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又恢弘的地下宮殿中。
十餘座高矮不一的六邊形石台,佇立在地面之上。
其中大半石台都已徹底破碎,只余基座。只剩三座石台勉強保持完整,但仍然有著許多破損。
「那些石台,便是進入界域通道的傳送陣。」
喬孟炎指著那些六邊形石台說道:
「這些石台看似材質普通,但你可千萬別小看它們。鑄造它們的石料,都只產於『界域通道』內部,至少也得是人仙,才有可能將它們採集出來。也只有這種石料,方可與界域通道勾連,打開進入通道的傳送陣。」
說著,他飛身掠至一座勉強保持完整的石台上,觀察一陣,搖頭道:「這座損毀太嚴重,無法修復。」
接著又去檢查另兩座石台,結果並不樂觀:「這兩座石台損毀程度也不輕……」
倪坤道:「能否修復?」
倘若不能修復,那兩人便是白跑一趟——界域通道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入的,必須以這石台開啟傳送陣,方可進入通道內部,穿越虛空,抵達星空彼岸的遙遠外域。
喬孟炎取出一幅捲軸展開,令捲軸豎直懸浮在二人面前,又伸手往捲軸上一點,捲軸上便投射出晶光,於二人前方勾勒出一座傳送陣的立體圖案。
殺生派起源於太虛宮「密堂」,本就是情報組織,掌握的機密極多。界域傳送陣的陣圖,自然也是有傳承的。
對照著傳送陣圖看了一陣,喬孟炎眉頭越皺越緊,沉聲道:「即使是破損程度最輕的一座石台,也毀損了三成左右……」
倪坤催動神目,瞳中綻出寸許晶光,細看一陣那晶光勾勒出的傳送陣立體圖案,又審視一番那破損三成的石台,笑道:「無妨。傳送陣雖破損三成,但我們並不缺乏修復材料。」
殿中一共有十多座石台傳送陣,每一座的材料,都是產自「界域通道」內部的特殊石料。那些只剩基座的石台,其基座石料還大半保持完好,完全可以將之拆下,用來修復傳送陣。
喬孟炎眉頭舒展開來,用力一點頭:「試一試,或可修復完全!」
當下兩人不再多說,先對照著陣圖,將那座只破損三成的石台上,損壞的部分都拆卸下來。接著便合力拆卸那些已徹底破損的石台基座石料,對照著陣圖打磨切割。
這些石料雖然材質特殊,但並不以堅韌著稱。倪坤的指甲可以較為輕鬆地將之切割。
而喬孟炎雖不能施展超過金丹圓滿的法力,但他畢竟境界極高,精細控制力遠超倪坤,便負責將倪坤切割好的石料進行精加工,逐一打磨成型。
就這樣,兩人忙碌了足足二十多個時辰,才終於打磨好了大大小小的各種石料。
之後二人就將打磨好的石料部件,一一填入那座石台缺損的部位中。
又忙碌了兩三個時辰,那座石台終於煥然一新,看上去已修復完好了。
但這只是表面修復。
接下來還得在石台上刻繪陣圖。
這一步驟非常關鍵,陣圖每一根細條的寬淺、深淺都不能有絲毫誤差。
而倪坤雖對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但對身體的控制力,尚不及元嬰境第三階的老喬,因此這一步也由老喬來完成。
只見他先取出一套金丹法寶級別的雕刻工具,小鑿、刻刀、小錘等應有盡有。又伸手一點那陣圖捲軸,捲軸再次投射出晶光,於石台表面勾勒出道道晶光線條,組成一座六邊形狀,內有日月星象、五行陰陽、十二時辰,以及種種玄奧符文的陣圖。
老喬整個人幾乎趴到了石台地面上,拿起各種雕刻工具,瞳中綻出雪亮光輝,照著鋪陳在石台地面上的晶光線條,小心翼翼地刻繪起來。
倪坤手持禁宮行走令,站在石台邊緣幫他警戒。
足足工作了十個時辰,老喬才滿頭大汗地站起,疲憊一笑:「刻繪完成,分毫不差!」
密密麻麻的符文、線條、圖案,在方圓三丈的六邊形石台上,構成一座六邊形傳送陣的基礎圖案。而這,還是不算徹底完工。
老喬接著又一拍儲物袋,從袋中飛出大量物品。
有燃燒著金焰的太陽精金,有彷彿一團銀月的月光銀,有閃爍著星辰光輝的星辰靈鐵,有無視重力自行浮空的陰陽玄石,有代表五行屬性的各種天材地寶……
林林總總的材料一大堆,每一樣都可以當作煉製絕品靈器,乃至金丹法寶的主材料。
倪坤笑道:「老喬你這趟可是大出血了。」
「這都無所謂,只要能救中土,就算掏光我殺生派的家底都不算什麼。」
老喬笑了笑,開始炮製這些材料。
他不能動用過強的法力,只能使用符籙、爐鼎將這些材料一一熔化,或是研磨成粉末。
之後便將各種材料的熔液、粉末,精確至毫微地搭配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調製一番,又將調好的熔液,一滴滴、一絲絲地澆到陣圖的線條、圖案、符文之中。
又小心翼翼地忙活了好幾個時辰,陣圖才終於大功告成。
老喬長吁一口氣,收起各種工具,看著那已然變得靈光湛湛的複雜陣圖,笑道:「接下來只需激活此陣,我們便可進入界域通道了。」
倪坤問道:「這座傳送陣,接通的是通往哪個外域天地的界域通道?」
「是『蒼宇界』。雖『蒼宇界』並非外域魔門活躍的天地,但其也有界域傳送陣,可通過蒼宇界中轉,前往外域魔門較為活躍的『十方界』。」
倪坤眉頭一揚:「還需中轉?就不能直達十方界?」
老喬苦笑:「我殺生派傳承下來的界域傳送陣圖,只剩通往『蒼宇界』的這唯一一座。沒辦法,咱們只能從蒼宇界中轉了。」
倪坤點點頭,問道:「蒼宇界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老喬道:「蒼宇界倒是沒什麼好說的,本身就只是一方下位天地,咱們又只是去那裡中轉一趟,呆不了幾天。倒是十方界值得注意……」
他將注意事項一一說出,著重點明到了十方界以後,應該注意些什麼,忌諱些什麼。倪坤也不插話,將他所言謹記心中。
最後老喬總結道:「我方才所說的,都是三千年前的過時資料,也不知三千年過去,是否發生了什麼變化。總之到時候謹慎低調一些,少惹麻煩便是。畢竟,咱們此行外域,是去求援的,不是去惹事的。」
倪坤連連點頭:「知道知道。老喬快把你準備的保命寶物拿出來,都給我裝備上。」
老喬也不廢話,取出三件寶物,交予倪坤:「錦雲帕,可放出五色錦雲,極之柔韌,可防禦任意五行之屬的攻擊,最強能抵元嬰境第三階修士一擊;陰陽盤,可放出一對陰陽魚,於你身周旋轉環繞,卸去任意屬性攻擊,最強能抵渡過第一次天劫的修士一擊。
「最後重頭戲來了!山河圖,能收三千里山河入圖。若於界域通道內,遭遇至為兇險的『時空風暴』,或是『空間碎片』,你便將此圖放出,以此圖將其收入,至少能為你爭取十息脫身時間。此寶乃是我殺生派第一重寶,也一併交予你防身了!」
倪坤毫不客氣地接過這三件寶物,貼身收好。又朝老喬伸手:「還有寶符呢?也給我幾張護身。」
「早給你備著了!」喬孟炎又取出一疊寶符,放入倪坤手中:「都是防禦寶符,最強可抵元嬰境第二階修士一擊,最弱的也能頂住元嬰初期修士一擊。」
「嘖,你給我防禦寶符做甚?我要攻擊寶符,到了蒼宇界、十方界也好護身。」
「你這小子……」喬孟炎搖搖頭,取出三張攻擊寶符,遞給倪坤:「極凍符、星劍符、滅元符,這三張寶符,夠你幹掉三個初成元嬰的修士了。」
倪坤笑嘻嘻接過寶符,朝老喬唱了個喏,說道:「多謝。老喬你可以激活傳送陣了。」
老喬撇撇嘴,自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絕品靈石!」看著那幾乎完全看不清形狀,乍看幾乎只是一團濃烈紫光的物事,倪坤不禁輕呼一聲:「我去,居然要動用絕品靈石,有必要這麼奢侈嗎?」
沒錯,老喬拿出來的,正是一枚絕品靈石。
這絕品靈石,有巴掌大小,內部靈氣已完全凝成液態,散發出極盡尊嚴華貴的濃烈紫光,以至於整顆靈石看起來,就是一團亮瞎人眼的紫色光團。
「一枚絕品靈石,其靈氣量相當於一條普通的中型靈石礦脈……靈氣質量更是超凡絕倫,比極品靈石都不知超出多少……老喬咱能不能別這麼奢侈?」
「不奢侈不行啊!」
老喬無奈道:「這傳送陣已經停止運轉三千年了,整座傳送陣幾乎相當於重建,必須得用絕品靈石進行首次激活,連接上界域通道……要不然憑著陣法持續運轉的慣性,只需一枚上品靈石,便可以單人傳送渡劫期以下的修士。」
說著,他在倪坤一臉心疼的注視下,將這枚絕品靈石,鑲嵌到傳送陣正中心的凹槽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