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第一天試探性交手後,中島勘吉伸出的爪子被打斷了,死亡一人,殘疾四人,重傷三人。但這對中島勘吉稱不上什麼損害,如果一個新苗組這樣的外圍小社團算是一隻手的話,那山下組可以得到千手觀音的稱號。
吉原直人和星野菜菜這邊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SPM投資混亂時的照片被中島勘吉掌握了,社長戶布織被以協助調查的名義扣留,而幾名社員更是被直接拘留進了班房。
受到無妄之災的警方也將視線投入到了SPM投資和山下組的這場爭鬥中,不過暫時沒有發聲。
在夜幕降臨後,雙方都暫時進入了平靜期。中島勘吉開始重新評估SPM投資方面的信念和實力,而吉原直人和星野菜菜就像潛伏在陰影里的毒蛇,尋找著機會,隨時準備暴起傷人。
吉原直人坐在一間茶室包間里,捧著碩大的茶碗吸溜著茶湯。眼下沒他什麼事了,星野菜菜正指揮著香子忙著搜索那名協助中島勘吉的警部補的黑材料,準備散布到網路上噁心噁心他。
不過搜來搜去,發現對方還是比較小心的,沒有什麼太多的把柄可抓。星野菜菜不死心,將信息搜索範圍擴散到了這名警部補身邊的人身上,而吉原直人分享著她得到的信息,也覺得這名警部補算是個人才了。
魚川河也,准職業組出身,三十二歲的警部補,任品川三橋警務署治安系系長,大概相當於華夏某直轄市某區分局治安大隊大隊長。
聽起來不是個什麼官,但實際上職權還是比較大的,而做為了一個家庭相當普通、畢業院校也不太理想的普通人,他孤身一人能奮鬥到這個地步真能稱得上一聲厲害了。
吉原直人看著星野菜菜不斷在搜索著魚川河也及其妻子父母的購物信息、納稅表、常常出入的店,就差去銀行系統里查查他們的存款記錄了——那個不敢,換了塞本特來或許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銀行內部系統,畢竟那是代差的優勢,但換成星野菜菜和香子只能暴力攻擊,雖說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不過一定會引來財團方面的強烈反彈。
銀行是東瀛財團三位一體戰略中重要的一環,誰動誰死。東瀛的財團,財團的東瀛這句話不是開玩笑的。
黑了東瀛首相官邸的網站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把銀行內部網路的信息偷出來……那絕對是大問題,財團方面一定會不死不休的。
財團方面沒有攻擊星野菜菜,星野菜菜也不想無緣無故就攻擊財團。
吉原直人看星野菜菜忙了半天,忍不住說道:「我說……星野,別找了,魚川和中島合作不是為了錢。」
星野菜菜也放棄了,奇怪道:「這傢伙竟然很廉潔,那他為什麼要幫助中島?」
吉原直人笑道:「魚川應該是灰色警察,就是和當地黑澀會合作的那種。中島幫他維持治安,不在他轄區里鬧事,甚至幫他提供情報抓抓通緝犯之類的,而魚川則在不會連累到自身的情況下幫他做點事——這次是碰到咱們了,要換了別的一般公司,就算想投訴他濫用職權都難。」
星野菜菜有些懂了,搭拉著眉毛說道:「他和西九條琉璃一樣,都想向上爬?」
權力就這麼誘人?都是人為什麼非要高別人一頭呢?
「人都是有追求的。」吉原直人聽到西九條琉璃的名字有些默然,那個女人也是拚命想升職,肚裡揣著個孩子還想著抓人去領功呢。
他以前是不反對的,還覺得西九條琉璃這種女強人的風範挺讓他蠢蠢欲動的,但現在肚子里裝著他的孩子還這麼拼,他就想給她屁股一腳了。
星野菜菜虛心請教道:「那對付這種人該怎麼收拾他?」
吉原直人低頭想了一會兒,微笑道:「能找到他名下的所有電話號碼嗎?很少用的手機號碼,也可能是他用妻子、父母名義申請號碼。」
「當然!」對星野菜菜來說,這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了,一個成熟型態的人工智慧還沒有進入社會,很多人不了解其威力,但就香子來說,網路是海它是魚,它不能去的地方不多。
「那找到他所有的通話記錄,把他和中島聯繫的都挑出來,再和警視廳警務署各種臨檢、清掃任務時間對比一下——他和中島是合作關係,他一定會通知中島提前避開的。這都算是潛規則了,但潛規則終歸是潛規則,拿到明面上來也夠他喝一壺的。注意了,也有可能他會打給妻子之類可信賴的人,說出暗語,再由這個可信賴的人通知中島,反正你仔細對比一下吧,時間是固定的。」
星野菜菜立刻吩咐香子開始收集信息,然後興奮道:「我整理好後發給警視廳督察課、警察廳風紀課、公安委員會內部搜查課,絕對不能讓這傢伙好過!」
吉原直人無所謂,笑著建議道:「你也可以先發給魚川河也,逼他暗中和咱們合作。」
「不!」星野菜菜一口拒絕了,「不想和這樣的人合作!」
「那也行,他為了保持和中島的關係無冤無仇跑來踩咱們,那咱們也踩他。他想升職,那咱們就讓他連現在的位子也坐不了。」吉原直人也不是心眼多大的人,反正也不可能互相妥協了,那他自動就進入你插我一刀我也插你一刀的模式。
凡是和中島站在一邊的,全是他的敵人。
不過,他看著眼角里半透明的星野菜菜,忍不住有些好奇:「星野,你現在是控制了整個東京都的網路了嗎?是不是想看誰就看誰?想找什麼就找什麼?」
他對網路不是很懂,只是處在會上網的程度,不過還是感覺超厲害的。這一天下來牛刀小試,他覺得像開了外掛一樣——話說真是外掛啊!
無限視距、主動尋人、自動鎖定目標,自動規划行動路徑、自動顯示對方信息、裝備……好處數之不盡,要是以前他有現在這種技術支持,感覺早坐上殺手之王的寶座了。
星野菜菜有些得意,片刻後又扁了扁嘴說道:「我倒是想,但那不可能。東京太大了,人口一千三百多萬,加上流動人口差不多三千萬了,若是尋人的話,沒有劃定區域僅採集數據就是個大麻煩,香子的接入帶寬也支持不了這種巨大的信息流量。你覺得順利只是因為我們現在針對了極少數的目標,而香子黑進了政府的公共監控系統和三大電信公司的信號站,其實還是借用了政府的基礎設施……」
她說著說著,有些沮喪,「都是香子的功勞了,它的演算法很好,大部份系統防火牆都擋不住它,其實我沒怎麼幫上你的忙。」
她說是要和吉原直人並肩作戰,但實際只能躲在公寓里握著小拳頭喊「亢巴歹」,大多數支援工作都是香子乾的。
對此,她有些慚愧。雖說她把一切都分享給了吉原直人,吉原直人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為了保護他自己的利益而戰鬥,但她還是覺得自己坐享其成了,查覺到了自己的無力。
吉原直人原本只是單純好奇,沒想到聊著聊著星野菜菜開始了自怨自哀,連忙安慰道:「別這麼說,你還是做了很多的。沒你管束著香子,誰知道它會幹出什麼事。」
那個人工智障根本不靠譜。
星野菜菜抿了抿小嘴,也有些想提高自己的武力值了,以免以後再遇到事只能委屈的躲在小公寓里雇上一堆安保人員保護著——她嚮往的是那種女王執劍,奮戰在第一線鼓舞吉原直人這個騎士奮勇殺敵,而不是想當一個龜縮在城堡里的公主,等著吉原直人獲勝歸來將敵人的旗幟鋪在她的腳下。
她在記憶宮殿里寫上了這個問題,存著等回頭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找到解決的辦法,然後換了話題,問道:「你說中島被我們當頭一棒,會不會不敢再惹我們了?」
吉原直人訝然失笑,這貨身上還是有三分天真氣的。他說道:「如果東瀛是個大叢林,那麼雅庫扎就是食物鏈上層的猛獸之一。你見過豺狼、豹子之類的被兔子蹬一腳就放棄吃肉了嗎?山下組好歹也是個老牌社團了,他們丟不起這個人的,若是被我們這麼打了一巴掌就給了我們笑臉,開了這個惡劣的先例他們以後就別混了——人人都會知道山下組是個架子貨,銀樣蠟頭槍中看不中用,只要強硬一些就可以不用鳥他們。」
「那也就是說,他們還會繼續針對我們?」
「肯定的,現在中島需要維護的是他的威信和尊嚴了,估計這會兒正在暴跳如雷。他不把我們打到跪地求饒是不可能罷手的,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星野菜菜鬥志滿滿:「那我們也繼續反擊,直到打倒中島勘吉為止。」說著她看了一眼屏幕,中島勘吉當然不可能在自己身邊裝滿監控,但星野菜菜還是可以根據手機信號判斷他的大概位置——這傢伙還是窩在老巢里沒動,估計今晚是沒有下手的機會了。
本來想弄不死他也要嚇嚇他,讓他嘗嘗被人威脅的滋味。
吉原直人微微一笑沒答話,星野菜菜還小,知道山下組很大但卻沒有感性直觀的認識。這種家族式的老牌社團,那是標準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乾死中島勘吉絕對不是結束。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