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全民大練兵(2)

在新豐的郡兵籌備工作,進行的如火如荼之時,新豐縣縣學的主體建築,悄然開工。

地址選在了靠近工坊園的南城一隅,與太上皇廟遙相對望。

為表重視,開工動土當日,張越親臨了現場,還COS了一把後世的領導,給地基蓋上了第一捧土。

設計中的縣學學校,佔地三百畝,也就是寬三百步,長一百二十步,大約一千多平米。

整個結構,分為教學、住宿兩個部分。

教學在前,住宿在後。

最多可以容納五十名教師和四百名學生。

學生好找!

新豐轄區的鄉學,做的還算不錯。

接受過鄉學啟蒙教育的十四歲以下童男數量,起碼是超過一千人了。

就是這合格的教師難覓。

尤其是數學、地理、製圖這三門課程,能教的老師,新豐請不起,請得起的教不了。

所以,張越還真是有些發愁。

眉頭都有些皺起來了。

但一時間卻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畢竟,休說是現在,就算再過兩千年,九年義務教育制下的廣大鄉村學生,又能有幾個能得到好的教育?

而在這個師資力量和教育資源極度匱乏和緊張的時代。

張越的縣學制度,無疑是太過超前了些。

也是直到此刻,張越才算明白了,為何董仲舒、胡毋生這樣的人傑,也要設帷幕教學,還不許隨便提問,只准入室弟子和嫡傳門徒,可以請教。

沒辦法!

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而彼時,這兩位鴻儒門下的弟子,數以千計。

他們就算累死,也不可能教好所有人。

只能選擇走精英路線,重點教育。

而對那些資質一般,或者不夠努力的,只能是放棄。

但……

縣學的事情,不做是不行的。

不如此,無法培養出真正的人才!

只能是硬著頭皮上馬,再怎麼困難也要推行下去,也要執行下去。

回到縣衙,胡建就找上門來了。

「軍候!末將奉命考察新豐官吏,詢問吏員,如今已經功成,特來複命!」

「軍正請坐……」張越將胡建帶到坐席上,然後問道:「各級鄉亭官吏,情緒如何?」

「皆是群情振奮,欲為軍候效命!」胡建昂首答道。

過去數日,新豐基層,已經徹底的瘋魔了。

胡建下去所見所聞,近乎每一個官吏,都在問他一個問題,這次要選拔多少武官?

而且,胡建還真的發現了許多好苗子。

以他在北軍曾經擔任守軍正的經驗來看,這些人甚至是放到北軍,也是可以合格的。

而且,新豐官員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恪守紀律!

這是公考帶來的影響,當初那一次軍訓經歷,使得很多人從此養成了軍人作風。

行有勢,坐有威,一舉一動都隱隱有著標準。

這也是新豐制度本身帶來的影響。

在現行體制下,新豐官僚系統要求各級官吏必須掌握自己轄區的切實情況。

尤其是,各亭人口、孕婦的情況。

那直接與各自的烏紗帽息息相關。

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作風嚴厲,雷厲風行,讓百姓知道你是一個鐵腕官吏,不會容忍犯法和違規之事。

所以,在日常中,很多人都依然保持著當初軍訓時的生活習慣。

「對了……」胡建從懷中掏出一本裝訂起來的小冊子,遞給張越,道:「此乃末將數日來,考察基層官吏,觀摩其作風,以為可以培養的將官種子名單……」

張越接過來,看了看,好傢夥,小冊子里密密麻麻,記滿了人名和職位、籍貫、背景。

粗粗數了數,怕是有好幾百人之多。

仔細想想,這也很正常。

新豐雖小,但資源多!

特別是人才資源,豐富到哪怕是關東的一郡,也沒有新豐一縣這麼多。

旁的不說,就是那幾十個太學生,就是關東郡國做夢都不可能得到的資源了。

之後公考錄取的士子,更是無比寶貴的財富。

其中卧虎藏龍,不知凡幾。

這些人又被分配到了太學生手下,或者是陳萬年、桑鈞、胡建這樣的能吏麾下。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一個精英匯聚的環境里,哪怕是庸才也能取得長足進步。

反之,則相反。

加上新豐的事情特別多。

又是禁止溺嬰,又是組織興修水利,宣傳推廣宿麥、新式農具。

這些年輕人,在這樣的環境下,得到的歷練和磨礪,遠超其他地方。

這就像神射手,都是用弓矢喂出來的。

王牌飛行員,是用數不清的飛行小時鍛鍊出來的。

合格官吏,也是一般。

做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成長起來了。

而如今新豐各級官吏,總數差不多有兩千人。

兩千人里選個幾百精英,很正常。

張越仔仔細細的將胡建的冊子看了一遍,然後強行將他們記下來,與腦海中本就儲存的記憶一對照。

張越發現,這其中的大半,都是原本就有印象的。

但也有上百人,是原來默默無聞之輩。

「軍正去通知吧……」張越將冊子還給胡建,道:「讓各地鄉亭,開始初選,主要考核箭術,合格者再送來新豐,本將親自主持考核!」

「至於此冊上的良吏,則無需初選,可直接來縣城!」

將要開始編組的新豐郡兵曲,按照標準的野戰曲編製來算的話。

總共將會編列五個屯,十個隊、五十個什,一百個伍。

總共需要一百六十五名各級軍官。

這就需要儘可能的找到合適的人才來培養和訓練。

「諾!」胡建聞言,頓首領命。

送走胡建後,張越就開始,拿起筆,靠著記憶,將剛才所記下來的人名和背景籍貫,寫了下來。

打算給他們做一個檔,為將來做準備。

畢竟,這些人不可能全部入選。

實際上,張越讓胡建下去考察,也主要是從實際能力和工作情況出發。

選拔武將,只是個幌子。

藉機給新豐各級官吏,建一個檔案,才是真正的目的。

等將來,新豐系統的攤子大了。

組織部或者類似的官員考察、管理、提拔機制,就要提上預案了。

不能官員的升遷任免,尤其是中低層的官員升遷任免,全靠上級的喜好來決定。

一個良好的官僚系統,必須有一個良好的內循環機制。

……

而此時,新豐要練兵的消息,也在長安城裡不脛而走。

許多人都是議論紛紛。

「聽說新豐的張子重,欲在全縣選拔軍官,編練一個曲的軍隊呢……」酒肆中,有人輕聲說著。

「確實如此!我聽說,張子重欲效仿當初驃騎將軍編練驃騎校尉故事,先選拔良吏,再徵募勇士!」有搞事者輕佻的說道:「其志甚大呢!」

「啊!」聞著無不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

霍驃姚,可是長安人的驕傲!

那個長安父老看著長大,十六七歲就帶著人在長安城裡橫衝直撞的貴戚,對長安人來說,那可不僅僅是偶像那麼簡單。

而是類似父兄一樣親切,就和閭里遊俠一般耳熟能詳的人物。

哪怕是市井百姓,誰不是在霍驃姚的故事和傳說中,熏陶著長大的?

許多人的祖輩,甚至還曾不無得意的告訴自己的兒孫們:當初,霍驃姚可是騎著馬,踩過咱家的莊稼呢!

如今,驟然聽聞,有人要學霍驃姚。

長安人民的內心,是很複雜的。

一方面呢,對霍去病的懷念,使得他們充滿期待。

另一方面,心裏面卻是酸溜溜的。

畢竟,霍去病,那是大家的長輩們看著長大,是長安父老們口中的英雄。

而那張子重……

是南陵人……

這心裏面能舒服才有鬼了!

當下,立刻就有人異議了:「霍驃姚練兵,乃不傳之秘,連霍奉車,亦無能傳,那張蚩尤如何能知?」

霍去病在長安人眼裡,就是無敵,就是戰神的形象。

特別是霍去病後,國家再也沒有出現過像他這樣可以輕鬆帶來勝利和成功的名將。

故而,對其懷念又多深,崇拜有多深,對其他可能取代者的排斥就有多大。

這是一種類似條件反射的本能!

李廣利就是這一情緒下的犧牲者。

別管李廣利的武勛和斬首有多少?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