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百丈的客運飛船,穩穩飛行在雲層之上。
扮成白衣劍客的倪坤,與扮成世家公子的陸昔顏,坐在飛船餐廳之中,一邊享用著多年未曾受用的正經美食,一邊低聲交談著。
「說起來,咱們此次前往藍神宗本宗所在,會不會撞上血神聖子那些人?」倪坤問道:「他們可是被藍神宗的人壞了好事,感覺會回來報復啊!」
陸昔顏輕哼一聲:
「血神聖子曹真雖然有言出無悔、極重承諾的名聲,但他生性睚眥必報,最是不肯吃虧。藍神宗的人壞了他們圍殺我的大事,以曹真的性子,必須得報復回來。
「然而我之所以不乘大鵬離開,就是不想再繼續被動下去。他們不回來報復還好,若是回來報復,便正中我下懷。
「我最清楚曹真那些人的手段。以他們那批人的實力,不可能正大光明對付一位半步天仙,那樣太危險。必會施以奸計,陰謀暗算。而這暗算手段,不出意外的話,必是由虛夜月那妖女,偽裝身份,施展美人計,接近並迷惑藍神宗主。
「極樂妖女雖然並不擅長斗戰,但極樂魔功頗有詭異之處。當代魔後葉寒仙,早年還是地仙巔峰時,就曾經成功魅惑一位天仙,令那天仙為她神魂顛倒,最終被她榨骨吸髓,踏其屍首,鑄就天仙之基。
「因此即使藍神宗主乃半步天仙,亦有可能被地仙境的虛夜月迷惑。不過我既然清楚他們的手段,又趁大鵬將他們引開的機會,先一步到了藍神界,佔下了先手,那麼虛夜月、曹真等人的奸計,必無得逞之機。」
智戰?
想不到這位修羅太子看著莽撞頭鐵,居然還頗有幾分謀略。
只不過……
智戰的話,乃是我第一智者大倪坤最擅長的領域啊!
當下倪坤悠然一笑,取出一把羽毛扇,輕輕搖了一搖,淡然道:
「讓我猜猜你的計畫。你是想在極樂妖女虛夜月試圖接近藍神宗主時,揭穿她的身份,挑動藍神宗主,與曹真等人廝殺火併?」
陸昔顏嗤笑一聲,豎起修長食指,左右搖了搖:「年輕、幼稚、簡單,說的就是你。你一個莽夫,懂得什麼智謀?以我謀略,又豈會施展如此簡單粗暴的計策?」
雖然相處多日,早就習慣了陸昔顏那極具挑釁力的說話風格,倪坤還是忍不住眼角微微一跳,手掌用力握緊羽毛扇,差點把扇柄都給捏爆。
暗念一陣:「大人大量,好男不跟女斗,我儒雅隨和,心胸寬廣……心若冰清,天塌不驚,神怡氣靜,萬變猶定……」
壓下心中火氣後,他才沒好氣地說道:「那你倒是說說,你又有什麼更精彩的計謀?」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陸昔顏高深莫測地一笑:「總之到時候,看我眼色行事便是。若我計謀成功,則血神聖子等人的威脅,便有機會得到徹底解決。而藍神宗主亦有可能遭受重創。你便有機會得到他那可能是本源級寶物的寶貝。一舉多得,豈不美哉?」
倪坤輕哼一聲,道:「但願你的計策,真像你說的那般高明。」
陸昔顏大言不慚:「你且放心。我的計策,絕對比你那簡單粗暴的幼稚計畫高明百倍。」
倪坤心說我還真不信了,修羅道一群莽夫,也懂得用計?
倘若真懂得謀略的話,又豈會落到現在這般『要完』的下場?
不過瞧陸昔顏那信心滿滿、胸有成竹的模樣,倪坤心裡也有些好奇,這位暴躁好戰的猛妞,胸中究竟藏著何等奇謀?
本智者便拭目以待,瞧你施展謀略。到時候若是謀略扯淡,休怪本智者嘲諷打臉!
這時,陸昔顏忽然斜眼一瞥隔壁餐桌,冷聲道:「鄰桌那個醜八怪老是在看我們,眼神賤兮兮的看著很討打。」
倪坤側目一掃,果然見到一個下巴奇寬,腦門尖長,有著一張別緻的倒立瓜子臉的乾瘦男子,正頻頻看向他們。眼神還真有點古怪。
「你這就過份了。」
倪坤看了那乾瘦男子一臉,收回視線,正色道:
「不要這麼暴躁,動不動就喊打喊殺,別人看我們幾眼又怎麼了?出門在外,難道還不允許別人看了么?再說那人長相雖然別緻了一點,可以貌取人是不對的,看人吶,還是得看內涵……」
說著,他又回頭瞧了那乾瘦男子一眼,正要繼續說時,那乾瘦男子便冷哼一聲:「小白臉看你爹幹嘛呢?」
「……」
倪坤眼角微微一跳,深吸一口氣,看著陸昔顏強笑道:「像我這等心胸豁達的君子,一般不屑與出言無狀的小人計較……」
話音剛落,那乾瘦男子又怪笑一聲:
「那個背劍的小白臉,你跟那個娘娘腔小相公是一對兒吧?以前常聽說有些傢伙不走尋常路,今兒個總算是見著真人了!來,你們兩個親個嘴兒,讓大爺瞧瞧新鮮唄!」
陸昔顏愕然:「老子是娘娘腔小相公?」
倪坤沉著臉不發一語,起身拎起椅子,劈頭砸向那乾瘦男子,一下就把那乾瘦男子砸得頭破血流,翻倒在地。接著倪坤又一頓拳打腳踢,腿都給他打折了,這才招呼陸昔顏一聲,飛身出了餐廳,直接跳下了飛船。
別看那乾瘦男子被倪坤一套街頭連招打得滿地打滾,可他還真不是一般人,乃是一位渡劫期的大修。瞧其服飾,還是個藍神宗修士。
倪坤與陸昔顏有大計畫,不宜在此時就與藍神宗懟上,打完人當然得立刻開溜。
兩人跳下飛船,落到地面,又收斂氣息,在一座山溝里躲了一陣。其間好幾道渡劫期乃至人仙境的神念,在他們藏身的山溝附近掃來掃處。
只是陸昔顏有「天尊面具」,戴上面具隱藏氣息時,地仙都找不到她。而倪坤的無名功法,也最擅隱藏氣息。區區一個人仙外加幾個渡劫大修,自是不可能找到他倆。
搜索了好一陣,那幾道神念方才陸續消失。
那人仙的神念消失之前,還留下了一句警告:「敢在藍神界打藍神宗的人?你們最好永遠當老鼠,躲在陰溝里永不露面。否則,必教爾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到所有神念都離去後,陸昔顏便對倪坤搖頭一嘆:
「你呀,還是太年輕,太暴躁了。剛到藍神界,就打了藍神宗的人。這對我施展計謀,可是有不良影響的。你看我,都被人說成娘娘腔小相公了,可我不還是忍了下來?小不忍則亂大謀,以後可不能再像剛才那麼衝動了。」
倪坤嗤笑一聲,都懶得理她——他剛才可是感應得清清楚楚,陸昔顏身上都爆出殺氣了。若不是他先下手開打,陸昔顏這暴躁猛妞怕是已經一拳將那藍神宗修士活活打爆了。
「為免過早暴露,咱們還得再易容一番。」陸昔顏稍微調整一番面具,將五官形象變得更加硬朗,又將衣裳顏色換成了藍色。
這個倪坤倒是同意,也將白衣換成黑衣,將劍挎到腰上,把相貌和髮型也調整了一番。
一番易容改扮之後,兩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硬派劍客,加一個硬朗書生的組合,應該不會再被人誤會了。
之後兩人出了山溝,施展遁法,繼續前往藍神宗本宗。
藍神宗本宗,位於一座海外仙山上。
那仙山乃藍神界七海龍脈匯聚之所,山高萬丈,山腳有一座巨大的島嶼,島上城池眾多,生活著近億人口,其中修士數不勝數,但大多都是無緣拜入藍神宗的散修。
不過此地乃龍脈匯聚之地,又有仙人坐鎮,提升天地靈機,回饋無窮靈氣,島上、海中皆有無數資源,修鍊環境極其優越。即使無緣拜入藍神宗的散修,也能在此過上極滋潤的修鍊生活——只是需要忍受藍神宗修士的霸道而已。
當然,對絕大部分底層散修來說,藍神宗修士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日常生活中,幾乎不會與他們有任何交集。對於藍神宗的霸道,便沒有太多感觸,反而相當憧憬、敬仰藍神宗修士。
不過最近一段時日,藍神宗似乎出了大事。
千年未曾開啟過的護山大陣,居然首次開啟。
一片深海般沉重的蔚藍波光,將萬丈仙山從山頂至山腳盡數覆蓋。即使是藍神宗弟子,想要回山,亦必須經過嚴格的驗證。
至於外人,除非有極大的來頭,或者有藍神宗真仙引見,否則休想踏入仙山半步。
島嶼上的一座座城池,也有一隊隊藍神宗弟子日夜巡視。
平日里任憑來去的散修,無論登島還是離島,近日都要一一報備來歷、身份、去向,經過嚴格查證之後,方能登島或是離島。
而來歷不明,無法查證身份的散修,要麼禁止登島,要麼直接拿下,投入獄中審訊。
「看來是兩個人仙、一個巔峰地仙的損失,讓藍神宗緊張起來了啊!換我是藍神宗主,短時間內接連損失兩個人仙,一個巔峰地仙,也會懷疑,是否有人在暗中針對本宗。」
天空之中,倪坤俯瞰下方一座城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