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海笑著請麻生悠羽一起坐下:「如果不嫌棄,也請一起用點吧。」
麻生悠羽掩口一笑:「那好。」她一點也不矯情,直接坐了下來,丸子跪坐在她身後。
小早川櫻子連忙布置碗碟,而鈴木幸也混了個桌角,一抬頭看到了緒方杏,頓時大驚——班長大人怎麼會和相原大哥一起用餐?
緒方杏在李如海這裡碰到其他同學也是腦袋一暈,看著鈴木幸異樣的眼光,她想解釋又一時想不出該怎麼說,硬生生把自己憋了個臉紅。
她這一臉紅,鈴木幸更誤會了,他幽怨地望了李如海一眼:大哥,你這多吃多佔,會被雷劈的,你知道嗎?
李如海根本沒有關注到同學之間的隱性互動,他等麻生悠羽坐好後,問道:「麻生部長前來,這是……」
麻生悠羽沒有回答,她看著這一屋子人,有心想多了解一下李如海的生活,顧左右而言他:「相原學弟不給我介紹一下嗎?」
李如海無奈一笑,伸手依次點過:「這是我的女朋友小早川櫻子,目黑大廈的員工橙光知子小姐,這位你見過,一年A班班長緒方杏。」
麻生悠羽細看了一眼小早川櫻子,原來這就是資料上相原秀中的女朋友小早川櫻子,瞧起來只是個發育晚了點的少女,有點幼齒。接著她又看橙光知子,看坐姿和表情氣質應該是受過良好教育的,是已經進入職場的成熟女性,但她和相原秀中是什麼關係呢?緒方杏啊,這個蠢笨的小姑娘果然和相原秀中攪到一塊了嗎?
看了一遍,心中大概有數後,麻生悠羽低頭施禮:「你們好,我是麻生家的長女麻生悠羽,請多指教。」
她身後的丸子也低頭道:「我是麻生家的譜代家臣之女桂丸子,請多指教。」
鈴木幸在旁弱弱地說:「我是東工院高校部的鈴……」
他直接被無視了,小早川櫻子她們正忙著和麻生悠羽互相見禮,誰也沒有聽他說話。
小早川櫻子看到麻生悠羽一副大小姐的樣子但卻很有禮貌,沒有一點目中無人,對她略有好感,而橙光知子一聽麻生悠羽和丸子的自我介紹,便知道這是一個傳承極久的家族中的大小姐,絕對是優質客戶,臉上笑容更加燦爛,心裡暗想:這位相原桑果然不是一般人,他的朋友都是大家族的大小姐,我的決定是正確的,只要能把控住他,我的業績不是問題。
緒方杏正偷偷翻白眼,不良社團的老大和人渣攪在一起,肯定沒什麼好事。
李如海耐心地等眾女寒暄完——不等也沒辦法,這個國家的人就這樣了——然後才又重新問:「麻生部長來是有什麼事嗎?」
麻生悠羽從懷裡摸出一個白信封,放在桌上,低頭雙手推給李如海:「相原學弟,你給我送來的刀我收到了,實在是太貴重了,如果不介意,請你收下這個。」
李如海挑挑眉,他只不過是還人情罷了,更何況那原本就是人家的刀,怎麼變成他送的了?
他伸手拿起信封,打開從裡面抽出一張支票,彈了彈認出來這是一種錢的替代物,大概相當於銀票,他又不缺錢,於是又推了回去:「那把刀原本就是屬於你的,麻生部長,這個我不能要。」
支票攤在桌子上,眾人把目光放上去。
小早川櫻子看了一眼,心中十分喜悅,倒不是因為錢,而是覺得自己男朋友果然是太優秀了,一把刀竟然讓人追到家裡來送這麼多錢。
橙光知子反覆細數了一遍零,一千萬日元?她大驚失色,心中暗想:難道小早川櫻子沒有騙我,日本刀就是這麼值錢?還是有錢人拿錢不當錢用?花一千萬日元買一把刀?
緒方杏看了看支票,又看了看李如海——開玩笑的吧,黃金打造的刀也就這價錢吧?這個人渣原來也不是一無事處,賺錢還是有一手的,他有這門手藝,那成績好不好,真是不太重要了,那以後他要是不在班裡搗蛋,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管他了?
麻生悠羽自認為對一個高校生來說,一千萬日元是個大數目了,直接拿出來是存了震懾的目的,但看到李如海不為所動,一時拿不准他是不愛財還是嫌錢少,試探著問:「相原學弟贈給我的刀可以稱得上一流名刀了,極像是傳說中日本三十六名刀中的村雨,可惜無法證明,不然這一千萬也只是零頭……順便問一聲,相原學弟,這把刀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不等李如海說話,小早川櫻子在邊上笑著說:「那是相原君親手打造的。」熱戀中的少女總是喜歡別人看重自己男朋友,麻生悠羽如此重視那把刀,讓小早川櫻子感得與有榮焉。
麻生悠羽一驚:「這是相原學弟……自己親手打造的?」
李如海微帶內疚:「是這樣的,麻生部長,原本是要接續『千目丸』的,中間出了點意外……索性,我就重新煉製了一遍。真是很抱歉,毀了你們麻生家的傳家寶,如果需要賠償,請你不要客氣,直說便是。」
「哦……是,不,沒有關係,可以重新製作『八代千目丸』,相原學弟請不要放在心上。」一時之間,麻生悠羽有點語無倫次,她來之前,根本沒有想到這把刀竟然是李如海親手製作的,傳說中的名刀像是「酒吞童子」、「十日月近宗」之類的,哪一把不都是一代名匠窮數年之力打造出來的,而自己把斷掉的「千目丸」交給他有多久呢?三天而已……
她細細觀察李如海以及小早川櫻子的面部表情,想找出他們說謊的珠絲馬跡,但看到二人表情坦然,目光清澈,頓時信了七八分。
如果這刀真是他親手打造的,那他的價值又有所不同了。即便這種刀是李如海這名大匠一生中只出一把的極品,但他的打造的其它刀具想來也不會差上太多——先不提拿去販賣會有巨額利潤,只是裝備給部下自用,那也是對戰力極大的提升。
日本也是一個嚴格禁槍的國家,雖然黑幫肯定藏有一定的槍械,但那是到了生死關頭才能動用的,要是平時爭地盤或是解決糾紛之類的,還是刀劍用得較多。
兩個黑幫在城市裡展開槍戰和用刀互斬這在警視廳看來是兩種性質。前者要被嚴厲打擊連根拔起的,後者不出大事多半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麻生悠羽想到這裡,試探著問:「沒想到相原學弟還是制刀名家,真是失敬了。下次制刀時,我是否有幸能一睹相原學弟的技藝風采?」眼見為實,只要百分百確認了李如海的實力,她打算回家向父親大人進言,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李如海拉入麻生家。
李如海搖搖頭道:「事關師門秘法……所以,很抱歉,麻生部長。」他這麼說著,小早川櫻子在旁羞澀一笑,輕輕握了握小拳頭——師門秘法不能給外人看,那我可是被允許下次制刀時旁觀的,那麼我對相原桑來說,可不是外人哦!
麻生悠羽微微失望:「提出了失禮的請求,請相原學弟不要見怪……不知能否有幸去拜見相原學弟的師父?」
提起師父,李如海正色起來:「我師父已經過世了。」
麻生悠羽輕輕掩口,道歉道:「啊,真是失禮!」能教出李如海這樣一位氣度過人,武藝高強還能制出名刀的徒弟,可以想像那位大師怎樣了得,但已經過世了嗎?這真是太可惜了……
李如海今日心情煩燥,不耐煩和別人繞圈子,直接轉換了話題:「麻生部長,我們不談這些了,我們先用飯吧。」
麻生悠羽想了想,覺得先要找機會確認一下這個男人真正的價值,即便是想拉攏這個男人也不能急在一時,先慢慢接觸,找到弱點再下手較好——她堅信是人就有弱點,而她背靠麻生財團,無論是社會地位、金錢或是美色都能提供,此戰可謂十拿九穩。更何況,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想用一千萬來打動這個男人,明顯是不可行的,強行推讓只能引起反感,不如從長計較。
於是她笑著應是,收起支票,拿起了筷子。
眾人重新吃了起來,麻生悠羽很快便發揮出從小訓練出來的交際能力,妙語連珠,哄的在座眾人喜笑顏開。
都吃好了以後,麻生悠羽也不多待,向李如海告辭。李如海對這名頗有些江湖氣息的女孩子很欣賞,親自送了她出門。
剛迴轉室內,便看到緒方杏正在桌前捧著一杯熱茶等他,而橙光小早川二人在廚房裡洗碗。
他也不等緒方杏說話,便取笑她:「飯不做,碗也不洗嗎?」
緒方杏醞釀了半天的怒氣被他這一打岔,散了一半,但她梗著脖子叫:「你對我妹妹幹了什麼?我警告你,離我妹妹遠一點!」
李如海到桌前坐下,疑惑地問:「你妹妹是哪根蔥?」剛問完,記起緒方杏的姓氏,他反應過來:「緒方貓是你妹妹?」
緒方杏眼睛一瞪:「廢話,緒方這個姓很常見嗎?」日本姓氏十萬個,除了大姓,重姓的可能性不太高。
李如海兩手一攤,笑道:「我可沒有對你妹妹做什麼,相反,我還救過她一次。」他詳詳細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最後用眼角斜著緒方杏,「不信的話,你回去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