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縱橫天下 第二百四十四章 此身在此,重現傳說

轟鳴聲不絕,迅速靠近。

生哲瀚身軀緊繃,在他的視線當中,一面一面曾經經歷過千年風霜的黃色石壁破碎,在沉重的馬蹄聲中,化作一蓬一蓬炸開的灰塵,黃沙滾滾,千年的歲月遺留下的痕迹終於被全部洞穿,化作齏粉。

像是突然爆發的沙暴。

最後一面遺留下的牆壁被撞碎。

沉悶的爆發聲音漸漸遠去,緊接著是清越的招展聲音,歲月遺留痕迹之後,忽然湧現出近千柄灰色的大旗,彷彿天空中烏雲降下,在視野可見的盡頭,伴隨著雷霆之音,翻滾涌動,轟然往前。

生哲瀚咬緊了牙關,死死看向前面,不過幾十個弓手,若是分散開,就更沒有得勝的希望和機會,索性不如光明正大,就在對方的前面等著,幾十張弓,面對著八千精銳鐵騎的衝鋒,幾乎如找死一般,透著不自量力的悲壯。

坻川鐵衛,金帳匈族八位大汗王之一麾下的精銳重騎兵。

這個世代,最強的騎兵之一。

渾身上下超過五千斤的恐怖重量,在衝鋒時候卻展現出了令人震撼的細膩程度,整齊劃一,像是一團燒紅燒透,融化成的鐵水,浸過蒼茫的大地,然後在距離湛盧劍遺址千餘米外驟然停駐。

原本朝著後面飄舞的旗幟,猛然向前。

萬人如一,沉默如同死寂,巨大的壓迫令人難以呼吸。

匈族的身材遠比其餘國度的人更為高大和矯健,渾身上下都被手工鍛造戰甲覆蓋,黝黑沉重,衝天而起的鐵盔上撒落日落顏色色的長纓,鐵盔一直覆蓋全部面容,只露出口鼻的面甲掩住了他們的神色。

最中間猩紅色綉赤金色狼紋的大旗下,肩高三米的黑馬上端坐著魁梧的男子,他籠罩在沉重卻又光亮的黑色鎧甲當中,肩膀上披著墨色大氅,沉默不言,注視著前方,像是巍峨的墨色大山。

天山烏雲一樣的戰旗下,立著肉眼難辨的匈族戰馬,一色的漆黑,戰馬在騎兵的駕馭下沉穩地像是久經歷練的戰士,只是稍微抖動馬鬃,但是那樣恐怖的壓迫力,彷彿拉滿的弓弦,似乎隨時會以爆發的姿態發起衝鋒。

生哲瀚看著那最前方的魁梧男人,心中的絕望一點點滋生。

那男人毫無半點的畏懼,完全無視了嚴陣以待的數人,視線從他們身後高大的劍形建築上收回來,臉上露出一個細微而嚴肅的笑容,彷彿在自己的王帳中,面對的是自己的臣民,道:

「看起來有客人提前我們一步來了這裡。」

「在這樣的局勢下,能夠保持不逃跑,已經算是勇士,我們今日只是為了要取劍,你們不是秦人,我們並不想要讓你們這些西域勇士的血白白灑在這裡。」

「退去吧。」

他手中的馬鞭一揚,指向旁邊的方向,道:

「現在離開,還能夠留下你們的性命。」

作為回答的,是生哲瀚手中微微抬起的戰弓,他握緊了強弓的弓身中間,在瀕臨生死的面前,沒有再像往日那樣跪在地上求饒,不曾說話,但是這已經是最好最直接的答案。

穿著一身黑色重甲的匈族大汗王點了點頭,道:

「很好。」

「給他們足夠尊嚴的死亡。」

旁邊一名有些許肥胖的將領點了點頭,驅動戰馬,身上的甲葉發出了輕微的晃動摩擦聲音,肅殺而凌冽。

與此同時,背後的戰陣當中,有數百人整齊劃一,催動了胯下戰馬,神色平靜,平靜之中是絕對的驕傲,竟連戰馬邁步都整齊劃一。

三百騎步出整體的軍陣,為首的將領抬起手中的騎槍,黑色的槍鋒指向前方的生哲瀚,絲毫都不透光,整個重騎隊伍的步調逐漸統一,虛空之中,踏出一匹有著黑色毛髮,和冰冷眼眸的巨狼,蟄伏在重騎的上空,露出獠牙和利爪。

那名將領本身的實力瞬間暴漲,從原本的初入五品,抵達了巔峰。

他從容至極,也淡漠至極地看了一眼生哲瀚,慢慢催動了馬匹,重大數千斤的戰馬邁動腳步,三百騎瞬間從原先的靜止,化作了急速的賓士,馬蹄翻落,轟然若雷鳴。

手中的長槍平舉,孤狼昂首長嘯,猛然前撲。

千米以上的距離,只是數息就已經衝來,生哲瀚神色冰冷,右手隱蔽發出一道凌厲的勁氣,割斷了原本的機關陷阱,但是面對著足以威脅到複數六品武者的陷阱,平均實力不過是九品左右的重騎兵完全沒有放慢速度。

非但如此,速度反倒是更快起來。

生哲瀚死死盯著前面未曾注意到陷阱,仍舊急速衝鋒的重騎兵,心臟加快跳動,旋即生出一絲絲的期望,雙目之中,眼神閃爍。

若是如此,若是如此的話。

能夠削弱對方。

可以,可以!

便在此刻,重騎兵和他們布下的陷阱發生了接觸,生哲瀚的雙目喜悅之色微亮,而在這個時候,他發現那肥胖的將領露出來的下巴浮現一絲獰笑,生哲瀚心中想到一事,神色微變。

不好,他們發現了!

但是重騎兵卻未曾躲避。

將領臉上獰笑的神色轉而化作了驕傲,揚起頭來,彷彿在展示自己的珍寶,驕傲,乃至於傲慢,手中持槍,一字一頓,長聲高呼:

「有我,無敵!」

背後的騎士們或者看到了突然出現的陷阱機關,或者並沒有能夠看到,但是他們卻並沒有半點的遲疑,沒有去想,若是自己毫不減速,衝上前去,會不會直接跌墜下戰馬,沒有去想,這一次衝鋒會不會死在那裡。

絕對的信任,乃至於絕對的自信。

因為他們的將軍,就在他們的前方。

因為他們的同袍,就在他們的左右。

所以,無需畏懼,無需害怕,已然至此,所需要的只是回報與相同的信任和必然得勝的歡呼。

長槍如林。

於是便有仿若山崩海嘯般的高呼降臨於此。

「有我,無敵!」

天空之中,孤狼軍魂長嘯,撲入了衝鋒的重騎兵之上,三百人,於此刻爆發出了不下於千人一同衝鋒的恐怖氣勢,奔騰若雷,那便是天上的雷霆於大地之上奔走。

何為天下鐵軍,悍不畏死,勇往直前。

兵鋒所向,雖天下之大,無堅不摧!

勃刻爾家族仗之縱橫江湖,立足一方的奇詭機關。在和浩大鋼鐵洪流接觸的第三息時間崩碎,生哲瀚迅速反應過來,但是騎兵已經逼近,或者說,在突破陷阱的同時,就代表著下一瞬就即將碾壓而過。

他的神色驟然大變,回首怒喝道:

「退避!退,全部都退開!」

與此同時,猛然側身後退,速度極快,已然是至今為止的巔峰,人在空中,便即搭弓連續射出氣勁爆發凌厲無匹的箭矢,彷彿騰龍奪珠一般,呂映波雙手五指各自對準,低聲暴喝。

伴隨著肉眼可見的漣漪,一方天地,被諸般毒氣籠罩,毒氣之中,箭矢旋轉激射,裹挾了各色毒霧,彷彿蛟龍,奔入騎兵的陣營當中。

生哲瀚心中甚至來不及有一絲絲僥倖的存在,毒霧已經被突破。

高速賓士,軍魂護體的強軍,足以在交錯的瞬間,將受到的影響降低到了最低,身上沉重而厚的鎧甲,提供給他們最強的保護,箭矢在射中的瞬間,傷害會被將領卸去許多,而剩下的部分,將會由全部的軍隊成員,甚至於那堪比異獸體魄的戰馬,一同承受。

生哲瀚乃是五品的武者,速度極快,但是其餘的武者卻沒有這樣的身法,瘋狂賓士的重騎兵,就像是碾碎了螳臂的戰車一般,速度沒有半點的減弱,而那些江湖高手,已經折損了大半。

生哲瀚的心中騰起怒火,咬了咬牙,手中箭矢激射而出,與此同時,自身猛地從側翼突入重騎兵當中,手中的戰弓當作近戰兵刃,以弓弦瞬間割去了側翼數名騎兵的頭顱。

熱血奔涌而出,澆在了生哲瀚的身上。

久遠已經被遺忘的瘋狂在心底如同野草一般滋生著。

那名武將瞬間騰起,手中揚槍,毫無花哨,朝著生哲瀚橫掃過來,生哲瀚以手中之弓抵擋住,卻仍舊被那般雄渾可怖的力量掃飛出去,只覺得周身經脈劇痛,心口熱血翻騰不止。

那武將胯下戰馬長嘶聲中人立而起,手中之槍就要朝著生哲瀚眉心刺下。

呂映波突然出現,一雙白皙手掌交錯連環,印在了那武將心口,肉眼可見的氣浪震蕩開來,橫掃左右,呂映波飄然後退,而那名武將則是面色煞白,咳出了一大口鮮血,衝鋒之勢,戛然而止。

陣勢瞬間散開,化作小型軍陣,沖向勃刻爾家的武者。

而那受了內傷的武將則是率領數十名親衛,直奔向了生哲瀚兩人,後者咬牙,壓制住了自身的傷勢涌動,手中弓箭連連射出,與此同時,呂映波則以江湖步伐,近身纏鬥。

數十招之後,軍陣兵魂被削弱。

生哲瀚雙眼精光閃過,箭矢旋轉射出,刺穿了七名悍不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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