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神武光耀,萬里江湖浩渺 第五十七章 賀!!!

天下第一庄位列方圓數千里山川最為雄闊處,主峰之上能俯瞰群山,第一庄中有當年莊主壯年時候,一人迎接來敵,相傳落盡萬劍的落劍台,再往上八座廊橋連環,比之天星北斗更多出了一環。

一身廣袖玄衣的女子徐徐而行,氣魄雄渾,彷彿五十年前的另外一人。

踏過落劍台,走過八道迴廊,一直往上,一直到了整座第一莊上氣象最為遼闊處,這年紀本不大的女子才駐足,眸子冷淡,注視著前方。

氣機衝天而起,相互牽扯之下,一名有著一雙鷹鉤鼻,氣質孤傲的老者早已經負手而立,沉默著等到了司寇聽楓行至身前十步之外,方才開口:

「第一庄莊主,司寇聽楓?」

「你得了那老傢伙幾成的真傳?敢來這裡。」

聲音冷漠,隱含譏誚,卻直震得群山皆應。

司寇聽楓伸出白皙手掌,看著那位老者,道:

「若想要知道,大可以試試。」

「看今日殺不殺得你。」

曾在西域呼嘯一方,廝殺天下數十年的老人眯眼,冷笑一聲,道:

「你師父當年尚且未曾能夠殺得老夫。」

「你小小年紀,口氣倒是不小。」

司寇聽楓不答,右手平平伸出。

尚未推出數寸,已經有一股沛然大勢壓向那位老人,老者白須白髮盡數被這種龐大掌勢壓著朝後面飛舞。

天上雲霧被掌勢所牽引,驟然低垂,如同天之將傾。

雲海沸騰,此山如同已在天上。

山上人是天上人。

女子輕聲開口:

「摧天。」

……

西域江湖曾不止一次吃了中原拔尖兒武夫的大虧,此次謀劃第一庄之事,早在數年之前,就有武者陸續自西域而入中原,平日里在第一庄附近隱姓埋名,只做些護院鏢師的行當,一經生變,當即就能召起。

這原本是十年,乃至於二十年計的長遠事情。

只是當時布局下子的高人也完全沒能想到,不及五年,中原江湖就發生了這等驚心動魄的異變事情,天下第一庄直接要換了莊主,雖然說布置入中原的力量還遠遠不夠,布子之人並不覺得如此能夠成事。

但是另外一位卻覺得雖然在中原布置的力量還遠遠不夠,但是天下第一庄的下一輩也沒能夠成長起來,如此天賜良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如痛痛快快地下手,不顧那位高人指點,強行發動此事。

第一庄山下此刻盡數都是西域江湖中挑選而出的兇悍之徒。

而為首之人中,八臂閻羅負責第一輪強攻,幾乎要踏入大宗師的那位則是壓陣在後,若能不出手自不出手的好,中原江湖卧虎藏龍,域外人士終究還是得要小心收斂些行事。

而又有兩人精挑細選,統帥這些兇悍非常的域外兇徒,先前守在了第一庄山下的三位持劍長老便是被這兩名首領暗算,八臂閻羅又仗著自身武功,如此才能一招得手,毀去了三老手中長劍。

這二人皆身懷不俗功體,其中一名中原名字喚做蒲建木,其實是中原大宗棄徒,壞了宗主獨女的身子,哄騙其取來了宗門典籍神兵之後殺人遁逃,一路被追殺入了西域,西域三十六國多有亂地,更是如魚得水。

二十年時間,將那一本秘籍上武功修行到了近乎於巔峰的水準,可他無論如何未曾想到,中原大派真傳核心往往都是宗主之間的口口相傳。

他若是能按捺下心來,以那女子對他情誼,終究是他的,而今卻缺少了一句話真傳,困在四品不得其門而入,不得已只得為西域巨梟效力,每日見那三品宗師揮斥方遒,心中恨意卻一日大過了一日。

另一人卻是西域王室之一,修行的是堂堂正正的西域武功,觀想神魔,為人頗為自傲,剛正方直,素來看不起中原江湖,只覺得中原人只喜附庸風雅,而無半點男子氣概,與蒲建木半點都不對付,平日里明爭暗鬥,除去未曾真正拔刀相向,已不忌諱各種暗地裡手段。

這也是為何那位西域落子之人選擇他二人作為此事頭領的原因,說來說去,各種理由,不過是相互制衡四字,如此方才能夠將西域精挑細選出來的精悍武夫交給他二人手中,不必擔心給他們吃下。

只是此刻這些西域武夫卻都給一人生生地攔住,王安風背後其餘眾人都不曾出手,只是那一柄柄裹挾了雷霆的利劍就能眾人肝膽俱裂,再不敢上前半步,生怕從那一個角落裡刺出了一柄飛劍,割去了這一顆大好頭顱。

蒲建木與那西域王族兩人本在山下,打算將第一庄的幾位長老拿下。

卻發現了上面的異狀,他二人雖然對於彼此都看不過眼,但是對於此事還是極為上心,當下捨棄了那三名與弟子結成劍陣,死命抵抗支撐著的執劍長老,各自飛身上山。

他們已看到第一庄寬闊的大路上倒伏了大片屍體,有部分是雷霆撕扯留下,大多都是給一劍穿過要害,要麼是心口,要麼就是脖子給切開了大半,無一例外,劍法精準,近乎於令人膽寒。

自眾多江湖高手肩膀上踏過,到了前方。

王安風一彈指,一柄長劍激射而出,只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璀璨流光。

蒲建木右手攥緊,狠狠朝著前面翻砸出去,氣機凝固霸道,與飛劍碰撞在一起,王安風所用的只是第一庄中弟子練劍所用的尋常兵器,沒有甚麼特殊的,一拳之下,當即被砸斷,墜在地上。

眾多西域武者先前完全無法對抗飛劍術,不管如何遁逃或者反抗都會被那一劍穿心而過,早已經心神慌亂,此刻見到蒲建木將飛劍打落在地,各自心中都是一安,不復先前恐懼。

西域王族看向王安風,莫名覺得那張臉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曾經見到過,心中莫名一陣心悸,卻又想不起來,只是暗自提神,沒有如往常那樣,沖在前面,與蒲建木相鬥,反而是落後了半步距離。

蒲建木雙眼冰冷,看著王安風,他因著自己近十年為能更進一步,心中已經漸漸陰暗扭曲,平生至此,最恨兩種人。

一種是中原江湖中天資卓越的年輕弟子,一種是大派大宗長老宗主之女,見一個殺一個,曾將一位中原大族的女弟子脫去衣衫,奔馬拖行西域鬧市生生拖死,死不瞑目。

此刻見得了王安風,又看到他身後顯然出身不尋常的東方熙明。

眼底染上一絲瘋狂暴戾,雙拳握緊,低低獰笑了兩聲,搶先攻殺出去,王安風屈指輕彈,一柄一柄長劍激射而出,直取這名男子,蒲建木不躲不避,但有劍來,便用雙拳硬生生砸碎,生生砸成了不過一指來寬的碎片。

頃刻間數十柄百鍊精鋼劍盡出。

王安風抬手,握一柄長劍在手,踏前一步,背對著離武等人道:

「看來我這一次是沒有辦法上去了。」

「離伯,你先帶著熙明和長興一起上山去罷,這裡有我在。」

聲音頓了頓,又道:

「而今的江湖上,逼近大宗師的一戰也是極為難得了。」

蒲建木見到他在和自己說話的時候,還有閑心思和其他人說話,顯然是對於自己不屑至極,半點不曾放在心上,又想到了年少時在中原大宗時候的經歷,不由得陷入偏執,心念欲狂,拳勁撕扯之下,越發霸烈,不斷突破飛劍雷勁的封鎖。

離武乾脆利落拉著東方熙明往山上走,一眼都沒有去看李長興。

李長興腆著臉跟在後頭,兩名死士,宦官任動緊緊跟隨,一葉軒周深深深看了一眼王安風的背影,轉過頭去,帶著弟子跟在李長興等人身後,一行十數人直往山上去。

東方熙明上山時回頭看了一眼王安風,頓了頓,又看向山峰另外一側。

秀氣的眉毛微微皺了皺,然後就被老人拉著往山上去。

王安風徐步下山。

蒲建木拳鋒霸烈,大聲獰笑一聲,大聲道先殺了你,再將剛剛那女子剝光了衣服扔到最下賤的窯子里,在空中連連閃動,猛然一拳砸出,拳勢之上彷彿裹挾了一方天地大勢,逆勢起龍捲,就要落在王安風面上。

王安風面色冰寒,扣劍屈指輕彈。

佛門禪宗,以心印心。

佛門金剛無畏印。

蒲建木與先前謝正豪不同,體內沒有白虎堂主意志,其已入邪道,本身意志不如那些一個腳印一個腳印扎紮實實走上這一境界的高明武者,如何能夠與一步一步,基礎紮實到髮指的禪宗相比?

當下如同有足足三百六十五口黃銅大鐘,在他心中齊齊響應。

年少時被人看不起,委曲求全,被追殺時的狼狽,入西域,為人麾下的屈辱,一個個被武道意志壓制的回憶重新浮現心頭,連帶著那些情緒也重新出現。

蒲建木動作戛然而止,神色恍惚猙獰。

因著蒲建木境界不低,王安風以自身意志以心印心,也只能影響數息時間,可是在武者奪命廝殺的關口上,數息時間已經足夠,一柄柄被擊碎的長劍碎片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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