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篇後小劇場(下)

兩大武神聯手擊殺比鵬時,比鵬將軍瞬間爆發出了非同小可的魔氣,直逼天階,更還隱約顯現出其餘力無盡,彷彿隨時都能催上更高的層次。

如此強烈的魔氣,只可能是魔尊等級的手段,碎星者們反應過來,一個個相顧駭然,想不到悄無聲息間,團內又出現了魔染者,而且還是副隊長級的人物,更隱藏得那麼深,事前竟無一點跡象,如果不是韋士筆、溫去病探尋到線索揭破,誰也不會知道他竟然身遭魔染。

如此一連,最近團里這連串的戰況不利,也都有解釋了,第三大隊的副隊長為魔所控,成為妖魔的姦細,不斷傳出情報。他地位夠高,又在負責情報的第三大隊,能接觸到的團中機密實在太多,怪不得近來妖魔什麼都知道了,要是這個隱患沒有被拔除,早晚會是碎星團的覆滅之災。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人人都是一陣後怕,但在慶幸之餘,人人望向新娘子的眼神,也都變了。

……我們真是冤枉尚夫人了。

……這段時間蒙受不白之冤,被我們猜疑,當真苦了她了!

……好不容易才能和尚帥結成佳偶,往後可得對她加倍敬重。

……剛剛她挺身而出想捨命為尚帥擋上一擊,當真情深,這事是我們錯了。

類似的情緒,在眾多碎星者心中蔓延,大多數人都生出一股懊悔與歉疚的情緒,這些情感,透過目光流轉,傳遞出來。

七小姐感受到了這些情緒,回望向丈夫的眼神中儘是感動和如釋重負,無聲握緊了與他相牽的手;尚蓋勇也感受到了人心變化,向兩個兄弟點點頭,深恩不言謝,同時,對於追隨自己多年的老部屬,竟然身遭魔染,暗中充當了姦細,最後落得如此下場,心驚之餘,亦是不勝唏噓。

山陸陵搖頭道:「生生死死,這些事情,在我們身邊天天發生,姑且看淡吧,這些年來,我身邊更換掉的副隊長,也不只一二十個了……」

尚蓋勇點點頭,又皺起眉頭,「魔尊等級的魔氣侵染,近乎無跡可循,他做我副隊長這些年,對於情報工作熟悉異常,就算傳遞情報,也不會留下什麼馬腳,你們是怎麼發現他有問題的?」

山陸陵道:「算是運氣吧,我們是根據情報泄漏的範圍,把目標縮限成你身邊的人,管他可不可疑,通通都清查,逐一過濾,最後推測是比鵬,只有他有機會得到全部情報同時傳出去而不露馬腳,不過我們僅有線索,卻沒證據,如果不是他主動露餡,就只能先殺再找證據了。」

韋士筆嘆道:「妖魔的計畫當真歹毒,比鵬應該很早就被魔族尋機魔染,但遭到侵染後,很長時間都只是潛伏,根本不回傳情報,我們竟是全沒發現問題,直到嫂子到來,妖魔那邊才讓他動起來,一方面是有人頂罪,另一方面,恐怕是……」

話里有所保留,但山陸陵、尚蓋勇都心中有數,以碎星團的實力,哪怕是泄漏情報,設下殺局,想要襲殺四大武神,也並沒有那麼容易,但若以此為由,趁機挑撥四大武神內鬨,出戰時不能齊心,碎星團由此崩解,那獲益就要大得多了。

這一點,尚蓋勇清楚、山陸陵也清楚,能夠及時瓦解妖魔布下的陰謀,大家彼此都是鬆了口氣,誰也不願意見到最壞的那個情形出現。

一場大禍消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山陸陵對尚夫人抱拳施禮,「之前多有得罪,嫂子,往後老尚就拜託你照料了,我祝你們從此幸福。」

韋士筆打了尚蓋勇胸口一拳,笑道:「先前萬萬想不到,我們幾個裡面,倒是你走在最前頭,往後好好和嫂子過日子吧。」

尚蓋勇露出笑容,正要回答,忽然臉色一變,當即牽著新婚妻子一道退了一步,避開那從半空砸落的事物。

只見,半顆血淋淋的人頭,滾落在地上,單目圓睜,充滿了恐懼之意,雖不見其身軀,卻能想像凄慘的死法。

「我也來遲了,唉,這給老尚你的禮物可真不易辦。」

張著蝠翼,緊身皮衣的惹火艷女,從天而降,人還沒有落地,連接著一片不完整的頭顱先墜地,一個個砸在地上,波波波爆開,猶如爛瓜。

突來意外,場面驟然生變,山陸陵三人心中都暗叫不好,卻也有些驚疑不定,因為以褒麗妲一向的極端心性,殺得人頭亂滾,殘屍處處,這本就是常事,她帶著一堆人頭來婚禮當賀禮,可能也只是單純的脫序行為、獵奇行徑,未必真對新婚夫妻有敵意,若是過早表錯了情,後頭將會非常難收拾。

三個男人一下都沒有動作,但七小姐卻驚恐地叫出聲來,「鎮、鎮長伯伯!」

這一下驚呼,三大武神腦中一轉,已經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了,今日尚家夫婦大婚,當初收留了七小姐,與她一同來到碎星團投奔的村民,本是最理所當然的賓客,但事到臨頭,前來賀喜赴宴的卻寥寥無幾,讓人難免感嘆世態炎涼。

……看來,世態無關炎涼,而是半道遇劫,沒命赴宴了。

到此,人人都可以確認褒麗妲是懷著惡意而來,但……究竟為何?

三大武神都想不出其中因由,褒麗妲雖然心性極端,卻不是無腦的瘋子,跟三人也確有過命的交情,沒道理沒緣由地來老尚婚禮發瘋,為什麼在諸事已定的此刻,會忽然對那些難民大加屠戮?這事總該有個理由……

山陸陵、尚蓋勇只是感到事情不妙,韋士筆卻瞬間遍體生寒,意識到如今最要命的一點:那個人還沒有出來!這邊都鬧出這麼大動靜了,那個人為什麼還沒有露面?團長雖然性格難以相處,卻並沒有架子大到不出席這種活動,如今也無需避嫌,卻還不出來,在考慮他當初堅持懷疑七小姐,只怕……

「老尚!我本來不想管你的事,但現在實在看不下去了。」

褒麗妲蝠翼舒展,一手插腰,舉手一揮,摔爆在地上的那些頭顱,一個個開始發出點點幽光,紛紛飄了起來,在半空中,凝成大大小小的光團。

每一個光團里,都有一連串畫面在回放,那是他們生前的記憶,每個人的記憶各自不一,卻以相同的速度回放,從他們近來在碎星團中的生活,一一逆回,最後到了初始的節點。

所有村民的記憶,原本各自不同,卻在回放到最初的一刻時,映出相同的一幕,一群妖魔殺進了他們的村莊,將他們一道俘虜,帶到某個地方,跟著,畫面一暗,再次亮起時,他們已經被群聚在一起,卻是聽聞妖魔打來,要開始一道逃難,而隊伍中卻多了一個之前不曾有過的人……

山陸陵、韋士筆看完不免目光圓瞪,後者更本能地脫口道:「為何……之前多次記憶搜索,怎麼都沒有這些東西?」

「因為你的搜索手法太老套了,早就被人摸透了,妖魔知道會遇著什麼手段,於是專門整了一套假畫面給你們,讓你們反過來幫他作證。」

褒麗妲冷笑道:「但什麼東西都是有法就有破,魔族的這種障眼法,只要人死了,就能從屍體中讀取到被掩蓋的真正的記憶……你們之前搜索記憶的時候,沒有想到要殺幾個來試試,真是失敗,感謝我吧!」

話還沒說完,對面就有異動,七小姐募地甩開了丈夫的手,無視丈夫的一臉錯愕,轉身開始猛跑,身上更莫名冒出一道黑光,是護命遁法開始發動,想要趁機傳走,但還沒等傳送出去,一道血光從天而降,化為網罩,將她封在裡頭。

「……別鬧了,如果這都讓你跑得掉,我這麼晚來不就好沒面子?」

褒麗妲緩緩收回手,看著對面已經失魂落魄的尚蓋勇,從容道:「當初袁家覆亡後,她改投了妖魔,成了那邊的秘密參謀,為攻滅人族各大宗門出了不少力氣,近三年內妖魔的幾場大勝,其中都有她的精采表現……老尚,你這位夫人,可真不是普通人呢。」

「她、她胡說!她血口噴人,事情不是這樣的!」

血光牢籠內,七小姐淚流滿面,聲嘶力竭地叫喊著,聲音凄切,滿滿都是含冤莫白的悲憤,讓人直覺地想要相信。

「我血口噴人嗎?那你剛剛為什麼要跑?之前不管外頭種種流言傳得怎樣風風雨雨,你不是都裝無辜、裝聖女、裝淡定,裝得很好嗎?前頭阿山和阿筆聯手攻擊,你不還敢上前生受嗎?怎麼現在不過是小小的污衊,就讓你想要跑了呢?你這樣未免太對不起比鵬了吧?他為了掩護你,讓你能夠順利打入碎星團內部,成為更好用的內奸,都被上面當棄子了耶!」

褒麗妲冷笑道:「你喜歡裝聖女,喜歡服務眾生?行啊,就來給大家看看你的聖母樣!」

語甫畢,蝠翼少女手一揮,一道道血光飛出,血光過處,空中浮現出數十個黑暗屏幕,開始放映畫面,跟著,一聲聲女子的驚惶尖叫,從屏幕中傳來,更與七小姐的聲音重疊,與之伴隨的,還有一聲聲妖魔的吼嘯聲。

幾十個畫面里,都有七小姐的身影,但每一個畫面里,也都有不只一個妖魔,那些妖魔……明顯沒將她當成活物來對待,配合畫面,還傳出種種呻吟的喘息、絕望的慘嚎……鮮血、碎肉、雪白的胴體、妖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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