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費日算醒了沒有,反正華慕斌手中法訣一動,連冰帶水保持在攝氏零度的液體就將正暢遊醉鄉的費日整整沖洗了一刻鐘,他才惘然地抬起頭來,一臉的無辜讓玄月看著直心痛。等費日定了定神,指著華慕斌說:「別以為我醉了,就可以隨便找個人裝成花花公子來嚇唬我!不就是酒嗎?誰不知道,花花公子也是一個好酒無量之人!」
華慕斌終於忍不住了,扭頭對玄月說:「還有空靈碧飲嗎?我看這傢伙還能喝!」
「空靈碧飲」四個字讓費日一激靈,酒也醒了一半,拉著華慕斌的衣角說:「稀客,稀客,難得花花公子終於出現了!」
華慕斌雙眼一翻,說:「那是不是拿空靈碧飲來慶賀一下?」
費日忙搖手說:「這就不必了!不過,你花花公子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是不是哪裡又出問題了?」
「就在你這裡!」華慕斌一五一十地將萬通茶樓關於溫洲流行在修行道和靈道身上的怪症說了一遍。結果,費日答非所問地轉向老羅盤說:「老羅盤,水山那五個傢伙現在在幹什麼好事?」
老羅盤拿著自己的本體推算了半天才說:「水霜雲霧雨五位上仙自從靈島一戰之後,就跑到東海魔域去了。一進入東海魔域,癸水隱流陣自行發動,而且演變為攻擊陣勢,杜絕了任何想打探消息之人的窺視。從此,五位上仙便再也沒有動靜。」
「奇怪!癸水隱流陣里,不是無法動用仙訣嗎?那五個傢伙跑那邊去幹什麼嗎?送死,還是喂魔!」費日正隨口說說的時候,喂魔兩個字一出口,不由地自己也一驚!喂魔?如果真的拿個上仙喂出來的魔頭又該是何等境界?水山上仙等人明知東海魔域有癸水隱流陣,在仙訣不能使用的狀態下,隨便一個魔道就能吃了他們,為什麼還要自投羅網?就算是要出世的大魔神是紫雲仙王,他有能力讓一個上仙明知神形俱滅的下場還要追隨到底嗎?
費日低頭半晌,看神情,不知是在想事,還是在繼續睡覺,老半天才抬頭對老羅盤說:「除此之外,芙蓉大陸魔道斂跡,天下太平,是嗎?」
「不錯!」老羅盤說:「我的確探查不到任何有關魔道活動的信息!」
費日的話題再變:「老羅盤,能告訴我,你原來是誰的羅盤嗎?」
「誰,誰的羅盤?」老羅盤吃了一驚說:「這事跟奇怪的病症,或者魔道的行蹤有關係嗎?」
「沒有!」費日搖搖頭說:「我只是好奇而已。以一個靈道的修為,居然能推算上仙的行徑,而且口氣之肯定,顯出十足把握,你不覺得反常嗎?何況你的來歷我一清二楚,至於誰是曾經的主人也是你親口告訴我的,為什麼又要吃驚反問?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居然冒充老羅盤,芙蓉魔道和溫洲奇症與你何關?」
老羅盤飛退五丈,說:「推算是羅盤的本能,既然你懷疑我,我走就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走得了嗎?」費日搖著還有點沉的腦袋,手中生之力迸射而出,將四周的空間完全禁錮:「別忘了你現在身在我的世界之中,逃得掉嗎?何況你還忘了一件事!」
老羅盤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問:「什麼事?」
「你忘了反駁我!」費日臉上的古怪笑容仍面對的人心裡陣陣發虛:「其實真正的老羅盤從來沒告訴過我他曾經是否有過主人或主人是誰,我也沒問過。可是我剛才振振有辭地胡猜時,你卻毫無反駁念頭,豈不是明擺著告訴我們,你不是老羅盤?」
事已如此,老羅盤反而鎮定下來,欠著身子,風度十足地向費日彎了彎腰說:「芙蓉之帝果然不愧為芙蓉之帝。不錯,我的確不是老羅盤,至於真正的老羅盤的下落連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倒是很感興趣,你到底能不能算出我的真實身份到底是哪一位?」
費日神色微微一緊,從他禁錮空間的法訣來看,老羅盤現在除了在喉部和口部因為留下特意的空隙,可以開口說話之外,渾身上下應該沒有一寸肌肉能動,但他現在又是欠身,又是行禮,明擺著是在向費日暗示,這一點法訣還禁錮不了我,想知道我是誰,拿出點本事來吧!
「你是誰?」費日轉頭笑著問華慕斌:「花花公子,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華慕斌哈哈大笑,說:「我怎麼知道?我不過是知道這個老羅盤最近的行動詭異,先是將桑彩姬神神秘秘地放在桑鶴的靈器里,說是要隔離。可是,稍稍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放在一個恆溫秘閉的空間里,與其說是隔離,還不如說是培養更多的致病物。接著,又從你身邊騙走了玄月和聆聆妹子,跑到萬通茶樓去,準備在讓她倆染上怪症的同時,嫁禍萬通茶樓。既然人家的算盤打得這麼溜,好歹也該是個高級別的魔道才行,可憐我一小小的修行道,怎麼懂得那麼高層次的東西?」
「少跟我來這一套!」費日懶懶地往椅子上一靠,說:「我就不信降龍伏虎那兩個傢伙化入這個世界時,沒有給你留點私貨!」
華慕斌伸手敲了一下費日的腦袋說:「還真給你說著了!佛門自有傳燈秘法,反正兩位大羅漢已決定在渡化這個世界,自然要用這個世界的本原之力來培養自己的神通,來自其他世界的神通到最後就會成為雞肋,不如事先便宜了我這個弟子!」
「那你還敢說自己只是一個修行道?還敢說不知道魔道之事?芙蓉魔劫一事,降龍如果沒有交代給你,他敢完全撒手而去?」費日的問題是一個又一個,但答案全然都已在他的問題之中了。
華慕斌的神色一下子變得肅穆莊嚴,像蛇蛻殼一樣,將一付薄薄的軀體從身上抖落,頓時渾身仙靈之氣盈然,生生不息之間,閃動著隱隱的金光,顯然至少也是第十二境界廣果天以上的上仙了:「費日小子,這下子你滿意了?」
費日用嘴呶呶老羅盤的方向,意思是我說了老半天,不就是讓你猜測老羅盤的身份嗎?華慕斌目中金光暴漲,罩定老羅盤說:「據伏虎師叔留下來的資料看,在東海魔域,最關鍵的人物就是戰神祭器魔鴟壺。它為了獲得自由行動的權利時,通過反噬作為主人的一個小魔道達到目的。憑那個小魔道的功力是無法走出魔神殿的,倒是費日在東海魔域一鬧,讓它有了出殿的機會。這樣一來,自然可能通過吞噬、轉移的方式達到壯大的目的,何況畫皮術本來就是魔道的拿手好戲,化成靈道混入溫洲又有何難?」
老羅盤神色大變,在他的心中,溫洲能與他抗衡的也就費日一個,而且就算是費日也上過他一個大當,所以才有恃無恐,沒想到隨便又冒出一個上仙級人物,而且才智之高似乎還在費日之上,看來今天有點失算了。他仰天發出「嘎嘎」的笑聲,聽得費日幾人直皺眉頭,才喟然說:「為什麼魔道之中,找不到你們這樣的人?難道天真的不助魔?」
「不會吧!」費日神秘兮兮地說:「光憑反噬了朱四喜,你的陰毒已在我們之上,如果還佔了冥傳正的身體,再接收一點上仙的渡氣,或者直接吞噬那麼一兩個上仙,你的成就已無可限量。魔鴟壺前輩,你現在的最大的缺點在於連你自己都沒信心,一味地用計才會有今天。否則,乘我們喝醉的時候,直接出手料理了我們,事情豈非簡單很多?」
魔鴟壺快要吐血了!拼著老命硬幹,那是他剛被煉出來時那段時間裡常乾的事,不知被那些老油條的神器們嘲笑了多少次。現在好不容易,時光已將自己琢磨得如此智慧,倒讓小輩們嘲笑起沒血性了!他右手一抬,兩道烏光直射玄月和聆聆。
華慕斌眉毛一挑,他早就在那裡等著了,雙手在身前虛虛地划了兩個圈,兩團乳白色的仙靈之氣在玄月和聆聆前面兜住烏光,一引一帶,向谷外送去。就在仙靈之氣裹著烏光快到達谷外時,他突然意識到什麼,神色一緊,手中法訣掐動,兩條仙靈之氣的長練追上烏光,又拉了回來,丟向費日說:「這玩意兒不能散出去,你自己看著辦吧!」
「好說!」隨著費日心意一動,鹿鼎憑空出現在山谷之中,追著兩條仙靈長練拉回的烏光,一口吞了下去,鼎周騰起七色光焰,靈氣縱橫,凝成玉色的鼎蓋,一蓋之下,整隻鼎外所有的氣流火焰一收,化為青銅色落在谷中的一處流泉邊上。
就在兩人配合,收了兩道烏光時,老羅盤已乘機發動魔遁法訣,逃之夭夭了!費日和華慕斌相視一笑:「逃了?」「那當然,能絆住我們當然要逃!」「那你剛才又丟又拉,做上這麼一場戲不就是讓他逃嗎?」「廢話,他不逃,我們怎麼追索魔道的下一個蹤影!」「咳咳,那是你師父和師叔交代給你的任務,跟我有什麼關係?」「當然有關係了!而且還不少,第一,我師父師叔好像就化在你所創造的這個世界裡;第二,這個魔鴟壺現在好像還在你的世界裡;第三,你好像還是我的合伙人之一,至少萬通茶樓里還有你的股份;第四,芙蓉魔劫受害最大的好像是你這個芙蓉之帝治下的子民……」
「行了!行了!我答應了還不行嗎?別分析得這樣清晰好不好,我頭痛!」費日舉雙手投降。
「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