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 第八章 過河拆橋

五藏妖界,雷聲轟鳴,水桶粗的電光,劃破長空,在天上留下深深的光印,妖宮中的諸多大小妖族,都被這雷霆之威,震得一陣陣心悸。然後,都沒有了睡意,百般無聊地看著外面。

隨著天階者的內世界越來越強大,本身氣機無時不刻影響外界,周遭環境也會反映出天階者的心情,隨喜怒而變化,此刻天象,正是妖君黎鳶的情緒映照。

早先青水大戰,黎鳶御駕親征,想著能夠勝利歸來,不料卻鎩羽而歸,更被傷了一臂,回歸妖宮時,雖然烏雲卷身,遮蔽形影,但鮮血掩藏不住地灑落,狼狽的模樣,妖宮中的所有兵將,誰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大家都沒有說話,都只是安靜的看著。

居然被這樣創傷,更當眾丟臉,妖君的憤怒程度,可以想像,大小妖族想到此事,就忍不住簌簌發抖,不知妖君現下是何等震怒?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然而,確實有太多事情,是這些大小妖族所不知的,畢竟他們也不能知道太多的東西,於是他們不知道妖君此刻的憤怒,更不知道,黎鳶此刻所感受的,除了怒,更還有驚恐、焦急。那種害怕別人更是難以體會。

「這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你和我的約定,不是這樣的!你違背了我們的約定。」

層層禁法封絕的密室內,黎鳶的怒吼,滿室回蕩,雖然是三重天階,大能有望的人物,這一刻,怒吼聲中的恐懼、不安,卻是怎麼也藏不住。反倒特別的清晰。

「當初明明說好,我助你們取得青女傳承,讓青女復活,你們就會支持我成就大能的,完成我想要的,結果……那根本不是傳承,你們拿我當白痴耍!那麼都在騙我!」

在黎鳶的對面,是一面三米高的水晶壁,壁面不算平整,有許多凸棱之處,連帶晶壁內的身影,也模糊不清,只依稀看見是一名中年女性,雍容華貴,頭上戴著好幾支金簪,長袍大袖,衣上有許多山嶽、奇石的圖騰。整體看起來十分的奇怪。

面對一界妖君的震怒,投影晶壁的她,恍若未聞,沒有驚訝,也沒有害怕,似乎還正自顧自地做著什麼事,看也不看這邊,不咸不淡地應了一句。

「……什麼……你們啊?」

「就是石磯聖母,和你身後的那位大……」黎鳶一下子差點說出來了。

「嗯?」

一聲輕哼,似漫不經心,音調卻陡然拔高,一雙杏眼更轉看過來,無言無語中,又似乎說了許多話一般,一股鋪天蓋地的威煞,跨界而來,穿透晶壁,讓黎鳶氣息一窒,沒法把話說下去,怔怔的看著她,有些出神。

「黎鳶你要記著,本座身後,沒有別的妖,也沒有什麼大人物。」石磯聖母緩緩道:「就連你,身後也沒有本座,什麼也沒有,從來沒有!不要再說這些話了」。

黎鳶臉色一變,聽出話中的意思,這是要把過河拆橋進行到底了。真是有本事。

坐在領導人的位置上,一種坐著不腰疼的樣子,各種過橋抽板、鳥盡弓藏的行為,這輩子不知道干過多少回,但當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身上,黎鳶卻怎麼都沒法心平氣和,怎麼都沒法……認命。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

「你說,那不是青女的傳承?青女不復活?可笑!你這就是在騙本座,那本座問你,不是傳承又是什麼?殘魂奪舍?虧你想得出來!真是不可理喻。」

「是……」

黎鳶張口結舌,非常想把自己心中的說出來,卻是說不下去,當初自己所知道的,僅是青水中封印著昔日青女帝的一件隨身物,得到並且融合後,就能繼承昔日青女帝的力量與神通,但此物不是隨隨便便能接觸,如果不是符合條件的命定之人,其他人碰了,立刻遭受萬古者的餘力反撲。永世不得翻生,所以,自己也沒有去接觸那個東西。

這是自己所知的一切,分別來自妖君世代相傳的縱天留言,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還有眼前這位縱天女君飛升上界後的好友,石磯聖母的提點,但日前所見,明顯與自己所知有偏差。根本就不是他們說的那個樣子,甚至可以說相差甚遠。

青女帝的遺物,竟然現出了本人形影,到達了雷同的地步,顯然不是單純的力量傳承物,這其中並不簡單,更接近殘魂奪舍之類的寄物,但傳聞中,青女帝萬古之前已然神形俱滅,而那日所見,也與自己所知的殘魂情況不同,到底是怎麼回事,著實令己不解……

萬古者的重生理論,原是諸天萬界的大秘,不是上面人都能知道的,位份不夠的人,根本沒機會接觸相關知識,黎鳶雖然身為一界妖君,所知不過普通妖尊、大能層次,又如何能介入萬古存在的層級?雖然覺得有問題,卻說不出究竟哪裡有問題。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自己百分百被人坑了,而且自己還一直被蒙在鼓裡,傻愣愣的……

「我已經儘力執行,若不是那兩名上界妖尊降臨,摻和這件事,計畫也不會被打亂,更不會出現後面的事……」

黎鳶心有不甘,但是也沒有辦法,雖然古葉真君居心叵測,但自己何嘗沒有後手?如果不是那兩名妖尊恣意妄為,逼得古葉提前發動,然後所有計畫都提前,然而自己的準備尚未完全,怎麼都不會搞到這田地,倉促施行,諸般籌謀配合不在一起,功敗垂成。計畫了這麼久的事,就這麼毀於一旦。

「……你這後輩,簡直不知所謂……」

石磯聖母沒好氣地開口,瞪了黎鳶一眼,非常的不滿意,如今大事成空,之前很多顧忌節外生枝,一直瞻前顧後的,不願多說的話,現在都不用保密了,對於縱天的這個後輩,她著實有許多的不滿,皺了皺眉頭。

「你掌管一界,都這麼久了,怎麼見事如此不明?早在瓊華自戕,找來替身的那刻,你就應該知道,這個計畫就幾乎宣告失敗,至於後頭拉來個頂包的,不過亡羊補牢,在做無謂的掙扎而已,最後失敗早在意料之中,沒有什麼太多的驚訝。」

石磯聖母說完,皺眉沉吟,「但怎麼會拉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族?這個的確是有些奇怪,計畫中沒有這個,難道有哪方背後出手,牽引因果?還會有什麼後續的事情發生?」

事情莫名其妙,又無跡可尋,石磯聖母雖然懷疑,卻證明不了什麼,只能暗自納悶,但初聽到這些的黎鳶,卻大吃一驚,瞪大了眼睛看著石磯聖母。

「什、什麼?瓊華自戕?何時發生的事?我為何完全不……現在的這個,是個假貨?還是人族?什麼意思?」

驚惶錯愕,黎鳶也是梟雄人物,心隨念轉,馬上就想到了問題所在,接著道:「瓊華是假的,那奪顏定然無法容忍,他……」

「他早死啦!就發生在你地頭上。」石磯聖母冷笑道:「又什麼好可惜的?你還指望能繼續利用他嗎?」

「奪顏死了?怎會?他可不簡單啊。」

黎鳶瞠目結舌,「他本身力量不弱,你們更賜了他十絕陣圖,就像如虎添翼,我不親自出手,誰能殺他?就連傷害他都很難。」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別妄自尊大。自從他被召到碧游天,向我們投誠後,就受到妖界的秘密保護。」石磯聖母道:「沒有我們點頭,十個你都殺不了他,仙界也不能!」石磯聖母有些嫌棄地看了黎鳶一眼,然後冷笑道。

「……那他為何還是死了?誰殺的?」

黎鳶毫不客氣地頂回去,心中滿是怨怒,非常的不滿,瓊華早亡,奪顏也死了,能牽動整體大局的最關鍵兩人,早在計畫正式發動前就雙雙缺位,計畫不能照常進行,等若讓自己撐著一把千瘡百孔的傘去頂雨,偏生自己還懵然不知,自以為準備周詳,接過一直蒙在鼓裡,這種滋味,真是憋屈啊。

而這個女的,她什麼都知道,卻什麼也不說,也不告訴自己,擺明……頂著自己往火坑跳,頂著自己去死!

暗自咬牙切齒,黎鳶卻不敢表露太多,雖然身為一界之君,但這位哪怕在大能之中,也堪稱強悍,哪是自己一介天階三重能招惹的?更是憋屈了。

惱怒中,黎鳶心念一動,「且慢,奪顏既然早就給殺了,那兩名上界妖尊又是怎麼……」

奪顏早死了,卻有兩名上界妖尊說是他好友,還說他只是功成閉關,會在關鍵時刻出來,前言不對後語,很明顯,他們兩個九成就是兇手!然後再放出假話。

這是任何人都會有的判斷……黎鳶怒瞪向晶壁中的投影。不滿的情緒有一點表露出來,……當初,都是你告訴我,那兩名上尊身份沒有問題,不用懷疑的。老子才一點都沒有關注,你現在又跟老子說奪顏是被他們殺的,你這馬後炮。

「聖母,那兩位妖尊……」不過,黎鳶也不敢過多的表現自己的憤怒,探頭對著晶壁中的投影說道。

「妖什麼妖啊!那是兩個人族,你一介妖尊,轄下不嚴,好好一個小千妖,一堆人族說來便來,烏煙瘴氣,真是無能得很!」石磯聖母瞪著黎鳶,嫌棄地說道。

「什麼?」黎鳶更加蒙了。

連接被打擊,黎鳶幾乎失聲嚎叫,到底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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