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門,比想像中更大。門中輩分較低的弟子分左右整齊排列。吉祥沉著臉走進去,一直來到正殿門口。裡面古色古香,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味,紅毯鋪地,左右兩旁坐滿在青帝門備份較高之人,修為最差的在至天等級。正對面的高椅上坐著一人,外表好像四十齣頭,黑色長髮梳成道士的髮髻,留著山羊鬍,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吉祥旁若無人的走入其中,昂首面對青帝,冷聲道:「想必你就是青帝東方正我?」
郭雷跟在吉祥等人身後,剛好一隻腳邁入門口,聽聞吉祥所言,大怒道:「放肆,青帝的名諱其實你……」不等他說完,吉祥猛然回頭,只是眼睛一瞪,便將他震飛出去。
大殿內眾人無不嘩然。所謂行家看門道,他們雖然看不透吉祥的修為,但只從剛才那剎那間流露的氣勢就知道定然是天上天等級的高手。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竟然擁有如此高深的修為,就算是在掌握奇妙功法的白道八宗,過去的兩千年內也未曾出現過一位。
東方正我沉吟片刻,皺眉道:「你就是吉祥吉少爺吧?雖說方才是我徒兒無禮,但這裡畢竟是我青帝門,有錯也該由我處理,吉少爺這般作為不太合禮數吧?」
吉祥冷笑道:「禮數?讓客人帶鐐銬登門的地方,當真有臉說出禮數二字?」
東方正我並不辯解,微微一笑,說道:「不知吉少爺今日登門,有何貴幹。」
吉祥道:「當然是為了你們青帝門無端指責我月兒姐姐的事,親自來說明的。那個青俊才呢?月兒姐姐已經在這,我希望能和他當面對質。」
東方正我微微點頭,揮手道:「去把俊才叫來。」
自有人離去,不久,青俊才來了。他一進門就知道情況不妙,吉祥的事情他從青帝門,江湖傳聞,以及黑衣組織內部消息三方面獲悉,知道對方的修為遠在他之上,一旦動手,定然是凶多吉少,唯一的生還希望是死不承認,無論如何都將責任推到月影身上,希望青帝能護住他。
月影冷道:「就是他。哼,你竟然沒跑,倒算有點膽量。可惜膽子太大的人通常死得也早。」
青俊才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為何要逃?倒是你,竟然有膽子來我們青帝門,今天定要為我死去的雲飛師兄討回公道。」
東方正我道:「人已經到了,不知道你們想要如何對峙?」
吉祥看著他悠哉的模樣,心想:「這老狐狸,他早知道兩人各執一詞,除了爭吵不休外,根本無法證明任何事。可我這次來,並非毫無準備。」上前一步,正要開口,青俊才卻向後兩腿數步。
青俊才故意誇張的叫道:「你要做什麼,難道想殺人滅口?」此言一出,房內青帝門人皆動容。方才吉祥一眼將郭雷瞪飛出去的情景還歷歷在目,以青俊才的修為,殺他簡直易如反掌。
吉祥冷笑道:「殺你?還需要上前嗎?」手腕一翻,青俊才自行向他飛來,跟著又一轉,將青俊才推了回去。
其他青帝門下見吉祥動手,正要上前,又見青俊才被推了回去,都愣住了。
吉祥道:「我要殺你,不需要拜山,任何時候都殺得。若要滅口,會先潛進來殺了你,然後再拜山,那時才叫殺人滅口,死無對證。但現在,我卻需要你活著,給你看一樣東西。」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正是在鮫殺幫總舵搜出來的信的其中一封。
吉祥邊展開信,邊說道:「雖然青帝門最近幾年一直專註於搜尋我們,但對發生的大事應該還有些了解。武林中有一個神秘的團體,我稱其為黑衣組織。他們的成員功力非凡,潛伏深,目標明確,是一夥十分難對付的人。我最初發現他們是在月亮塢,當時有人鼓動六邪盟攻打月亮塢,還有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參與其中,從月亮塢王家奪走了不少珍貴的東西。」
東方正我點頭道:「這件事我有些耳聞,事後六邪盟的六位盟主被滅口,月亮塢付之一炬。」
吉祥道:「他們所牽扯的不僅於此,還有許多外人所不知的事情,甚至還曾經試圖襲擊琅耶王。」
納蘭卓瑪道:「沒錯。」
東方正我看她一眼,問道:「不知姑娘是?」
納蘭卓瑪道:「我便是納蘭修之女,納蘭卓瑪。」
東方正我點頭道:「原來是琅耶郡主。」
吉祥道:「那群黑衣人的所作所為令人髮指,但更可怕的是他們已經滲透進武林各大門派,甚至連造劍山莊莊主也與他們有關係。而日前,我們在鮫殺幫的總舵找到一些信件,一些出自青帝門人之手的信件。」抖開信紙,遞給那高個漢子。
高個漢子接過來掃了一眼,呈上去交給東方正我。
吉祥看向青俊才,冷聲道:「他就是那黑衣組織潛入青帝門的間隙。鮫殺幫的幫主也是那黑衣組織的成員,青俊才將青帝門的功法偷出去,傳給鮫殺幫幫主海牙,其中不乏一些不外傳的絕學。」
小葫蘆道:「沒錯,我就曾經親眼見過鮫殺幫副幫主殺人狂梁戰使用過青帝門的獨門絕技雷霆縱。」
此言一出,大廳內一片嘩然。
東方正我深深皺眉,仔細讀過信,抬頭看向青俊才。
青俊才是個聰明人,早在聽吉祥講起黑衣組織就知道事情不妙,看到信時已經明白今日絕無生還機會,但他還是不肯放棄,打算最後一搏,於是他不等別人追問,轉身向外逃。
吉祥冷道:「想走?」掌心一動,無相牽引發動,硬是將跑到門口的青俊才吸了回來。
青俊才叫道:「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話音未落,青藍色火光一閃,他在短短時間內就燃燒成黑炭。
廳內一片即將,關於黑衣組織死後會自燃,以免留下痕迹的事情江湖上早有盛傳,但青俊才卻是被燒死的,這倒有些奇怪。
吉祥道:「之前你們信誓旦旦的將所有責任推在月兒姐姐身上,理由是你們相信同門師弟不會欺騙你們。如今證明了他並非是你們想像中的那個好師弟,我看事情已經不需要再解釋了吧。」
誰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至此,大家都不出聲。
東方正我支起身子,以奇妙的口吻說道:「為什麼?」
吉祥雙眉皺起,低聲道:「這不是一目了然嗎?」
東方正我奇道:「一目了然?你在說什麼,我可聽不懂。的確,這封信,以及方才俊才的行為,的確證明了他和你口中所說的黑衣組織有所關聯,但云飛之死卻是另一回事。如今他人已死,死無對證,正應了你之前的比喻。也許你是早料到事情會如此,才故意不先提雲飛之事,轉而避重就輕的說這無關緊要的黑衣組織,想要接他們之手殺掉俊才,好讓你們的奸計得逞。」
吉祥心頭火氣,叫道:「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到底?」
東方正我笑道:「抵賴?什麼抵賴?」跟著臉沉下來,冷道:「就算青俊才是叛徒,畢竟也是我青帝門下。你難道要我承認我青帝門滿天下尋找的兇手其實是無辜的,而真相是同門相殘,並且那人還是武林敗類,一個什麼詭異的神秘組織的成員?我身為青帝,怎麼可能做那種有損青帝門威名之事,何況你根本無法證明。」
「你……」
東方正我一擺手,笑道:「兇手就是月影。我們找了她這麼多年都沒找到,如今她主動來投案,我們會酌情處理,就將她在雷王山上關個六十年好了。當然,在那幅鐐銬下混元氣無法使用,她是否能活過六十年還成問題。」向兩旁一使眼色,人們頓時圍上來。
蘇萌高聲道:「你們竟然想用強,難道就不怕蘇家報復嗎?」
東方正我哈哈大笑道:「蘇家的確厲害,使造劍山莊損兵折將,元氣大傷,但這裡是我青帝門的雷王山,並非是蘇家的黃金山。據我所知,蘇家那防禦體系是無法在外面使用的吧?我就不信他蘇阿九有勢力能硬闖我青帝門!」
吉祥冷道:「不需要義父硬闖,老子今日就剷平青帝門,以免你們這群偽君子給白道八宗抹黑。」
吉祥雙臂張開,一黑一白兩條鯉魚出現,在周身一繞,一股水波向周圍擴散,將房內青帝門下,除青帝以及幾位修為在天上天等級的長老以外,都震了出去。
素女過來拉住月影,叫道:「這裡太小,我們走。」
吉祥道:「阿紫姐姐,你們先走,日落後在山腳的客棧匯合。」
柳飛螢擔心道:「你一個人留下?」
吉祥傲然道:「放心,我不會有事。老子今日要血祭青帝門」
素女點頭,說道:「我們走吧,他沒事的。」身形一轉,已經到了院子里。
有常年避世,沒見過他們的長老,看到素女的身法不由得驚呼道:「好詭異的身份。」展開功力也追了出去。
其他人雖然擔心吉祥,但他既然決定,也沒有辦法,也紛紛出去。
貝珊珊是最後一個,吉祥叫住她,低聲道:「珊珊,幫我照顧小葫蘆,他修為不夠,別讓他受傷。」
貝珊珊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