沒了的詩詞和背誦……

「某要瘋了。」

教室里,一個學生突然把書扔了出去,然後捶打著桌子嘶吼著。

學生們看了他一眼,然後默然低頭,繼續寫文章,或是默念書本的內容。

上面的教授也見怪不怪,他俯身撿起地上的書,走到學生的身側,說道:「沈待詔說過一句話,要想人前顯貴,就得人後受罪,誠哉斯言,你等當牢記。」

那摔書的學生情緒已經平復了,接過書本後,給教授躬身道歉。

教授笑道:「知道你們累,所以別在意這個,好好學。」

發解試類似於以後的鄉試,各地都有名額,國子監的名額剛最後確定下來。

一百零八人。

沈安當時嘀咕了一句什麼一百單八將,被眾人引為笑談。

教授負手往前走,就看到了埋頭做文章的蘇晏。

這是個老實的學生,待人誠懇,只是於詩詞一道上卻沒有天賦,文章也少了靈氣,較為刻板。

他走到了蘇晏的身後,可蘇晏依舊沒有察覺,還在奮筆疾書。

教授看了看他的文章,不禁微微搖頭。

許多時候,努力不一定有用。

下課了,學生們念念不舍的放下書本或是毛筆,然後趕緊往茅廁跑。

蘇晏也是,他去了一趟茅廁,回來就繼續看書。

書看多了,背多了,幾乎只要看到幾個字,他就能想到前後的內容。

進步很大啊!

蘇晏很是歡喜。

文章不斷做,就是詩詞他比較頭痛,作出來的匠氣十足。

「往年咱們就進國子監讀書,今年為何不許了?」

「今年一百零八個解額,國子監別想獨吞!」

「讓郭謙來說話!」

「郭謙在哪?」

外面一陣喧嘩,蘇晏本不想理會,可卻擔心有人闖進來,就走到大門邊去看了看。

外面三十多人,看模樣大多是管事一流,正在和門子咆哮著。

郭謙來了,這些人就逼問道:「嘉祐三年咱們家小郎君都還來這裡讀書,今年怎麼就不行了?」

「那些名額是不是被你給賣了?」

「老賊,今日不說清楚,誓不與你罷休!」

「……」

郭謙無奈的道:「今年國子監學生多……」

「放屁,嘉祐三年時胡瑗還在汴梁,國子監和太學的學生可不少。」

這些人逼了上來,一番話讓郭謙沒了主意。

「此事……此事老夫也不能做主,你等自去吧。」

這些都是權貴家的代表,他惹不起,也不敢惹。

「誰能做主?」

一個管事昂首喝問道,頗有些意氣風發的暢快。

「某做主。」

眾管事紛紛回身,就見一個少年站在那裡,身邊兩個隨從,三人皆有馬。

這不是普通人,所以管事們就收了猖獗,有人問道:「敢問……」

「鬧什麼?」

少年卻壓根不搭理他們,直接問了郭謙。

這是無視,也是羞辱。

眾人心中惱怒,那邊郭謙也低聲道:「待詔,是權貴……往年國子監會讓他們進來……到時候當做是國子監的學生參加發解試。」

沈安懂了,這大抵就是後世的補習班,只是國子監的補習班全是權貴的孩子。

這些人來的目的就很清楚了。

發解試是參加省試的必由之路,所以人人趨之若鶩。

可名額卻是固定的,比如說今年給你河北路三十個參加省試的名額,那麼你河北路的發解試就只能錄取三十人。

今年河北路的發解試名額就是一百五十人,看似比國子監的多,可國子監的學生才多少人?加上那些所謂久居京城的考生,也不多。

最多的是開封府,今年有兩百六十六個錄取名額。

但開封府的競爭比較慘烈,所以不少權貴就把目光投向了國子監,弄一個附學的名額,然後就能參加國子監的考試了。

一百零八人啊!

這一百零八人能參加省試,若是中了,就能參加殿試。

現在的殿試不會黜落考生,也就是說,你只要通過了省試,那麼恭喜你,你要做官了,從此這個國家就會養著你。

現在國子監才幾百個學生,加上那些久居京城的考生,錄取的幾率也多的不行。

這是個機會,也是一塊肥肉,於是這些人就來了。

沈安冷冷的道:「也罷,讓他們來。」

郭謙愕然,不顧形象的附耳道:「待詔,這些人會搶咱們學生的名額啊!」

沈安說道:「有本事就來試試。」

他本想拒絕,可最後卻想到了激勵,就答應了。

「多謝沈待詔,回頭家主人定然會致謝。」

「沈待詔好人吶,感謝了!」

「趕緊回家叫小郎君來讀書了。」

瞬間一群管事就跑了,沈安和郭謙往太學裡去。

才進去沈安就見到了蘇晏,就笑道:「怎麼在這裡?」

蘇晏有些失望的看著沈安,然後又掩飾了這種情緒,說道:「學生這就回去。」

感激某個人,就會自我神話他。

蘇晏就在腦海里把沈安神話了,可剛才他覺得沈安應當是大義凜然的拒絕那些權貴的要求……

你卻答應了。

蘇晏有些失魂落魄,腳下緩慢。

「待詔,那些權貴子弟裡面還是有幾個能讀書的。」

「你小看了咱們太學的學生,這一段時日他們刻苦學習,早已不是吳下阿蒙了。」

「就是學的苦了些,不少學生都會莫名的叫喊。」

「還不夠,所以某才答應那些人進來附學,就是想讓學生們覺得緊張,然後會更刻苦些。」

「那倒也是……」

郭謙抬頭,見前方的蘇晏腳下突然變得輕快,就笑道:「少年人就是好啊!」

回到教室後,有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