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再使陰招

孫權沒有想到,顏良竟然這麼沉得住氣,把連弩留在了最後一刻使用。

看著倉皇退下來的凌操前鋒攻擊艦船,孫權驚愕之餘,更有幾分顏面掃地的尷尬。

自己的頭髮也割了,韓當也給射死了,最終卻非但沒有一鼓作氣的攻陷敵人的鐵鎖陣,反而損兵折將的敗潰下來。

孫權親自指揮的第一場戰鬥,就以這樣狼狽的結局收場,這叫這位江東之主如何能不尷尬。

惱羞成怒之下,孫權當場就想命令全軍再次進攻。

「主公,我軍士氣已挫,今日不宜再戰,不若暫且退歸大營,休整一番再做打算。」

這時候,魯肅趕忙從旁勸說。

魯肅一開口,闞澤也道:「顏良這廝有連弩這等利器,強行登船接戰非是易事,且不是歸營商議一下應對之策。」

兩名謀臣相繼勸諫,孫權羞惱的心情很快冷靜了下來。

沉吟半晌,孫權只得咬牙道:「好吧,全軍暫且撤退,顏良狗賊的人頭,就留著來日再取。」

孫權發下話來,數萬吳軍只能徐徐的向東退去。

黃昏時分,吳軍退還了下游三十里的水寨。

經歷了韓當之死,再加上眼前的一場敗仗,吳軍的士氣頗為受挫,歸營的將士均是默默無言,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幾分黯然。

入得中軍大帳,孫權解下頭盔,一肚子憤懣的他。作勢就想把頭盔扔在地上,以發泄顏良對他的「傷害」。

手臂舉起時,孫權卻忽然想起身後還諸將看著,猶豫了一下,卻是輕輕的將頭盔放在了案上。

轉過身來時,孫權臉上的陰霾已是煙銷雲散,重新為從容自信所取代。

「勝敗乃兵家常事。今日一戰顏良不過是僥倖而已,爾等這般泄氣,難道就不想給義公老將軍報仇了不成?」

孫權環視眾人。言語激勵著諸將。

眾將頗有些低落的情緒,很快因孫權的鼓舞而振作起來,眾人無不咬牙切齒。發誓要殺顏良為韓當報仇。

大帳之中,濃烈的殺氣重新燃燒起來。

這時,凌操拱手上前,愧然道:「末將攻敵不利,又未能將韓老將軍解救下來,還請主公治罪。」

韓當乃東吳元功老將,如今畢竟是死於自己的軍下,凌操心覺過意不去,便主動上前請罪。

旁邊其子凌統見自己父親請罪,眉頭頓時一皺。心想這下令進攻的是吳侯,咱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父親你又何必自己把罪名往頭上戴。

凌統不悅時,凌操卻連連向他暗使眼色。

凌統無奈,只好一併上前跪伏於前。低頭向孫權請罪。

孫權嘆了一聲,「我早說過,勝敗乃兵家常事,此戰非你之罪。至於義公將軍之事,軍國之戰,兩軍陣前刀箭無眼。奉德你也是無可奈何,我又豈會責罪於你,你們都起來吧。」

孫權很大度的寬恕凌操父子的罪責,凌操感激不已,連連稱謝。

凌統的眸中卻是閃過了一絲憂色。

孫權這番話看似大度,卻隻字不提自己不顧韓當性命,下令進攻之事,儼然強行進攻,射殺韓當,只是他父子臨機決斷一般。

凌操一純武夫,遠不及兒子這般胸有略謀,顯然沒有聽出這其中的意思。

凌統卻覺察到其中異樣,心中未免產生了一絲隱憂。

「顏良狗賊陣中有連弩利器,諸位若有什麼破敵良策,盡可暢所欲言。」

孫權環視諸將,高聲問道。

這時,沉吟良久的魯肅,拱手道:「顏良軍有連弩,登船肉博顯然不太明智,肅以為,下回用兵,我軍不妨在船上廣設盾手,待兩船相接時施用火攻,只要將敵艦一燒毀,江中那些鐵連沒有了支撐,自然也就瓦解。」

魯肅這一獻計,諸將紛紛點頭,皆是稱是。

孫權也深以為然,捋須道:「子敬此計甚妙,很好,就叫將士且休整幾日,待恢複士氣後,咱們就用火攻一舉燒毀顏良狗賊的鐵鎖陣。」

孫權言語中充滿了自信,帳中諸將的鬥志,很快也變得高漲起來。

「主公,澤以為,單只我軍正面進攻顏良還不夠,荊南劉琦那一支兵馬,也應該好好利用一下。」

出言之人,正是闞澤。

孫權眼眸一亮,「德潤此言何意?」

「劉琦尚有黃祖一萬水軍,而荊南雖然偏辟,至少也可糾集起幾千步軍,這樣一支兵馬雖成不了大氣,但若能北出湘水,亦能威脅到顏良後方。」

頓了頓,闞澤接著道:「所以澤以為,主公何不派人去往長沙,以結盟為由,令劉琦出兵進攻巴丘,到時兩面夾擊,必可令顏良首尾不能相顧。」

聽得闞澤獻計,孫權臉上露出一抹詭秘的冷笑,「德潤此計甚妙,咱們在這裡跟顏良血戰,豈能便宜了劉琦這小子,也該是讓他出點力的時候了,就讓他在顏良狗賊的屁股後面,好好的燒上一把火。」

眾中皆是哈哈大笑,原本兵敗的頹喪,似乎轉眼已煙銷雲散。

※※※

柴桑。

一場小勝,斬敵千餘,足以振奮士氣,卻並未讓顏良放鬆警惕。

他很清楚孫權奪還柴桑的決心有多麼強烈,這碧眼兒連韓當這種元功老將都能犧牲,又豈會因損失了千餘士卒就放棄。

那一場激戰之後,顏良繼續加固柴桑各自防禦工事,並是嚴密的監視吳軍的動向。

不過讓顏良有些意外的是,自那一場失利後,一連數日,吳軍除了小股部隊的騷擾外,再不曾發動大規模的進攻。

吳軍的沉寂,讓顏良隱隱感覺到,那碧眼兒一定在策劃著什麼新的陰謀。

是日,柴桑軍府。

顏良正與眾將議事,親軍急入,將呂蒙從巴丘發來的急報送上。

「子明有急報?莫非是劉琦那小子不老實么?」

顏良心中已有預感,自己也不去看,只叫親軍將呂蒙的急報當眾念出來。

呂蒙的急報內容很簡單:

近日細作偵察得知,劉琦糾集了一萬四千水陸兵馬,大有舉兵北上的跡象。

果然如此。

「劉琦這小子看來是沒被收拾夠,本將不去理他,他竟然還敢主動挑釁。」顏良冷哼一聲。

徐庶捋須道:「劉琦此舉,定是應了孫權所邀,想要抄襲我們的大後方。以庶之見,劉琦估計也不會賣力多戰,他多半只是想坐山觀虎鬥,想等我軍敗於吳人之手後,再趁機收取漁利。」

顏良微微點頭,徐庶的判斷,正符合他所斷。

但接著,徐庶卻又道:「不過我大軍主力盡在柴桑,江陵、夏口等地守備不足,而巴丘呂子明手中不過三千水軍,一旦有所差池,讓劉琦兵馬進入長江,則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庶以為,還是應該給巴丘適當增加些兵馬才是。」

徐庶說得不錯,劉琦雖然勢微,但黃祖手中尚保持著一支完整建制的水軍,這是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

既然呂蒙向自己發來急報,那就表示呂蒙認為光憑自己的三千水軍,並不足以應對劉琦的水陸並進。

沉吟片刻,顏良劍眉一橫,高聲道:「魏文長何在?」

「末將在。」魏延拱手出列。

「本將就撥馬五千步騎,急赴巴丘增援呂子明,你二人只需堅守巴丘便是,待本將擊敗了吳人,回軍之後再與爾等蕩平了劉琦。」

「末將得令。」

魏延得令而去,帶走了顏良寶貴的五千兵馬。

本來顏良能夠用於柴桑的兵馬,水陸兩軍加起來近有三萬五千之眾,如今為了增防巴丘,不得不調走五千之眾,柴桑的兵馬就只剩下不足三萬之軍。

而東吳方面,自其攻下合肥,瓜分淮南之後,國力得到極大的擴充,一年多的時間裡,總兵力就擴充至十萬之軍,除掉駐守諸郡及要害關隘之軍,孫權可以動用的機動兵力更是約有八萬之眾。

如今山越的叛亂之眾,在吳軍的圍剿下,多已潰散逃回大山之中,越來越多的吳軍得以調往柴桑前線。

當顏良這邊剛剛調走魏延五千兵馬,情報傳來,三十里外的吳軍大營中,卻又新添了一萬兵馬。

兵力上的此消彼漲,讓顏良的劣勢顯得更加明顯。

兩天的黃昏,顏良策馬行進在岸邊,視察著沿江防禦。

駐馬江邊,看著自家頗為「窮酸」的水軍,顏良不禁感慨道:「此番擊敗吳軍之後,看來本將非得大造戰船不可。」

話音方落,一絕斥候絕塵而來,直抵顏良近前。

斥候們偵知,沉寂十餘日的吳人開始有了動靜,似乎有再度大舉進攻之勢。

顏良這邊抽調兵力往巴丘,想必孫權已經偵知,這個時候也該是他進攻的時候了。

讓顏良感到不安的並非是孫權的再度進攻,而是斥候聲稱,吳人從後方運來了大量的火油硝石等易燃之物,諸般跡象表明,孫權很明顯是想發動一場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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