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血神聖子曹真、天心宗小天王司徒尚大咧咧出現在半空之中,倪坤不禁愕然:
「三年前被我們打得落荒而逃,我們沒有去找你們,你們就應該謝天謝地了,居然還敢主動出現在我們面前?是誰,給你們這麼大的勇氣?」
陸昔顏亦是冷哼一聲:「三年前,你們人多勢眾,尚且被我們殺得落花流水。今天你們才兩個人,居然就敢出現在我面前……你們就這麼想死在爺的手上嗎?」
曹真微笑道:「三年前那一戰,只是因為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讓你們僥倖勝了一手而已。但是今天,你們沒有任何機會了。你們瞧瞧,這兩位是誰?」
話音一落,側面天空之中,倏地浮出兩條身影。
儼然正是藍天成、虛夜月。
藍天成語氣溫和,含笑說道:「三年不見,二位別來無恙?」
倪坤作驚喜狀:「藍宗主?一別三年,宗主風彩更勝往昔啊!」
藍天成搖搖頭:「宗主二字,再也休提。藍神宗於我已再無干係,如今你才是藍神宗主。」
倪坤誠懇道:「宗主此言差矣。在下如今,不過是暫攝藍神宗主之位而已。若宗主回歸,在下必二話不說,將宗主之位歸還於你。對了,宗主今日,可是來幫我們誅殺曹真、司徒尚這兩個魔頭的?」
司徒尚哈地一笑,譏諷道:「真是想瞎了你的心!藍宗主今天,是跟我們一邊的!」
倪坤瞪大雙眼:「真的么?」
「當然是真的。」
虛夜月嫣然一笑,挽著藍天成胳膊,嬌聲道:
「藍大哥,三年之前,陸昔顏和楊戩這兩個賊子,在護山大陣之中,險些害死月兒。若非藍大哥你及時出手,月兒早已經形神俱滅了。今天你一定要殺了他們,幫我出了這口惡氣。」
藍天成輕輕拍了拍虛夜月的手,忽然說了句不相干的話:「月兒,藍神之淚,用著還合意吧?」
虛夜月笑道:「有藍神之淚庇護,魔氣雖烈,月兒卻已不再有絲毫不適之感。多謝藍大哥啦!」
「不必謝我。」藍天成含笑道:「你能用我的元神精氣,煉化藍神之淚,我還得感謝你才是。」
「……」
虛夜月眼神微微一變,面上卻還是作懵懂狀,眨巴著眼睛說道:「藍大哥你在說什麼?月兒聽不懂呢?」
「聽不懂嗎?沒關係的。」
藍天成微笑道:「這藍神之淚,乃是一件詭異奇寶。我當年資質太差,即使一心向道,也沒有任何仙道宗門願意收我。
「因我原本的資質,鍊氣九層就是我的極限,畢生都難以築就道基。有哪個宗門,願意收錄這樣一個修仙廢材呢?直到奇遇得了藍神之淚,我方才脫胎換骨。
「我能在兩千年內,晉至半步天仙,全靠這藍神之淚。不過成也由它,敗也是它。臻至半步天仙之後,這藍神之淚,就不再是我的助力。不僅不是助力,反而成了討債的債主。之後我修行千年,修為卻未有寸進。你道是為何?
「因為我在成就半步天仙之後的一千年里,修行所得,全被這藍神之淚吞噬了……甚至連我對法則、大道的感悟,都被它奪去,教我什麼都不記得……」
說到這裡,他對著臉色漸漸變得蒼白,眼神漸顯惶恐的虛夜月微微一笑:
「月兒啊,我得感謝你。這藍神之淚來歷詭異,早已與我元神融合,本是無法丟棄,無法轉贈的。它本來會一直纏著我,直至我壽盡而亡,或者被人打死,才會去尋找下一個宿主。
「但虧得有你。我元神里有這藍神之淚,你的極樂魔功,其實是迷惑不了我的。但我還是要故意任你採食我肉身、元神之精氣。因為我這一身所有,本來就是藍神之淚的餌食。你用極樂魔功採補我,正是在從藍神之淚口中奪食。
「三年啦!這三年來,我的修為亦日益跌落,藍神之淚對我日益不滿,對你這虎口奪食之人,反倒愈發欣賞。直到今日,終於被我覓得機會,將藍神之淚贈予了你。
「讓我欣喜的是,你果然能利用從我身上採食到的元神精氣,煉化藍神之淚!」
藍天成臉上浮出如釋重負的笑意,輕輕一拍虛夜月手背:「從現在開始,藍神之淚,就屬於月兒你了。而我,也終於可以追尋屬於我自己的大道了!」
話音一落,他元神一震,徹底切斷了與藍神之淚最後一絲聯繫。
而藍神之淚,亦未像從前他嘗試丟棄或是將之轉贈予人一樣,又瞬間回到他元神之中,兀自牢牢鑲嵌在虛夜月眉心上,閃爍著妖異的蔚藍光芒。
徹底斬斷了與藍神之淚的聯繫,藍天成氣息暴跌,轉眼之間,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半步天仙境界,徹底跌落下來,只得巔峰地仙修為。
不過藍天成只覺元神一陣輕鬆,似卸去了如山重負,又似洗凈了無形塵埃。
那脫去所有束縛,元神通透明澈的輕鬆愜意之感,令他容光煥發,精神拌擻。
他哈哈一笑,不理神色惶然的虛夜月,對曹真、司徒尚亦是看都不看一眼,只對著倪坤、陸昔顏略一頷首,旋即步踏虛空,扶搖直上,長吟道:
「一朝卸去枷鎖,從此再無拘束。恰似真龍歸海,萬界虛空任遨遊……」
長吟聲中,藍天成身影消失無蹤。
曹真、司徒尚目瞪口呆、手足無措。
虛夜月臉色慘白,兩指按著眉心那蔚藍晶體,想將之摘下,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取下。
非但無法取下,那藍神之淚反而漸漸融入她眉心之中,與她元神融在了一起。
然後虛夜月氣息不住膨脹,轉眼之間,就已突破關卡,正式步入地仙第三境。
不過她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反而滿臉的頹然沮喪。
被藍神之淚纏上,前期固然能快速提升修為,可半步天仙就是極限。
而虛夜月身為極樂門聖女,最得魔後葉寒仙器重的嫡傳,其資質本來是有望天仙的。
半步天仙與天仙之間,差的可不僅僅是最後「半步」,而是天壤之別的實力,以及最少數十萬年的壽元。
被藍天成算計,主動接盤藍神之淚,看上去佔了大便宜,可實際上,相當於徹底斷了虛夜月的天仙之途。
即使她也想學藍天成一樣,找個人接盤,可藍神之淚明顯更欣賞她那能採食別人肉身、元神精氣的極樂魔功,要把她當作可以高效收割的肥羊。
就算她能以極樂魔功惑人心智,令被她迷惑的仙人,願意主動接盤,可藍神之淚恐怕也不會樂意離開。
畢竟她的採補能力實在是太強了。以後等她修至半步天仙……那可是連天仙都能迷惑,採補的。
藍神之淚怎可能樂意放棄她這麼高效的榨油機器?
虛夜月前程黯淡,一時心喪若死。
至於倪坤一方……
倪坤仰望天穹,目送藍天成離去。
直到他身形消失後,方才慨嘆道:「藍宗主……實有主角之姿!」
陸昔顏也嘆道:
「是個狠人!居然擺了極樂妖女一道。且沒有半點僥倖心理,寧可不要半步天仙的修為,也要丟棄束縛他的枷鎖,追尋真正屬於他的天仙大道。這份心志毅力,也屬實不易了。」
「也是善有善報。我倪大善人善事做得太多,總能絕處逢生。」倪坤笑看著滿臉不自然的曹真、司徒尚,又看看神情沮喪、身上止不住散發出頹廢氣息的虛夜月,悠然道:「曹兄、司徒兄、虛姑娘,現在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曹真冷哼一聲:「即使藍天成走了,我們仍然是三對二!虛夜月得了藍神之淚,未來如何且不去說,至少現在,她已然實力大進。」
司徒尚亦道:「不錯,三對二,勝算仍然在我!」
陸昔顏不屑道:「當初你們十打一,都沒能殺死我,屢次被我走脫。今天你們以三對二,虛妖女還是特別不能打的那種,你們哪來的信心可以勝過我們?」
「不錯。」倪坤含笑道:「曹兄,你的血神海和血影魔功確實厲害,但在我面前,它真的不好使。司徒兄,你的天心七劫,怕也奈何不了我。至於虛姑娘……她現在還有戰意么?」
「另外,並不是三對二,而是三對三!」許明遠昂然道:「我許明遠亦有一戰之力!願與倪兄、陸姑娘聯手對敵!」
一句話說完,曹真、司徒尚,倪坤、陸昔顏,包括正自灰心沮喪中的虛夜月,都以古怪的眼神看著許明遠。
許明遠被五人看得渾身不自在,虛心求教:「有什麼問題么?」
曹真、司徒尚一臉好笑。虛夜月灰沉空洞的眼眸中,都浮出一抹笑意。
倪坤嘆了口氣,取出「落魂鼓」,交給許明遠:
「許兄,我是信任你的實力的。不過我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待會兒開戰之後,你全力幫我與陸姑娘擂鼓助威。」
許明遠接過那大鼓,訥訥道:「所以……我的任務就是擂鼓?」
倪坤誠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