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定君山 第九百五十八章 狂

銅羊台城。

闕月生看了一眼放在不遠處的沙漏,距離寧人給出的兩刻時間已經沒剩下多少了,城中那些放火的寧人卻還一個都沒有抓到,銅羊台城規模不小,如果這些寧人潛入民居的話,非挨家挨戶搜查不能抓到,可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就算再給兩刻時間也做不到。

「放吊籃,把我放下去。」

闕月生忽然吩咐了一句。

「啊?」

手下人全都愣住了,他們圍著闕月生,每個人都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再去拖延一段時間。」

闕月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城中有一萬兩千邊軍,有數萬百姓,必須再拖延一段時間,你們記住,儘快抓到那個寧國的國師,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都要抓到,我能不能活著回來就看你們了……也看寧人。」

他說完之後邁步上了城牆高喊:「我是後闕國銅羊台城將軍闕月生,我想和你們的主將談談,現在我一個人下來。」

闕月生喊完之後示意把吊籃放下去,後闕國的邊軍一個個緊張的要命,這位可是宰相之子,大丞相烏爾敦在後闕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勢太重以至於連國王陛下都對他禮讓三分,如果大丞相的獨子在這出了什麼意外的話,他們都會死。

「將軍你不能去。」

「將軍,真的不能去啊。」

闕月生一擺手:「你們不了解寧人,寧人還不屑於在我孤身一人去談的情況下為難我,我認真的了解過他們,他們都要所謂的面子,還不曾聽過有哪個寧人連氣度都不要了。」

他站在吊籃上大聲說道:「把我放下去,不然的話按軍律處置。」

城牆上的後闕人無奈之下,只好把闕月生放了下去,闕月生連兵器也沒帶,下來之後再次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大步朝著寧軍這邊過來,大寧戰兵看著那年輕人獨自下城還真是都頗有幾分欣賞,在西疆邊軍看來,後闕國的邊軍在面對他們的時候什麼時候不是慫的好像鵪鶉一樣,這是後闕國邊軍面對寧軍的一般狀態,當然也有不一般的時候,不一般的時候當然不會慫的好像鵪鶉一樣,大概會像鵪鶉蛋。

所以一個後闕人面對大寧數萬大軍孤身一人過來,確實讓人刮目相看。

沈冷坐在戰馬上看著闕月生大步過來,連他也對這個後闕年輕人有幾分欣賞了。

「我是後闕國銅羊台城主將闕月生,請問誰可以與我說話。」

「我。」

沈冷坐在馬背上沒下來:「想說什麼?」

「請問你是大寧西疆哪位將軍?」

「我不是西疆的將軍,我叫沈冷,你只管說你的。」

闕月生的心裡猛地一震,他對寧國無比的在意,在邊疆就是來向寧人學習的,所以怎麼可能不知道沈冷的名字,這個走到哪兒就會把殺戮帶到哪兒的煞星為什麼會在西疆?有人說,如果沈冷不到什麼地方還好,就算與大寧有些矛盾未必能打得起來,如果沈冷到了什麼地方,沒矛盾也能打的起來。

「沈……沈將軍。」

闕月生下意識的俯身一拜:「請聽我說幾句話。」

他抬起頭,面對沈冷心裡突然就變得緊張起來,沉默了片刻來整理措辭,然後才開口說道:「也許其中有什麼誤會,大將軍說是天門觀的那些鬼道綁架了大寧國師,我們的人沒有在城中發現天門觀的人,也沒有在城中發現國師真人,我帶誠意而來,若大將軍覺得不穩妥,我可親自帶人去天門山,此地距離天門上不過一百餘里,來回只需要三天時間,大將軍給我三天時間,我必會給大將軍一個交代。」

「我不喜歡別人來給我交代。」

沈冷道:「你可能覺得我是在找一個很蹩腳的理由對後闕動兵,如果這樣想的話那就錯了,開戰的理由很多,比如山羊啃了白菜,何必要用國師那麼大的理由,我說她在城裡,她就在城裡,一座銅羊台城不值得大寧賭上道門國師,就算是整個後闕也不值得大寧賭這麼大。」

闕月生心裡不斷的盤算著,他從沈冷的話里聽的出來不是在騙他,可是如果天門觀的人綁架大寧國師真人的話,他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天門山的那些羌人向來不服管教,在後闕國,天門山一帶也是法外之地,連軍隊都不願去招惹,難道是父親和天門山的羌人談了條件?

可那不是父親做事的風格,何其不智?父親難道會親手送給寧人一個開戰的理由?

「你應該知道,天門觀有個所謂的凈七魄使者,綁架國師的就是他們。」

聽到沈冷這句話,闕月生的心裡頓時更加震撼。

凈七魄。

他當然知道。

天門觀鬼道,有凈三魂凈七魄,還有自封為掌教的玄機真人,羌人部落的首領五彌和玄機真人關係親密。

「凈七魄使者,我知道,他們人呢?如果他們在銅羊台城的話我不會不知道。」

「死光了。」

沈冷淡淡的回答了三個字。

闕月生一怔:「既然他們死光了,是何人把國師真人帶入銅羊台城的?」

沈冷看了他一眼:「我想也知道。」

闕月生沉默片刻,抱拳:「請大將軍給我三天時間,無論如何,兩國當儘力避免交戰,一旦交戰必將生靈塗炭,寧雖強,可後闕上下有保國之心,寧軍也就斷然不會毫無損失。」

「不給。」

沈冷的回答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還有不到一刻時間。」

闕月生臉色變了變:「大將軍何必如此倨傲?縱然我軍職不如大將軍,大將軍端坐馬背不動也顯得無禮了些,此時更盛氣凌人,寧人都如此不講道理?」

「我不倨傲。」

沈冷回答:「我坐在馬背上沒下來,不是因為你軍職低,後闕王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會下來,因為我累了,想坐著,我只是懶,如果你覺得我盛氣凌人,你忍忍。」

闕月生無言以對。

「大將軍!」

他再次抱拳:「我還是懇請大將軍給我三天時間……」

「不必。」

沈冷道:「你回去吧,你們找不到,我進城自己找,天門觀,我自己會去。」

「這是後闕國!」

闕月生怒道:「不是寧國!」

沈冷依然平淡:「我把這變成寧地就是了。」

他一擺手,岳望嵩立刻向前:「你回去吧,還有不到一刻的時間,大寧戰兵不會出而不戰,從無特例,回去備戰吧,另外,據我所知你是後闕國大丞相烏爾敦的獨子,你可以回去問問你父親,大寧戰兵為何而來。」

「咦?」

沈冷看向闕月生:「你是烏爾敦的兒子?」

闕月生從沈冷的眼神里看出來一些不對勁,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我是,大將軍想怎麼樣?」

「唔。」

沈冷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剛剛那一瞬間想著是不是應該綁了你和你爹要寫贖金,不過這個場合有些不合適,等我破城之後再說吧。」

闕月生都懵了,這種話是一個堂堂大將軍能說出來的?綁架,要贖金?氣度呢?臉呢?

「快走吧。」

沈冷道:「我這個人變卦很快。」

闕月生立刻回頭,他不知道沈冷是不是在開玩笑,但他不敢那自己的命開玩笑,只好離開,轉身朝著城牆那邊飛奔,而岳望嵩一臉笑意的看向沈冷道:「大將軍真會開玩笑,估計著快把他嚇尿了褲子。」

沈冷搖頭,一本正經的說道:「沒開玩笑。」

岳望嵩:「……」

沈冷問:「這個人你說能不能換十萬兩銀子?」

岳望嵩道:「他是烏爾敦的獨子,烏爾敦在後闕國說一不二,連後闕國王都對他禮讓三分,後闕國的軍隊,有三分之二在烏爾敦的直系手中攥著,他一句話比後闕王一句話能調動的兵力或許還多些,所以十萬兩銀子應該能換來,畢竟烏爾敦也是富可敵國。」

沈冷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裝逼真不好……」

岳望嵩懵了:「大將軍的意思是?」

「丟了十萬兩銀子,好虧。」

沈冷嘆道:「我剛剛要是下令把他擒住,是不是顯得沒有風度?」

「是……若擒住的話,確實……」

岳望嵩支支吾吾,也不好說什麼。

沈冷道:「這個風度,價值十萬兩,真貴。」

他回頭看了看:「拋石車上來了沒有?」

有親兵回答:「大將軍,剛剛傳令之後,拋石車已經盡最快的速度運上來,正在搭架,不出意外的話,兩刻之後就可攻城。」

沈冷嗯了一聲,抬起頭看了看月色。

此時已經後半夜,距離天亮應該也不會太遠了,小張真人他們在城中放火是子時之後,算計著再有不到一個時辰東方就要泛白。

沈冷回頭看了看,士兵們全都在等待著他下令,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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