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坤感應到東南有人氣,遂與陸昔顏往東南方向飛去。
受靈霄天界天地法則所限,二人遁速慢了九成九。
足足飛遁了小半個時辰,才看到了兩條人影。
那兩人影,正自一前一後,一追一逃。
前頭逃跑的,是個身著黃裙的美貌少女,氣息孱弱,僅是剛剛渡劫未久的半仙。
後頭追趕的,是個白凈秀氣的白衣青年,有人仙修為。
那白衣青年本是貓戲老鼠一般,一邊不緊不慢地追趕,一邊嘿嘿怪笑著調笑:
「林仙子,別費勁兒了,你呀,逃不出本公子的手掌心的,還是乖乖從了本公子吧……」
剛說到這裡,望到前方遠遠有人飛遁過來,那白衣青年道聲晦氣,遁光陡然增快倍余,瞬間追至黃裙少女身後,大袖一拂,飛出一道晶瑩絲網,一下就把黃裙少女籠罩在內,從頭到腳裹成粽子。
黃裙少女驚呼一聲,剛待呼救,就聽前方傳來一道正氣凜然的聲音:「放開那個女孩!」
聲到人到,兩道遁光倏忽而至,遁光一斂,現出兩條身影。
一個是兩鬢斑白,丰神俊朗,一手持拂塵,一手托青玉如意的儒雅道人。
一個是長身玉立,黑衣如墨,懷抱劍器的冷麵劍客。
看到這二人,感受到二人那強大的氣息,黃裙少女如見救星,含著一汪熱淚,滿懷期待地求救:「兩位前輩,救救小女子……」
那白衣青年則是呵呵一笑,彬彬有禮地對著倪坤、陸昔顏拱手一揖:
「在下雲玉蟾,人稱惜花公子。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稱呼?攔住在下有何貴幹?」
陸昔顏冷笑一聲:
「我們的名字,你還不配知道。叫你放開那個女孩,你是耳朵聾了,沒有聽到嗎?」
她這話很不客氣,可那雲玉蟾竟不羞惱,仍是彬彬有禮,笑容可掬:
「二位道友何必如此?這位林仙子,乃是純正的玄陰之體,修行至今,一點元陰未泄。若將之採補,大益修為。
「如果二位看不過眼……不如這樣,小弟願與二位道友,分享這位林仙子的元陰,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
倪坤眼角微微一抽,萬萬沒有料到,世間竟有如此奇葩。
陸昔顏則是不屑地一撇嘴:「我們對庸脂俗粉不感興趣!」
「……」
那黃裙少女粉臉漲得通紅,看著陸昔顏的眼神,滿是幽怨委屈。
那雲玉蟾則是微微一怔,乾笑兩聲:「二位道友眼界夠高,在下佩服……」
「少特么廢話!」陸昔顏不耐煩地一擺手:「這個女孩我們救定了,你特么放是不放?」
雲玉蟾笑容漸斂,看向倪坤:「這位道友也是一般想法?」
「正是。」倪坤微笑點頭:「雖然我二人對庸脂俗粉不感興趣,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正是我等俠義輩的本分。」
「……」
黃裙少女嬌軀一震,貝齒緊咬嘴唇,極力忍哭,可眼淚還是忍不住奪眶而出。
雲玉蟾笑容化作冷笑,語帶威脅地說道:
「二位這就有些不識抬舉了。雲某人一番好心,邀請二位共同享用林仙子,可二位居然如此咄咄逼人……真當雲某人怕了你們嗎?」
倪坤一揮拂塵,含笑道:
「惜花公子你也就只是區區一個人仙,究竟是誰,給了你勇氣,讓你敢於在我們兩位圓滿人仙面前,如此大言不慚?」
嗯,倪坤雖然已開始修鍊無名功法第七重,按道理,境界應該能與初階地仙對標了,但他化身鍊氣修士時,氣息還是只圓滿人仙境界。
這不是他想扮豬吃虎,實在是條件不允許,只能如此。
至於陸昔顏,戴著天尊面具時,不僅氣息只有人仙境界,實力也只能發揮出人仙水準。
必須摘掉面具,才能解除封印,爆發全力。
「圓滿人仙又如何?」
惜花公子云玉蟾冷笑道:
「林仙子出身寒鏡宮,師父乃是一位中階地仙。寒鏡宮主,更是巔峰地仙。我深悉林仙子背景,卻依然敢對她下手,二位就不想想,這究竟是為什麼嗎?」
倪坤好奇道:「為什麼?」
「他上面有人。」林仙子一邊抹淚,一邊抽抽答答說道:「他在天庭有關係……」
「這小妞是不是傻的?」陸昔顏嘿地一笑:「你把他的關係說出來,就不怕我們轉身就走,不管你了嗎?」
林仙子哭聲一窒,想明白這茬,頓時哭得更傷心了。
雲玉蟾哈哈一笑,傲然道:
「沒有錯。本公子就是在天庭有人!不過本公子為人謙遜,並不喜歡仗勢欺人,所以方才才給二位一個機會。不過二位既然不領情……」
他冷哼一聲:「那就趕緊滾吧。」
陸昔顏眉頭緊鎖:「這等腌臢小人,都能跟天庭搭上關係?天庭還真是……」
「慎言!」倪坤打斷她話頭,一臉慎重地說道:「天庭的壞話,可不敢隨便說……」
「這位道友倒是識相。」雲玉蟾冷笑:「趁本公子還沒有發火,還不快滾?」
倪坤掂了掂青玉如意,突然抖手拋出。
那青玉如意化為一道青光,噗地一聲,敲在雲玉蟾天靈蓋上,將他腦殼打得粉碎。
跟著倪坤又隔空一攝,將雲玉蟾直接佩在身上,未曾收入穴竅空間的一些寶物攝至掌中,然後又一掌拍出,風雷神火凝成一隻大手,將雲玉蟾屍身一掌打爆,連渣都沒有剩下。
最後他又大袖一拂,袖口飛出條條玄黃之氣,將千丈之內的天空、地面統統刷了一遍。
林仙子哭聲戛然而止,兩眼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倪坤——這個人怎麼回事?剛才的語氣,不是已經認慫了嗎?
怎麼突然之間,就把雲玉蟾給秒了?
秒了不算,還把他打得渣都不剩……
那殺人奪寶、毀屍滅跡的動作,未免也太嫻熟了吧?
這是什麼大俠?
感覺、似乎……
跟那些慣於殺人奪寶的魔頭好像啊!
倪坤沒管林仙子在想些什麼,兀自一臉慎重地對陸昔顏說著:
「在這靈霄天,千萬不要隨便說天庭壞話。天庭的壞話,是我們區區下界小仙能說的么?你呀,真得好好管一管你那張嘴。」
「呵呵。」陸昔顏涼笑兩聲,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你啊你,怎就不聽勸呢?」
倪坤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又朝著林仙子隔空一抓,將那把她裹成粽子的晶瑩絲網攝至掌中,這才微笑著對林仙子說道:「姑娘你還好吧?」
看著倪坤那溫文儒雅、仙風道骨的模樣,回想他方才那熟極而流的殺人奪寶、毀屍滅跡的動作,林仙子一時如墜夢中。
她一臉木訥地站起,呆乎乎地點了點頭:「我,我沒事……」
倪坤頷首:「沒事就好……」說著,摸了摸手中的青玉如意。
林仙子一個激靈,雙手抱頭,猛地蹲下,瑟瑟發抖地大叫:
「別殺我!求求你們別殺我,我還年輕,我不想死啊!」
陸昔顏哈地一笑:「瞧你把人家小姑娘嚇的。」
倪坤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這什麼跟什麼啊?林仙子你放心,我們並不是濫殺無辜的壞人。」
林仙子瑟瑟發抖好一陣,見那青玉如意並沒有飛出來砸自己腦殼,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倪坤一眼:「你,你真的不會殺我?」
倪坤失笑:「我為何要殺你?」
林仙子小聲道:「你殺了雲玉蟾,他在天庭有關係……難道不需要滅口嗎?」
「所以。」倪坤皺眉:「你這是在提醒我,必須殺人滅口?」
「不是不是!」林仙子一臉惶恐,雙手連擺,「我不是這個意思。前,前輩,小女子什麼都不會說的,不要殺我滅口啊!」
「不要怕,我們真不會殺你滅口的。」倪坤慈祥一笑,「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你帶我們,換個地方聊聊?」
林仙子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地:「嗯嗯,換個地方聊……」
於是三人駕起遁光,在林仙子帶領下,朝著東南方向飛去。
路上,林仙子見二人始終沒有殺她滅口,漸漸放下心來。
雖然還是對「庸脂俗粉」這四字評語有些耿耿於懷,對倪坤一邊以極慫的語氣說話,一邊以熟極而流的動作秒人奪寶、毀屍滅跡的行徑心有餘悸,但無論如何,他們終是救了她一命。
如果沒有他們及時出現,真落到雲玉蟾手上,林仙子都不敢想像,自己會有什麼下場。
當下一邊飛遁,一邊紅著臉對二人道謝:「多謝兩位前輩搭救。若不是二位及時出現,小女子當真要生不如死了。」
倪坤甩了甩拂塵,微笑道:「舉手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