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畸形的安拉貝爾(二)

直到那彷彿怪物般的人爬到床上躺著不再動彈,顏駿澤也都還站在原地愣神。

剛才那突如其來的一幕,的確把他嚇得夠嗆,冷不丁的一張扭曲的臉出現的眼前,自己沒有失聲大叫已經算對得起觀眾了。

如果換做在以前,怕是一嗓子就可以把死神莫里森的分身給吼來。

扭頭看了看躺回床上去的畸形怪物,顏駿澤吞了口唾液。

剛才自己在窗子外面觀察屋裡動靜時,明顯安拉貝爾就站在這裡同樣觀察著他,不過在自己翻窗進入房間後,安拉貝爾並沒有攻擊自己。

這就說明,安拉貝爾並不是那種隨時就會暴起的怪異,有可能脾氣還不錯。

當然,也有可能是性格乖張,讓人摸不准她的想法。

頓了頓,顏駿澤在考慮要不要打開手電筒,畢竟這屋裡雖然有點光亮,但對自己的行動明顯是不利的。

只是打開手電筒不如直接開一盞床頭燈,或者檯燈什麼的,這樣可以保持光線柔和且常亮,不用費神一直拿著電筒。

想了片刻,顏駿澤對著這屋裡唯一的一張床移動過去,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腳步聲,既然安拉貝爾已經看見了自己,那就沒有必要再躲躲藏藏。

任務說明其實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讓自己照顧她直到天明。這就意味著,只能直面安拉貝爾,不能像以往那種偷奸耍滑,或者悄悄進行。

反正既然任務這樣說,很有可能安拉貝爾根本不在乎是誰照顧她,只要有人照顧就行。

來到床邊後,可以隱約看到睡在床上的安拉貝爾是背對著自己的,那彎曲的脊背將身上的毛毯拱起來很多,紋絲不動。

顏駿澤稍微清了清喉嚨,開口道:「你好夫人,我是……」

「你是梅姨的孩子?」安拉貝爾忽然發聲,打斷了顏駿澤的話。

顏駿澤聽見她說話後,卻是猛地一愣,心裡忽然升起一股發毛的感覺。

這句話的確是安拉貝爾說出來的,但聽起來卻像是一個稚嫩女孩發出的聲音,非常尖細、清脆,甚至有種糯糯的錯覺。

顏駿澤的腦海里頓時浮現出一幅畫面,這床上的毛毯下面,此刻蜷縮著一具四肢扭曲的畸形人,一個可以說是100歲的類人怪異,但她說出來的話卻完全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反差太過強烈,使得顏駿澤周身都冒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過了好久才消失。

在此期間,安拉貝爾歸於沉默,沒有繼續說話。

「為什麼她會問我是不是梅姨的孩子?」顏駿澤有些納悶,轉念一想,是不是自己的容貌與那傢伙有些相似,所以剛才安拉貝爾瞥了自己一眼,認錯了。

或者這女人可能天生眼神就不好,一隻眼瞳有一層灰膜覆蓋,另一隻眼瞳直接就是鼓出來的,嗯,眼神應該好不到哪兒去。

「是的。」顏駿澤點頭回答,不管怎樣,這是自己可以在這一晚上一直呆在安拉貝爾身邊的最好借口。

「克麗絲呢?」安拉貝爾繼續嗓音尖細的詢問。

顏駿澤猜測這克麗絲應該是之前負責照顧安拉貝爾的僕人,不知道到哪兒去了,想了想,回道:「我只是暫時替代她,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安拉貝爾沒有再說話。

顏駿澤頓了頓又道:「剛才,不好意思。我怕開門吵醒你,所以從隔壁窗戶翻過來,準備就在那邊沙發上坐一晚。如果你有什麼吩咐,可以直接告訴我。」

安拉貝爾仍是沒有說話,彷彿已經睡著了。

顏駿澤等了片刻,沒有動靜,他準備做到靠近窗戶那邊的沙發上去。

不過轉念一想,最好距離安拉貝爾近一點,可能會增加對方好感,安然度過這一晚上。

去一個衣櫃的旁邊搬了一張木椅過來,放在床邊,就在這裡坐下。

顏駿澤也不說話,直愣愣的盯著床上蜷縮的人影,毛毯下的安拉貝爾似乎穿著一件睡裙,一動不動。

房間里很快安靜下來。

只能聽見建築物外吹拂而過的風聲,走廊外面有一隻掛鐘,傳來隱隱約約的滴答聲。

屋裡則顯得異常寂靜,什麼響動都沒有,顏駿澤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但卻聽不到安拉貝爾的。

他就這麼靜靜地坐著,不知不覺間手心裡竟然滲出了汗。

其實這個時候顏駿澤很想開一盞燈,免得看不見四周的環境,心裡的緊張感一直無法消褪。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感覺雙腿有些發麻,想要在不驚動安拉貝爾的情況下站起來活動一下。

「該吃藥了。」安拉貝爾那尖銳細膩的、類似小女孩的嗓音突然響起。

「沃妮馬!」顏駿澤冷不丁又被嚇了一跳,全身一個顫抖,看向背對著自己的安拉貝爾。

「嗯嗯,好的。」他趕緊開口,嗓音聽起來卻是很殷勤,真正如同一名忠實的僕人,「葯在哪兒?」

「床頭櫃下面,我這邊。」安拉貝爾緩緩回答。

顏駿澤站起身,走到她的那一邊,這一面卻是很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摸索片刻,找到了床頭燈的開關。

「我能把燈打開嗎?」顏駿澤問。

「嗯。」安拉貝爾回答。

顏駿澤立刻開燈,燈光很柔和,能照到的範圍也有限。

光亮起的瞬間,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看向床上躺著的人,就見安拉貝爾那張蠟黃色的、扭曲的臉正對著這面,鼓出來的那隻眼球同樣在盯著自己。

安拉貝爾只把自己的腦袋露在外面,身體躲在毛毯中。

她的目光讓人心中發顫,顏駿澤看了一眼立刻轉頭不再看她。

拉開床頭櫃,出乎意料的是,裡面沒有看到任何藥盒,只有一個金屬小碗,一把金黃色的勺子放在碗里,碗裡面似乎還有一些粘稠狀的黃色物體。

顏駿澤詫異的把這個小碗抬出來,問道:「這是……葯?」

安拉貝爾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把露在毛毯外的嘴張開,原本就露出來的下牙床,在她張開嘴的一瞬間,流出一團透明的液體,不知道是唾液還是什麼。

在床頭櫃的一側整齊擺放了幾張乾淨的白色毛巾,顏駿澤立刻拿了一張,湊過去,輕輕在安拉貝爾的下巴和嘴角擦了擦。

擦拭的過程中,他一直沒有亂看,只是目光盯著下巴和嘴,其實是實在不想看見安拉貝爾這整張臉。

擦拭嘴角的時候,還能聽見安拉貝爾從喉嚨中發出的無意義的聲音,就如有口痰堵在那裡,無法咳出來。

顏駿澤盡量讓自己不去想其他畫面。

將擦拭的毛巾放下,抬起那碗明顯已經冰冷的黏稠的黃色漿糊,看向安拉貝爾:「這葯……已經冷了。」

安拉貝爾的嘴始終是張著的,似乎就在等他喂自己。

顏駿澤沒辦法,舀了一勺「漿糊」,傳來一股古怪難聞的氣息,隨後對著那張著的嘴送了過去。

安拉貝爾一口含住勺子,等把那「漿糊」吞咽下去後,這才重又張開嘴。

顏駿澤把勺子拿出,哪知勺子上滿是懸液,從安拉貝爾的嘴裡拖出來,他後退一步,懸液拖了半米長才斷開,滴落在床沿和地板上。

顏駿澤趕緊又拿起一張乾淨的毛巾擦拭床單。

然後又舀了一勺,送到安拉貝爾嘴邊。

安拉貝爾張開嘴又吃了一口,勺子拿出來時,再次拖了一些懸液出來,顏駿澤又將床單擦拭了一遍。

準備喂第三口時,安拉貝爾不再張嘴。

「只吃兩口?」顏駿澤有些納悶。

不過既然對方不張嘴,他就將金屬碗放在了床頭柜上。

打開了床頭燈的這邊正好靠牆有一張木椅,顏駿澤把它轉過來,坐了上去,臉上適當的擺出一副忠於職守的樣子。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有些不自在了,因為安拉貝爾是面對著自己的,那被灰膜覆蓋的眼瞳還好說,但突出來的另外一隻眼瞳卻是死死的盯著自己。

這隻眼睛一直沒有眨動,彷彿根本不會酸澀。

被對方盯了片刻,顏駿澤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在這種目光下保持那副樂意效勞的神態,他乾脆一伸手,把床頭燈給關了。

周圍陷入黑暗,雖然不是完全的黑暗,但至少看不見了對方那死魚眼,心裡輕鬆了很多。

在黑暗中坐了片刻,被人一直盯著的感覺消失,不過前方這張床上卻想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安拉貝爾正在翻身。

能夠看見床面微微拱起,毛毯在蠕動的黑影。

但顏駿澤此時卻忽然有了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他不知不覺把手再次伸到床頭燈的開關位置。

眼前的床面已經不再蠕動,窸窣聲也沒有傳來,似乎已經回歸平靜。

但顏駿澤心裡的不安在這一刻反而更加強烈,他不再猶豫,啪的一下打開了床頭燈。

就見安拉貝爾那扭曲的四肢撐著床面,整個人趴在床上,將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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