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日嘴角噙著淡然的微笑,心裡卻一絲不敢大意。只要一個閃失,幹將將萬劫不復,這樣的事他絕不可能走神疏忽。目注著隧道壁上的影像變化,正當幹將劍靈回頭一眼,毅然地與東方一線手中彈出的滅神彈相撞的瞬間,費日穩坐在太極玉台上的身體口中叱道:「結!」摩日轉月的雙手不變,但在身前身後出現了無數淡灰色的手,一共三百六十隻,每一隻手都結出一道法印。三百六十道法印結成一面鏡子,在鏡子中映出幹將劍靈的樣子,鏡背面似乎有一隻手硬是將鏡子中的劍靈從鏡後拉出,形成一顆七彩的珠子。費日大喜,神識展開,將七彩珠子一裹,順著同自身的一線聯繫從隧道中飛馳而出。
當七彩珠子一出現在太極玉台上,鹿鼎中的仙劍騰地升起一道彩虹,與七彩珠子聯在一起,隨著費日的一呼一吸而縮漲。費日略略地鬆了一口氣,雙手中光芒一斂,縮回成原狀,摸去額頭涔涔而出的汗珠,看了身邊的參娃娃一眼。
不用費日開口,參娃娃笑著說:「看我的!」他口一張,吐出一顆朱紅的參王果飛向彩珠。費日右手五指一張一合,先將七彩珠子拉到仙劍的頂端,手指一彈,參王果破開,凝成水狀的靈氣當頭澆下。隨著參王果汁的這一澆,七彩珠子也像是化開了一樣,一點一點地往仙劍劍身中滲去。
費日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容,只要七彩珠子化入仙劍,結成幹將劍靈,不僅能復活幹將,在諸寶的作用之下,幹將老頭該是一個散仙了吧!
天毫無理由地一暗,整個空中布滿了彤雲。蛇形的閃電一直從東方撕裂至西方,從南方狂馳至北方,夾雜著震動天地的霹靂之聲,彷彿天就要塌地就要陷的樣子。如果費日還記得他在元識空間里看過的形象,也許記得這情形跟共工怒觸不周山,天塌西北地陷東南的場景差不了多少!
「靠!書蟲,你不是說在自己創造的世界裡,我就是至高無上的神!為什麼煉把仙劍,復活個靈道還有天劫?早知如此,又何必費吃奶的勁弄出這一大塊地方來?」費日心意一動,將聆聆從山谷中拉回太極玉台後,一拍杏黃旗,團團黃光將整個太極玉台圍住,忍不住對著書蟲發起牢騷!
書蟲委屈地說:「我怎麼知道!按理說,除非創造者同意,或者乾脆是創造者自己降下天劫,否則,人界的天劫是到不了這裡的啊?」
「啪!」地一聲,飛白一蹄拍在書蟲的後腦說:「那你的意思是我們這個英明神武的老大自己無聊得要弄出個天劫來玩自己?」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書蟲摸著後腦,說:「除非,除非有另一個功力遠遠超過老大的傢伙硬行破入這個世界。以我對老大的實力估算,除非有兩個濟顛那樣的傢伙聯手,才有這種可能!」
費日一揮手說:「別吵了!還是先應付眼前的困難再說吧!有命留下來,以後有的是吵架的時間。也許書蟲說對了,這樣子的天劫跟我們在芙蓉大陸上見過的五行天劫完全不同。」
這時,空中的彤雲中央一開,空出一大圈,從中傳出一聲巨大的咆哮聲。飛白全身白毛根根樹起,四蹄一跺,仰天長鳴一聲,目光炯炯地透光杏黃旗黃光,盯著空中:「老大!真的不是天劫,是有人破壞!青龍!該死的傢伙,居然敢在我面前揚威!」
書蟲的見識也不凡,不安地對飛白說:「小飛白,不是我說什麼不吉利的話!這條老爬蟲既然能破入老大所創的世界,其修為幾乎已等同於天界四方守護仙獸的青龍王。雖然先天上比起你神獸的品種要略遜一籌,但論修為,只怕一萬隻飛白也不是他的敵手!」
書蟲的烏鴉嘴向來靈驗無比,話音未落,從雲中探出一隻山嶽大小的綠色巨爪,啪的一聲印在杏黃旗的黃光上,整個太極玉台一陣搖動,玉石紛墜。支持著杏黃旗的費日也只覺得身上壓力一緊,體內混沌之力急轉,才消去心頭的那陣煩躁感覺。受這一擊的影響,停在鹿鼎上方的仙劍和幹將劍靈的融合獃滯了下來,剩下的半顆七色彩珠在劍身上搖擺不定,像是要滾下來的樣子。
費日臉上掠過一絲怒色,仰天狂嘯:「青龍王!我知道不會是別人,但我費日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何故干擾我復活靈劍體?如果今天幹將復活有所差池的話,除非把我也滅了,否則我發誓,今後范是見到青龍一族,必定劍劍斬絕,即便橫跨三界,我也要盡誅。」
空中的巨爪一收,四面風雲狂滾,良久以後,一聲沉嘆:「小子!等你有那個實力之後再來說這句話吧!」話音未落,一根墨綠的龍角直插而下,當杏黃旗的黃光擋住了龍角時,龍角振動,發出凄涼的號角聲。杏黃旗能擋得住一切有形的攻擊,但青龍號角聲卻能引起內外空氣振動,形成聲音攻擊,讓杏黃旗失去作用。號角聲中,仙劍搖搖欲墜,幸好鹿鼎及時噴出一股靈氣,將仙劍托住。
費日高聲說:「就憑你剛才的一陣猶豫,我就知道你也是受人指使,是誰?能指使天界四大守護仙獸的人屈指可數,是紫雲仙府的紫雲仙王還是三清境的靈虛尊者?」
「事不可為!」又是一聲沉嘆,號角聲一停,龍角自動消失在空中,雲消雨散,天空重複清明,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走了嗎?費日舒了一口氣時,也知道這事不可能就這麼完結,他小心翼翼地用杏黃旗重新布置下杏黃結界,才重新在雙手結出還靈訣。
還沒等他的還靈訣打出,一隻金黃色的巨手從天外飛來,直向太極玉台落下。杏黃結界光芒一閃,正要將巨手擋在外面時,巨手中指和拇指掐出一個古怪的符訣。杏黃結界一觸及這個符訣居然毫無徵兆地完全崩潰,就連被費日完全煉化的杏黃旗都讓這隻巨手收入掌心。
飛白朱雀翼一展,追著金黃巨手噴出一股熾白的火焰。黃金巨手不避不讓,直直穿過熾白火焰,向鹿鼎之上的仙劍抓去。
費日又驚又怒,將神識探入丹田的法則天書,混沌願力一引,將天書中的五行雷火天劫完全導出,忍著全身被這種力量反噬得抽搐發抖,毛髮盡豎的痛苦,狂瀉向金黃巨手。
天劫就是天劫,比起仙器來,其攻擊的力量根本不可同日而語。金黃巨手猝不及防之下,硬是生生被轟去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還是抓住了仙劍和幹將劍靈,連同杏黃旗飛逝而去,消失在天際。
「媽的!」費日知道自己是追不上了,頹然坐了下來,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足足坐了一天一夜,當次日的太陽初升時,他才一臉的恍然大悟,站起身來,仰天長笑一聲,牽著邊上擔心不已的聆聆和參娃娃的手說:「好了!這邊完事了!去看看芙蓉大陸現在怎麼樣了,龍兄弟的仇還沒報完呢!」
「老大,老大!」飛白最清楚費日跟幹將的感情,他跟在後面說:「幹將老頭就這麼被毀了,老大你怎麼不生氣?還笑,是不是被刺激出什麼毛病來了?」
費日冷然一笑說:「能差使天界守護仙獸青龍王,又能將杏黃旗一手掌握的,除了杏黃旗的煉製者,三清境的至尊靈寶天尊還有誰?以那傢伙的修為,如果真跟我或幹將有怨有仇的話,隨時可以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將我們捏死,何必搞得這麼麻煩?現在搞成這樣,說明他們只是想刺激我而已,想讓幹將的毀滅來刺激我,讓我發憤、發狂、發瘋!可是我費日豈是任人擺弄之輩?我要活得好、笑得好,讓所有想算計我的人統統失望!」
「可是……可是……」飛白的腦袋一時轉不過來。
「你在擔心幹將是吧!既然那靈寶天尊弄走了幹將劍靈和我們重鑄的仙劍,由他復活幹將,想來比由我們復活的效果更好,你擔心什麼?」
「如果……」
「如果那傢伙不復活幹將,反而滅了幹將的話。那就走著瞧吧!我不會發狂,或者毀天滅地,這樣只能是親者痛仇者快,或者正好落入他們的算計。」
飛白突然也笑了,口氣一變:「老大!我佩服死你了!這麼陰的事你都能想得一清二楚,不錯!就是不讓他們得逞,要是他們真的敢毀了幹將老頭,我飛白今後一定努力修行,總有一天會將自己的實力提高到足以跟他們對抗的地步,到時候,我飛白會讓他們後悔為什麼要算計一個他們算計不起的人。」
「靠!」費日一巴掌拍在飛白的後腦說:「說得那麼明白乾什麼?大家知道就是了!何況為什麼一定要實力跟他們抗衡的事後才來報復?難道你不知道這年頭除了拳頭大,還要腦袋靈光才行!打不過人家,難道我們不會在背地裡玩陰的嗎?」
飛白跳了起來說:「老大!你也不用說得那麼明白吧!連玩陰的都說穿了,還怎麼玩啊?萬一他們覺得不爽,先下手滅了我們怎麼辦?」
費日自信滿滿地說:「放心!既然他們算計我,就說明我還有被利用的價值,在沒有利用完之前,人家才捨不得滅了我們!」
「媽的!綠度母怎麼教育出你這樣的一個怪胎?算了!杏黃旗我收回了,但幹將還你,今後你愛怎麼辦怎麼辦,要我老頭子操什麼閑心!」一聲如雷的聲音在空中來回震蕩,惹得大地四面迴音,在似乎溫和的氣勢中帶著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