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身陷兵權爭奪戰 兵權之爭

耀兵大典後的第三天,敕命八校尉議事地點自都亭移到了西園。這樣袁紹、鮑鴻、曹操等七人與何進的聯繫就被切斷了。會晤之處設在西園騎軍帳,諸校尉列坐,而蹇碩的心腹親兵就手握佩刀立於諸人身後!

蹇碩其人高大雄壯,雖然是宦官,卻格外孔武有力。在他的相較之下,七個士人倒顯得矮小單薄。他毫不客氣地坐在正座之上發號施令,那陰陽怪氣的聲音與威武的身材頗不相符:「現今天下刀兵四起,益州黃巾由益州牧劉焉負責剿滅;西北叛亂由右將軍皇甫嵩、前將軍董卓敵對;并州之亂由并州刺史丁原戡亂;黑山之亂由河內太守朱儁敵對;幽州之亂由幽州牧劉虞、騎都尉公孫瓚負責。諸處戰事各負其責,皆有分工。」說到這兒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拿起兩份戰報,「可是現在,有汝南黃巾餘黨和巴郡蠻人的叛變。諸位校尉大人,你們哪個願意請令掃滅這兩處狼煙呢?」

七個人誰都不肯發一言,明擺著他是故意找茬,誰要是輕易討令,難免他要剋扣軍餉、糧草造成兵敗,那樣帶兵之人的性命也就危險了。

「誰願意討令?」蹇碩又問了一遍。

還是沒有人做聲。

蹇碩瞪著兩隻圓溜溜的怪眼,以逼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曹操身上:「曹校尉,令尊大人就是因為這次汝南之叛才被罷免的吧?」曹操一激靈打了個寒戰,暗道:「他要報殺叔之仇啦!」

「而且我記得你在當騎都尉的時候,曾經隨同朱公偉平定過汝南,沒錯吧?」蹇碩咯咯直笑,那刺耳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慄,「所以這次的叛亂是不是由你……」

「且慢!」出人意料之外,曹操身邊的鮑鴻突然叫住他。

「鮑校尉有話說嗎?」蹇碩掃了他一眼。

「上軍校尉大人,您既然可以統帶我們七個和大將軍,一定是用兵如神韜略過人。」鮑鴻冷笑道,「我們這些人都在疆場廝殺過,可是還沒領教您的本領。您是不是應該先領兵戡亂,也為我等做做表率啊?我鮑某人還想見識見識您的勇武呢!」

蹇碩不氣不惱,拍手道:「好!這第一仗我上軍營來打!」

「此話當真?」

「但是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我可領著黃門的差事不能離京。我就派我的別部司馬趙瑾率領本營代為出兵。」

「哼!一個司馬代你……」

蹇碩不等鮑鴻說完就補充道:「我要他帶我所有的兵馬出征!」

諸人不禁一愣:所有兵都派出去,就剩你一個空頭的校尉留下來跟我們斗,也太自負了吧?

「怎麼樣?誰還有異議?」蹇碩左顧右盼,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鮑鴻一拍大腿:「好!你既然敢帶頭,汝南的黃巾我去平!」

「那咱就一言為定。嘿嘿嘿……散帳!」蹇碩冷笑一陣起身而去。

第一次交鋒就是這樣結束的。七個人走出大帳老遠,直到看不到一個西園兵丁了,才敢出聲交談。

「鮑鴻,你這個令不應該請啊。」袁紹嘆息道。

「不請怎麼辦?他去打一處,總有另一處落在咱們頭上。大將軍不在,你就是坐纛的。要是挨個輪,輪到你頭上,你走了我們豈不是更無法應對?」鮑鴻嚷道。

曹操不能不說話了:「其實剛才他是想叫我去的。」

「你就更不能去了。」馮芳插嘴道,「你當年棒殺了他叔叔,要是去了豈有活命回來?」

「媽的!我真恨不得宰了那個狗閹人!」淳于瓊氣得直咬牙。

「仲簡,不可孟浪。他背後站著皇上呢。」袁紹回頭看看,見夏牟、趙融面有懼色,恐他們意志不堅定,連忙道:「如今咱們這七個人只能進不能退!倘若有人縮手,被那閹人抓起兵權,那咱們七個,還有大將軍,以及幕府里那幫朋友們,就都要做刀下之鬼了!」

鮑鴻接過話茬:「對!跟他斗!」

曹操見狀趕緊提議:「咱們七個在一起盟誓,絕不放棄兵權,絕不背叛大將軍,背叛咱們的朋友。保住他們就是保住我大漢江山,保住這股力量,十常侍才不敢擅權亂政屠戮忠良!」

「對!」諸人圍了一個圈,七隻大手按在了一起。

可是他們身在西園還不知道,就在蹇碩召集西園會晤的時候,驃騎將軍董重到達都亭,奉聖命接管了何進、何苗兄弟的部分人馬,形勢越來越不利。

此後每隔十天的會晤簡直成了一種折磨,蹇碩以上軍無兵為由要求各校尉撥一部分兵給他,而袁紹、曹操等人據理力爭,絲毫不肯退讓。西園軍帳里你嚷我叫沸反盈天,但只要不再打仗,蹇碩終究找不到任何借口,即便是他身後的皇帝劉宏,也不敢輕易裁撤八校尉,畢竟數萬人馬就在京師,若有人為何進登高一呼,為何進打撞天冤的官司,皇帝恐怕就得提前退位了!

雙方僵持不下,直到十月,青徐二州叛亂再起。看來又得有人冒著生命危險出征了。諸人不約而同來到大將軍府,何進再遲鈍,這會兒也覺察出事情的利害關係了,他甚至考慮應不應辭官回家。

袁紹嚇了一跳:「大將軍,事到如今一旦辭官,想做富家翁而不得矣!」何進低著腦袋道:「我妹子畢竟跟皇上是兩口子,我外甥是將來的皇上,他豈能動手殺親戚?」

諸人無不側目,王謙忍耐著道:「我的大將軍啊,你若是走了,只怕皇后、大皇子皆不能保全啦!董重現在已經是驃騎將軍,他們謀劃著廢長立幼啊!」

「皇上愛哪個兒子是他的事,即便立的是小劉協,他見面不也得叫我一聲舅舅嗎?人總是有見面之情吧?」

正在這時,有一個家丁突然跑了進來,那人也不言語,塞給王謙一張帛書。王謙看了兩眼,驚道:「大家快想主意,蹇碩與西園騎的人商議,要差遣大將軍帶兵去平青徐二州的黃巾叛亂吶!」

何進這時倒是不怕了:「算啦!我去就我去,不就是打仗嗎?」

大家這時候才覺得何進可恨,這老實人也有老實人的缺點。曹操都快急暈了:「大將軍,你千萬不能去啊!到時候不用發兵拿你,只要差下一個宦官,傳一份詔書,寫點兒什麼『將大將軍賜死』。到那時候你是奉詔還是不奉詔呀?你去了,這幕府里的人,王謙他們豈不是全完了?」袁紹忽然仰天長嘆:「天命如此!天命如此啊!我去吧……」

「你?!」眾人都是一愣。

「我只要帶兵一走,他就沒有理由再差派大將軍前往了。」

諸人到此刻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了,當晚袁紹就往都亭典兵,連夜出關往徐州去了。

第二天,蹇碩聞知暴跳如雷:「誰叫袁本初領兵而去的?」

「是大將軍。」曹操冷靜答覆。

「大將軍有何權力調動西園校尉?」

「大將軍當然有權。」

「胡說,我才是皇上任命的西園校尉統帥。」蹇碩瞪著曹操嚷道。

「皇上是任命您為西園校尉統帥,而且是說過大將軍您也可以管,但是從沒說過大將軍不能管我們。」曹操咬文嚼字地跟他分辨。

蹇碩一時無語。

「我們又不是北軍校尉,我們原先就是歸大將軍統領的。」馮芳連忙補充道。

趙融與夏牟不敢說話,兩個人低頭攥著淳于瓊的左右手,生怕這個直性子惹出禍來。

蹇碩將他們五個掃視一番,咬著後槽牙道:「哼!說得好,但是從明天起,何進就沒有這種權利了。」

果然,第二天何進被剝奪了對於西園校尉的過問權。大將軍府一時門可羅雀,除了辟用的掾屬,其他人再也不敢輕易登門了。

雙方又在沉默的對抗中過了兩個月,上軍別部司馬趙瑾得勝而歸,蹇碩的氣焰越發囂張。他破口大罵鮑鴻無能,巴郡路遠尚且得歸,汝南尚不能收復。諸人低頭不語,不論他說什麼都只給他一隻耳朵罷了。而他還沒有斥責完,就有人來報,說鮑鴻平滅汝南之亂,噎得蹇碩一時語塞。就在這種可怕的氣氛中,可怕的事情終於激化出來了!

在鮑鴻領兵回到都亭之後,突然被西園騎扣押,罪名是因為貽誤戰機,真可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大家尋求各方關係予以解救,這一次發動各方力量,馬日磾、袁隗,甚至連曹嵩都揣好了保奏文書。但是第二天傳來消息,鮑鴻當夜就被賜鴆酒而死!

驍勇仗義的鮑老大就這麼死了,鮑信、鮑韜、鮑忠從北寺獄提出死屍,兄弟三人哭得跟淚人一樣。鮑信派四弟護送棺槨回家,自己與三弟辭去官職,從此日夜宿衛大將軍,一定要與忠義士人們共存亡。

曹操回到家中,感覺這幾個月的生活是那麼的不真實。當初在戰場上都不曾覺得恐怖,而現在,在大漢都城天子腳下……

「爹,兒子恐怕不能在您膝前盡孝了。」

曹嵩抬頭看看兒子:「怎麼了?說這等喪氣話。」

「鮑鴻死了,袁紹前途未卜,淳于瓊魯莽無用,夏牟、趙融那兩個根本指望不上,就剩下我和馮芳支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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