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空的最後一絲蔚藍被青色的結界所籠罩時,整個若望城上空開始彌散著陰涼的氣息。「六道輪迴圈」!還沒等若望城的守軍開始歡呼,異變突生。
東海國軍齊齊仰天長嘶,身形暴漲,從撐破的衣洞里露出塊塊墳起的肌肉,雙眼中碧光熒熒,攻城的速度和力度比剛才強了一倍有餘。
龍近水看在眼裡,顏色微變,一拍天馬超光,化為一道金黃色的光芒,自城北直射城南,幾個呼吸的時間,落在城頭在得意洋洋的冥傳正面色,說:「這是什麼回事?」
冥傳正迴轉身來,獰笑著說:「沒什麼,只不過我發動了逆轉六道輪迴圈而已!」
逆轉六道輪迴圈?不用想,都可以知道那是對若望城不利的東西。龍近水根本懶得再問:「為什麼你冥字世家居然違背水晶龍令的召喚,叛出玉甌國」之類毫無營養的話。既然已失誤地讓往生師們完成了逆轉六道輪迴圈,那麼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補救。
雙腳一夾天馬超光,破空向最近的往生師施法點而去,半空中,金銀龍槍暴發出無數金色的槍芒,一個照面,就將施法點的八名往生師活活釘殺!
「沒用的!」城裡城外的喊殺聲、刀箭聲都掩蓋不住冥傳正的冷笑:「逆轉六道輪迴圈一旦完成,就能自行推動天地靈氣變化運轉,持續九天。就算你殺光所有的往生師,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龍近水像是根本沒聽到冥傳正的話,也許是相比較若望城而言,連冥字世家這樣的勢力都已不放在他眼裡的!天馬超光急馳而出,踏雲破霧,立足在若望城最高處的瞭望塔上。入眼的是若望城四面瘋狂攻擊的東海國軍,在逆轉六道輪迴圈中,他們甚至可以徒手硬生生地攀上五丈高的城牆。
上了城牆的東海國軍更是以刀換刀,以劍換劍,完全放棄防守,瘋狂攻擊。在逆轉六道輪迴圈裡,同樣是互砍,東海國軍除了斬頭之外,所有致命傷口都能瞬間恢複,而若望守軍一旦被殺,就會馬上起身,加入東海國軍!
軍心、士氣、人數、戰力,雙方相比,若望守軍除了在調度上還佔有一線優勢之外,其餘方面已根本沒法比。即便是調度,在這樣瘋狂的攻擊下,也正一點一點地崩潰!
龍近水嘆了一口氣,雙眼微閉,渾身黃金戰氣升騰而起,就像是一隻巨大的金色火炬在若望上空熊熊燃起,清清楚楚的高漲戰意和悲天憫人情懷,都在這一刻傳入若望守軍每個人的心中,「陛下萬歲,玉甌萬歲!」若望守軍心頭怯意一去,又勉強站穩了腳跟,在城頭的每一寸地方與東海國軍展開殊死拚鬥。
龍近水右手金銀龍槍直豎而起,左手捏訣,口吐真言:「魚出東海,逆流溯源,但奉此生,以資來者……」渾身上下的黃金戰氣瞬間轉為熾白的光團,光團中,金銀龍槍化為一條頭角猙嶸的巨龍,破空而出,向若望城頭的東海國軍撲去!
決死沙場!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決死沙場!拼將十萬頭顱血,須將乾坤力挽回!
以龍近水離四天王天僅一線的修為,換了尋常的槍支,他早就可以使用決死沙場這一招了!但他手中的道器金銀龍槍卻一直無法完成這一招,要殺這些透支靈魂本源之力的東海國軍,又只能用金銀龍槍。龍近水目睹戰場慘烈,不惜使用逆流溯源訣,暫時突破自身的限制,完成了必殺的決死沙場!
一股壯烈的氣息在若望上空回蕩,使完決死沙場這一招的龍近水委頓在天馬超光之上,可是他不能退,咽下費日留下的「九轉玉髓膏」後,身形一挺,又如天神般環顧整個若望城。
化龍而出的金銀龍槍,如同有靈性一樣,遊走有若望城頭。逼人的光芒,飛舞的爪牙,使東海國軍一觸盡潰,只一盞茶的工夫,風一樣飛遍若望城頭,將攀上城頭的東海國軍一一刺殺,將之化為一團青黑色的爛泥!
遠方的東方奇葩遠遠地望著神一樣佇立在若望城頭瞭望塔上的龍近水,嘆了一口氣說:「龍近水不死,若望城不破!朕有幸遇上這樣的敵手,不管將來如何,此戰必留傳千古。傳令左右魔將出手!」
他身後一位面目模糊的青衣人上前一步,低聲說:「陛下!據監測芙蓉之蕊的魔使傳訊,芙蓉之蕊與芙蓉大陸的空間之門已然修復,就在這幾天里,能夠架通空間通道。如果魔將出手,招來修行道的話,恐怕不大妥當!」
正說話間,異變又生,金銀龍槍在掃平城頭的東海國軍之後,飛速升至半空,遊走雲端,從口中吐出無數的金色電芒,向四方散開,直擊所有向若望靠近的東海國軍。一時之間,天地變色,東方奇葩吃驚地指著空中騰挪變化的金銀龍槍,說:「除了左右魔將,誰能接下這一槍?」
「不能!」青衣人冷笑一聲,說:「龍近水是英雄,但英雄多半鬥不過小人!陛下別忘了冥傳正還有一步棋沒下!」
東方奇葩點頭說:「也是!不過,一想到那傢伙提出朕平定芙蓉之後封他為王的要求,朕就一肚子的不舒服!須知卧榻之畔,豈容他人鼾睡?尤其是這樣陰險狠毒之人!」
青衣人微指東方天際,說:「飛鳥未盡,良弓難收!對付龍近水這樣的人,我們還需要他這樣的傢伙。至於平定芙蓉之後,那天下還不是大魔神和陛下說了算,哪有他開口的餘地?」
東方奇葩哈哈大笑,說:「那我們等著下一場他的表演吧」。話是這麼說,心裡卻嘀咕:朕還用得著你來指點?沒有大魔神撐腰,你不過是一條狗而已!不過大魔神心中只有修鍊,自然不會插手芙蓉大陸的統治,待朕完成了他的任務,得到他的信任之後,天下不過是朕掌中之物,殺你還不是像捏死只螞蟻那麼簡單?
青衣人也在心中冷笑,大魔神不過看在你那三千自願魔化的死士身上,才讓你當這個傀儡皇帝。平定芙蓉,你做夢吧!大魔神要的是殺戮和流血,鬧得越大他越高興。等到將來他重歸玄界之時,自然是將你作為替罪羔羊向天下人做個交代。然後,天下還不是在我的掌握之中?
不提兩人各自心懷鬼胎,城頭的金銀龍槍在噴完一陣子閃電,將東海國較逐出若望城近十里之後,終於力竭,身形一晃,回到了龍近水的手中。龍近水手裡一僵,握住金銀龍槍,強忍著陣陣暈動的感激,又服下一滴「九轉玉髓膏」,才重新振作起來。
費日當年走時,留下了不少丹藥。但這些年來,南征北戰,為了救助兵將,也用得差不多了!任誰也想不到,橫掃大陸的白鹿軍團前無古人後我來者的低傷亡率,大半是因為磕葯磕出來的!現在龍近水手中剩下的也只有三滴九轉玉髓膏而已。
老了!要不,怎麼這麼喜歡回憶?城裡還有往生師在!龍近水強行將自己的思緒從憶舊中拉了回來,迴轉馬頭。卻發現冥傳通仍坐在原地,一動沒動!
他見龍近水走近,嘴角掛起一絲冷笑,說:「回來了?不愧是玉龍出海,若望五少排名第一!只是,我很想知道,為什麼條件都比你差的四位都修入了四天王天,你這排名第一的傢伙還在世俗道徘徊!換成我,早已羞愧而死!」
龍近水平靜地說:「人各有志!朕要的是天下太平,而不是身登修行!求仁得仁,夫復何憾?」
「切!」冥傳正冷笑說:「可憐的蠢人,不知奮發,卻以這樣虛偽的理由來麻痹自己!人,最要緊的是要奮鬥,要第一。我永遠不能忍受有人比我強,當年,如果不是費日那傢伙迷惑了南宮靖那傢伙!我早已是芙蓉大陸這一代中成就第一。不過,費日不是最自傲統一芙蓉,法治天下嗎?嘿嘿,我就把這天下毀給他看!」
龍近水不可思議地看著冥傳正,說:「你背叛玉甌國,為的就是報復費日當年救下李弈城之事?」
「不錯!」冥傳正說:「我不僅要毀天下,還要把費日逼出來,讓他看著他的朋友一個一個被我折磨而死!否則,就憑東方奇葩那個笨傢伙所謂封王的空頭許諾會讓我如此賣力?」
龍近水以一種這個人瘋了的眼光看著他,說:「你可知道,若望城破,全城三十多萬的百姓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冥傳正毫不在意地說:「燒殺姦淫,雞犬不留!哈哈!這正是你們這些人最痛心疾首的!我偏要和東海國軍做給你們看!」
龍近水望著他猙獰的笑容,知道眼前這個人根本已不可理喻,他的心中第一次有了殺人的衝動,對於這樣的魔鬼,殺一個,固然不能讓世界變得更好,但起碼不會變得更壞!感受到龍近水的心情,天馬超光四蹄一挫,金銀龍槍的槍尖憑空浮出一朵斗大的槍花。
花瓣舒捲自若,錯落美麗,如同午後微紅的醉芙蓉。冥傳正面對槍花,不慌不忙,雙手交錯胸前,拇指搭著中指,食指、無名指和小指自然上翹,口中念頌道:「童子血印,招魂馭鬼,陰厲成形,如我法旨。」
所有的動作似緩實快,趕在槍花到達之前,血光四散而開。血光中央現出一隻巨大的陰森骷髏頭骨,兩眼血紅,不斷轉動,放出詭異的綠光。
「噬血骷髏!」龍近水聽費日聽起過這個魔道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