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弗里·西奧爾塔。」真言魔西爾瓦努斯從口中迸出了第一個人名。
在這個名字剛剛出口的瞬間,全場頓時一片死寂。
傑弗里目瞪口呆的盯著西爾瓦努斯:「真言魔,你叫錯……」
話沒說完,他的雙眼忽然一定,兩顆眼珠子一瞬鼓起,眼瞳的表面布滿了一道道血絲,如同紅色的長蟲一般在爬行。
而同一時刻,他伸出雙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上面爬行,想要使勁摳掉這些爬行的東西。
那脖子肉眼可見的腫大起來,青筋暴露,如同血液倒流一般,一股股在皮下蠕動。
噗通!
傑弗里跪在了地上,雙手揪著自己的脖子,他已經無法呼吸,視線也開始模糊。
短短數秒鐘的時間,他的臉上浮現出詫異、不甘、驚恐、無助的神色,看著西爾瓦努斯的方向。
咚的一聲,整個人砸在迴廊的地磚上,再也沒有動彈。
「哈哈哈……」董勝仰天大笑,激動、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這才是他隱藏的手段,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將其展露出來,反殺這早就有了異心的鐵血獵魔團團長。
而十字獵魔團團長,屬於克萊蒂亞九世這一派的佩恩德,此刻懵逼的目睹所有事情發生,他搞不懂,為什麼明明和傑弗里走得很近的真言魔,這一刻突然毫無徵兆的反水了!
當然,真言魔反水,對於自己這一方是天大的好消息,可以帶來絕地翻盤的出奇效果。
所以佩恩德在見到傑弗里被反殺之後,慢慢地從驚訝轉變為欣喜,目光投向正得意洋洋的克萊蒂亞九世。
而董勝在大笑過後,看向顏駿澤,微笑中開口道:「西爾瓦努斯,請繼續殺掉那個年輕人!他叫……顏駿澤。」
「嘿嘿嘿……」西爾瓦努斯扭頭看向顏駿澤。
但後者似乎並沒有表現出害怕的模樣,而是反而微笑對著西爾瓦努斯點了點頭,以示友好。
「顏……」
西爾瓦努斯從嘴裡迸出一個字時,顏駿澤開口道:「對,我叫顏駿澤。」
西爾瓦努斯微微錯愕,停了下來,目光有些疑惑,歪著頭,努力看著顏駿澤。
董勝不知道這真言魔在幹什麼,但心裡在此時卻升起了一股有些不妙的直覺,這一刻的場景,似乎看上去很熟悉。
「顏駿澤,我叫顏駿澤。」
顏駿澤依舊保持著微笑重複著自己的名字。
而西爾瓦努斯已經沒有繼續喊出他的名字,只是眼神疑惑,越來越濃,怔怔地盯著這個年輕人。
「不對!」
董勝見到這一幕後,心臟彷彿被狠狠地揪住,猛地一聲大喝:「怎麼會這樣?」
話落,他立刻回頭看向站在自己右後側的林一山,卻發現林一山距離自己有十多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後退的遠遠地了。
「一山!怎麼回事兒?」董勝激動的大吼,「為什麼他的名字……」
「聽清楚了嗎?我的名字,顏駿澤。」顏駿澤沒有去管董勝的咆哮,依舊重複說著自己的名字。
直至西爾瓦努斯的目光已完全變得渾濁,只是怔怔地瞧著自己,不再有任何動作。
「董勝,董勝……」另一邊,董勝終於徹底反應過來,他不顧一切的對著西爾瓦努斯咆哮,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吼出自己的名字。
顏駿澤沒有停下,也在說著自己的名字。
這一幕,使得死神佩恩德這傢伙徹底懵住,聽著眼前這兩人對真言魔一遍一遍不斷地重複著某個名字。
對著真言魔喊人名,搞得像特么智障似地!
這不會是真名之力吧?難道克萊蒂亞九世有一個被封印的真名——董勝?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但此刻的真言魔卻沒有再回頭看董勝一眼,只是目光定在顏駿澤的方向。
到了這一刻,顏駿澤知道自己成功了。
在上次的大回檔中,他竊聽了董勝對林一山的吩咐,讓林一山將自己的名字加入召喚儀式的念誦詞中,當時他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不過後來卻有了猜測,加入自己的名字,極有可能是對自己有利的,而不是平白無故遭遇危險。
而且董勝讓林一山這麼做,不會傻到讓真言魔出世後就盯上自己,找自己的麻煩。所以大概率是,在召喚詞中加入名字會在真言魔的潛意識裡種植這個名字所帶來的支配力量。
顏駿澤猜測極有可能,到時候居住在克萊蒂亞肉身里的董勝,會通過該支配力量獲得對真言魔和《易言之書》的支配權,從鐵血獵魔團那沾沾自喜的傑弗裏手里,奪走真言魔和《易言之書》。
這一點,在剛才董勝利用真名的力量,成功將傑弗里·西奧爾塔進行反殺而得到了證實。
所以顏駿澤之前才會讓林一山故意在召喚念誦詞中也加入自己的名字,而且只要董勝的名字加入多少次,自己的名字出現的次數頻率,必然要比對方多出一倍。
現在事實證明,自己的名字對於真言魔潛意識的支配權,果然比董勝要大了很多。
「佩恩德·達蒙,佩恩德·達蒙……」
而就在此時,另一邊似乎看出點門道的佩恩德,不知不覺的開始小聲念叨。
董勝氣急敗壞,對著佩恩德一陣大吼:「混蛋!佩恩德,你個笨蛋!施展你所有手段立刻殺掉顏駿澤,快!」
佩恩德一愣,反應過來,當即一股磁場風暴對著顏駿澤的後背轟去。
不過下一秒,連同他的人,包括那磁場風暴一瞬不見,再次陷入時空鎖死中。
而這一次,和佩恩德一起被鎖死在時空中的,還多出了一個黑衣人。
磁場風暴沒有了目標,呼嘯過後,很快消散,佩恩德轉過身,發現一個華應面孔的男子正站在自己身後,又高又瘦,卻正是死神寒雨。
寒雨同樣不知道顏駿澤使得是什麼手段,可以將自己和佩恩德單獨隔離出來,不過之前已經有了準備,他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向佩恩德發出靜默磁場攻擊。
被鎖死的時空之外,顏駿澤對西爾瓦努斯開口道:「西爾瓦努斯,現在你知道將你召喚出來的真正主使人是誰了吧?不管是傑弗里、還是董勝,都只聽從我的指揮罷了。所以你認為此刻董勝奪走我的權力,這樣合適嗎?」
這段話,在董勝聽起來是那麼的熟悉,這與剛才他對西爾瓦努斯所說的話沒有多大區別。
但現在的形勢卻是恰恰相反。
西爾瓦努斯微微搖頭。
「那你是不是應該為我這個真正的主使人捍衛一次權力呢?」顏駿澤問。
董勝聽了這句話,頓時感覺肺都要氣炸。
這句話明明就是他剛才說過的,幾乎一模一樣,顏駿澤這會兒完全是在依葫蘆畫瓢,有樣學樣!
西爾瓦努斯緩緩點頭,扭頭看向董勝。
董勝臉色煞白,知道大勢已去,轉身就跑。
啪!
西爾瓦努斯將細長的手掌放在了懸浮的易言之書上方,口中說出了兩個字。
「董勝!」
噗通一聲,正在踉蹌奔跑的董勝直接跪了下去,身體前撲,往前滑出去一段距離,隨即如同傑弗里剛才那樣,雙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自己的脖子。
一邊不斷的哀嚎,不斷的掙扎著,他的目光很快定在剛剛離開自己、目前就站在自己前方的林一山身上,滿臉都是不甘和怨恨。
林一山嚇得身體顫抖,趕緊把自己縮在一根巨大圓柱的後方。
十多秒後,掙扎的董勝慢慢停止,就這麼趴在地上死去。
又過了片刻,林一山見他沒有動彈後,這才從圓柱後跑了出來,來到顏駿澤身前,討好著說道:「顏大師,你交待我的事,都已經完成了。」
對於林一山來說,他對顏駿澤只有欽佩和敬仰,因為從怪異爆發以來的每一步,顏駿澤都料事如神,給自己指出的路,一步都沒有錯過。
加上剛才自己親眼所見的,顏駿澤每一步對傑弗里、克萊蒂亞等人的反殺,這對搞了一輩子陰陽先生的林一山看來,他現在已經把神仙和顏駿澤等同了。
顏駿澤露出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身後被鎖死的空間此時釋放出來,地上躺著佩恩德的屍體,寒雨枯瘦的身影站在屍體旁,正在劇烈的咳嗽,嘴角有鮮血流出。
這傢伙的實力的確比普通死神要強大,將佩恩德殺死後,自己只是受了不算嚴重的傷。
而此時佩恩德的屍體不知什麼原因,開始逐漸的固化,皮膚表面凝結成一大塊,五官的縫隙全部凝結在了一起,如同變成了一整塊石蠟。
西爾瓦努斯嘿嘿一笑,對著寒雨走了過去,那一身泛起皺褶的皮膚,隨著它走動的過程中輕輕抖動,看上去極為噁心。
寒雨在這一瞬間,身體僵直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