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江,大佛窟。
故地重遊,心中真是百般滋味,秦月生站在江面上行走,腳下踩出一道道波紋漣漪。
記得上次來這時,他還在與黃巾仙教、白蓮聖教做周轉,可是有趣。
江面之上,兩岸猿聲啼不盡,大小猿猴攀爬於崖壁樹梢,身姿甚為靈活,卻是比秦月生上次來顯得更為有生機了許多。
曾有達摩寺傳說,以一己之力自創四大神功的達摩祖師輕功極好,腳踏一根蘆葦便可做到一葦渡江。
如今秦月生連蘆葦都不需要,腳踏江面,身靴不濕,任誰一看,都得驚呼上一聲『真乃仙人手段』。
秦月生沿著烏江下游一路走去,不出多久,便有三艘大船逆流而來,三船於江面並排前進,倒是頗有幾分氣勢。
但秦月生卻是視若無睹,表情淡然,亦無避讓之意,只管往前走去。
天下道路皆可去,何人敢讓我躲避。
在中央為首的那艘大船上,一群年輕公子小姐在觀江望山,有專門樂師在二樓上彈琴吹笛,烘托氣氛,將這群富家子弟給襯托的頗為不一般。
簡單來說,就是『有逼格』。
當秦月生出現在江面上時,自有這些富家子弟的護衛站在船頭提前發現,不免每個人都是心頭一驚。
烏江江水水流急促,能乘一葉扁舟渡江者,已算高手。
靠草葉木渡江者,當為舉世無雙的大宗師。
而眼前這少年,腳下無一物,就可渡江來,簡直是讓人聞所未聞,立馬便有一名護衛跑去通知自家少爺這件事情了。
「少爺,我們遇到一個高手了,就在江面上。」
眾人當中,看著明顯地位最高的一名公子哥在聽到手下人這麼說後,立馬就搖著扇子走到船頭,打算看看高手是什麼樣子,當他看到筆直朝著自己腳下大船走來,卻絲毫沒有要躲開的意思的秦月生時,心裡不免微微一驚,實在是無法相信,眼前那個看起來年紀輕輕地少年竟然會是一個絕世高手。
「少爺,不借外物踏江而行,這份功力在世間都極其罕見,只怕是傳聞當中,已經返璞歸真,參悟透了武道的大宗師,我們萬萬不可與其結怨,還是主動退讓吧,免得招來殺生之禍。」護衛低聲提醒道。
一位宗師出手,哪怕他們這邊三艘船上的高手全部加在一起,都不可能會是對方的對手。
「去通知船夫,把路讓開。」公子哥搖了搖頭扇子,當即說道。
「是。」
當秦月生距離大船隻剩下三四丈之遠時,擋在他道路前方的大船忽然就調頭朝著左邊挪去,硬生生給秦月生讓開了水路,頓時秦月生前方暢通無阻,唯有三艘大船上的人都在好奇的低頭觀察著他。
天下武林高手,越是實力強悍,就越是難以得見,好不容易碰到一位大宗師,自然得是對看上幾眼,這樣日後也可作為談資與他人提及,倍長面子。
秦月生無意與他們產生什麼瓜葛,很快便走向下游,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當中,留下不少的讚歎。
「真是羨慕,踏江而行,傳說中的仙人應該也不過如此罷。」
「若是能夠拜此人為師,不論花多大的工夫我都願意習武。」
「人生若能像此人一樣,定然威風凜凜,瀟洒一世,天下何處都可去得。」
……
大佛窟,一段日子沒來,這裡依舊如同當初那般模樣,若說有什麼不同,也就植物多了一些,鳥獸定居過的痕迹也多了不少。
秦月生輕車熟路,直接就順著當初的那條暗道進入了大佛窟內部,靠著碧落瞳,秦月生在黑暗當中也可以視如白晝。
到了大佛窟的最深處,一手推開那扇石門,秦月生看著門後靜悄悄的空間,直接出手,將自己的氣息給釋放了出去。
感受到外人的氣息,地底下頓時轟隆顫動,在那個空洞之下,一顆碩大的腦袋瞬間就探了出來,一雙發光的眸子煞氣騰騰的盯著秦月生所在的位置。
「好久不見,上次掰斷了你的一根角來用,這次再見,我是來請你出山的。」秦月生笑道。
紫蛟龍這種程度的妖怪,是十分高級的,哪怕尚未到達化形的程度,也足以聽懂人說話,所以秦月生知道對方是能夠明白自己在說什麼的。
秦月生不說還不要緊,一說紫蛟龍就來氣了,當即大聲怒吼起來。
龍聲震嘯,山洞頓時間嗡嗡晃動,大量的落石便從山洞頂上不受控制的脫落,砸的砰砰作響。
隨即紫蛟龍整個身體從洞口裡爬出,氣勢洶洶的朝著秦月生衝撞而來。
秦月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內力境的武者了,只見他隨手舉起,在紫蛟龍撞中自己的瞬間,便已按住了對方的額頭。
嗡!!!
任由紫蛟龍的身軀再龐大,也無法繼續往前前進一寸,卻是被秦月生的力道給壓制的死死的,紋絲不動。
「今日看來不打服你,你是不會老實下來了。」秦月生用力一按,頓時紫蛟龍整個腦袋轟的一聲,便直接砸在了地上,硬生生將地面砸出一個凹坑,以及裂紋無數。
在秦月生的驚人氣力之下,紫蛟龍根本無法動彈,哪怕它再怎麼蠕動身體,也無法逃出秦月生的手掌心。
見此獸仍然沒有老實下來的意思,秦月生舉手一拳打下,正中蛟龍腦袋,這一拳可不是開玩笑的,哪怕秦月生沒有動用全力,也不是一頭蛟龍能夠承受得住的。
紫蛟龍頓時就感覺自己的腦部根本雷擊了一般,慘遭重創,眼冒金星,混亂不已。
秦月生又是幾拳,直到把這條蛟龍給打的徹底失去了動彈能力才罷休,不然再打下去,就只能夠收穫到一條龍命了。
「服不服?可願意歸順於我。」秦月生看著蛟龍的眼睛問道。
紫蛟龍哪裡還敢拒絕,連忙晃動著腦袋,以表示自己的意思。
聖輪境強者,足以鎮壓世間一切,這條紫蛟龍若真放開手腳去戰鬥,不過也只能與五氣朝元境的宗師高手打個四六開,根本成為不了秦月生的對手。
鬆開手,諒這條紫蛟龍也不敢再掀起什麼風浪,秦月生一拳打天,磅礴的內力在瞬間傾瀉而出,硬生生將大佛窟給轟出了一個能夠直接通往外界的通道。
看著外面的晴朗天空,秦月生起身說道:「跟我走吧,以後你就不用再苟活於此了。」
紫蛟龍只感覺自己的獨角被人抓走,那人直接就施展暴力,將自己直接從地上提了起來,朝著大佛窟外拽去。
……
歲月悠悠,日月輪轉。
一晃眼,已是三十年匆匆而過。
如今的天下,早已被掛上了一個天下人皆知的標籤,秦氏。
不管是秦門,還是大秦皇朝,或者秦家,都發展到了如日中天,極盛巔峰之狀態。
在這天下間,秦家說二,就沒有人敢說一,不然就將會面臨到三尊巨無霸勢力的聯手鎮壓,逃都無處可逃,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三十年間,秦門不光坐穩了天下九州第一宗門的頭銜,還將擴張目標轉移到了天下九州以外的地界,以秦門的強大實力,當真是一舉驚得天下知,直接打響了自家的名頭,讓無數九州外的勢力感到恐懼忌憚。
大秦皇朝也趁秦門之勢,派遣軍隊將疆域多次擴張,勢頭無人可擋。
秦家所在的秦氏洞天雖然沒有對外發展,還表現得非常低調,但實際上,秦氏洞天里擁有的能量,才是最為龐大不可估算的。
這三十年來,秦月生可謂是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留給了秦氏洞天,飛升的瓶頸尚未解除一天,秦月生就會為秦氏洞天添磚加瓦。
秦月生會的東西,可謂是十分之九都已經留在秦氏洞天之內了,只等待後世秦氏子孫慢慢去發掘學習,越變越強。
北漠與中原交界處,天下九州第一峰,通天峰。
通天峰之高,似乎可以站在山巔上摘星拈月,大飲星辰。
山巔此地,無雲無鳥。
雲,皆在山巔之下。
鳥,無力飛得這等高度。
站在通天峰之頂,彷彿整個天下都被你給踩在了腳下。
一株巨大的松柏從山壁底下攀爬而上,在山巔樹根盤繞,宛若一條盤龍般纏繞紮根,是這高處上的唯一一株草木。
松柏吸天地之靈氣,食日月之精華,早已成精,掌握了後天吐納之術。
樹下,一根粗壯的樹根捲縮成了蒲團的形狀,看起來極為神異。
而此刻,在樹根之上,正盤坐著一位白衣少年。
他髮絲飛舞於風間,嘴纖薄,眼丹鳳,膚似雪,容貌毫無一絲瑕疵,堪似謫仙下凡,本不該存在於凡間。
通天峰蒼穹之上,大片的雷雲集聚於此已經有兩三個月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雷雲規模變得是越來越大,其中散發出的毀滅氣息也是越來越磅礴。
令人腦海當中不禁就浮現出四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