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不分貴賤，無論是環衛工，洗碗工，工地搬磚，還是坐在辦公室里敲鍵盤，或者在生意場上指點江山，在韓曉看來，都是同等的。
衛生員怎麼了？
我勞動我光榮，勞動的人民最偉大。
無緣無語撞進這個世界，除了認命還是認命。
要想活下來，要想生存，就得吃得下苦，受得了罪。
韓曉拿著拖把，牛恆拿著掃把，一個人掃一個人拖，倒也配合默契。
牛恆是誰？
牛恆是牛妖族的族人，是個殘疾人，哦不對，殘疾牛。
出生的時候四肢畸形，導致腿腳使不上力，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工作。
用牛妖王的話來說，這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廢物。
廢物就要去做廢物的事，所以他和韓曉一樣，也是一名衛生員。
牛恆和其他牛妖不同，沒有那種蠻橫暴力的天性，或許和他坎坷的一生有關。他溫順，老實，忠厚，就像是一隻真正的老黃牛。
他經常會遭到同類的恥笑，侮辱，但他總是憨憨的傻笑，不會反抗，也不敢反抗。
第三宮殿，坐落在牛魔殿西南方向，主要是牛妖族用來訓練和比試的鬥武場。
這裡刀槍棍棒樣樣齊全，每天都會有不同的牛妖在這裡或切磋，或比試，或戰鬥。
韓曉他們的任務就是在戰鬥後打掃殘局，擦拭乾凈地上的血液，擺好散落的兵器，必要的時候，也要將在決鬥中死亡的牛妖屍體抬走。
這份工作不輕鬆，不但身體累，精神上也會受到壓迫。
來這裡的牛妖，個個都趾高氣揚，一副老子最牛逼的架勢。
不把韓曉放在眼裡也就是算了，還會經常羞辱他。
當然，這點羞辱和牛筋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牛筋是第三宮殿的管理員，也就是監督韓曉和牛恆的。
他的手裡經常提著一根鞭子，看到韓曉他們動作慢了就會抽過去，心情不好也會抽過去，心情好……還是會抽過去。
啪！
「太慢了，怎麼這麼慢？快點把他抬走，難道你們不知道這裡放一具屍體很影響其他人的心情嗎？」牛筋罵罵咧咧，手裡地鞭子，狠狠地往韓曉與牛恆身上招呼。
牛恆倒還好，長年累月，早受夠了這種折磨，加上他本身也是牛妖族，皮糙肉厚，這點痛咬咬牙就過去了。
韓曉就不同了，他從進入這個世界開始，就感覺肚子空蕩蕩的，飢餓難耐，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被鞭子抽在身上，彷彿要把他神經撕裂一般，痛得冷汗直流。
啪！
「這裡怎麼還沒擦乾淨？快點擦！你們這兩個笨蛋！」
啪！
「媽的，看你們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就來氣！」
啪！
「廢物就是廢物！也只配在第三宮殿幹活！」
韓曉在將一塊大鐵鎚抬回遠處的時候，又被牛筋抽了一鞭子，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終於怒了，轉過身，怒視著牛筋。
「怎麼？你他媽不爽啊？」牛筋冷笑出聲，看著韓曉手上的鐵鎚，「來呀，用這玩意敲我腦袋？你敢嗎？」
韓曉咬牙切齒地望著他，他真的想一鐵鎚敲下去，但他沒力氣，也沒勇氣，只能沖著牛筋乾瞪眼。
啪！
牛筋抬起手上的鞭子，一鞭子抽在了韓曉的臉上。
「啊——」皮開肉腚的痛苦，讓韓曉慘叫出聲，捂著臉倒在了地上。
啪啪啪！
牛筋不依不饒，對著韓曉身上瘋狂~抽去，一邊抽一邊怒罵。
多少年沒有看過這種眼神了。
這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他正愁每天的力氣沒地方發揮，現在正好用在這小子身上。
韓曉被打得身體抽~搐，終於痛暈了過去，但牛筋卻並沒有停手。
「大人，算了吧。」憨厚的牛恆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勸道。
「去尼瑪的！」牛筋回頭就是一鞭子。
牛恆躲也不躲，任憑鞭子抽在他結實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牛恆說道。
「哼！給我滾回去幹活！」牛筋雖然蠻橫，但也不敢第一天就把牛妖王任命的人類打死。
……
……
好不容易忙了一天的工作，終於到吃飯的時間了。
結果牛筋卻說，韓曉因為得罪了自己，罰他一天不吃飯。
韓曉火冒三丈，想理論，卻被牛恆按住了肩膀，對他搖了搖頭。
強龍鬥不過地頭蛇，何況韓曉力量喪失，早已不是那條龍，所以他除了忍，還是忍。
等牛筋走後，牛恆將自己的食物放在了韓曉面前，淡淡地說道：吃吧。
韓曉愣住了，眼眶瞬間濕~潤。
他怎麼都想不到，在這個罪惡的世界裡，居然還有好妖怪。
「謝謝你，大哥。但這是你的食物，我不能……」
「我餓一頓沒關係。」牛恆搖了搖頭，「習慣了。」
習慣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韓曉感受到了他的心酸。
可想而知，牛恆在這裡受了多少次的虐~待，多少次像自己今天這般，被罰沒有飯吃。
「我們一人一半吧。」韓曉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咽了口唾沫，紅著臉說道。
牛恆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可是當牛筋盪開飯盒的瞬間，韓曉卻瞪大了眼睛，差點沒把肚子里那剩餘的苦水吐出來。
飯盒很大，牛妖族的飯量驚人，吃得也比其他族要多。
差不多有半箱子大小的飯盒，打開後，裡面是血淋淋的手掌和腦袋。
一股腥味撲鼻而至。
韓曉不知道這是哪個妖怪的軀體，裡面還有大腸，小腸，心肝肺……粘~稠，腥臭的血液成了這碗飯的湯底。
「這……這就是你們的食物？」韓曉顫聲問道。
「是啊。」牛恆訝異地看著韓曉，他覺得餓壞的人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算了，我不吃了……」韓曉臉色難看地說道。
「怎麼了？」牛恆皺起了眉頭，「不吃的話，第二天就沒力氣幹活了。」
「我身體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韓曉捂著鼻子，忍著嘔吐的衝動說道，然後急急忙忙，逃也似的地回到了休息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