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數一二三，咱們同時放手。」
「好。」
「一，二，三！」
黑煞果然是個信守承諾的人，立刻把手從我喉嚨上拿開。
只不過我的匕首……卻還貼在他的小腹處沒動。
「你……你實在太卑鄙了！」黑煞氣壞了，想狠狠地揍我一頓，但看著身上的匕首，又沒有這個勇氣。
「兵不厭詐。」我笑嘻嘻地說道。
「你這是沒有誠信！」黑煞哼了一聲。
「誠信是什麼東西，可以吃嗎？」
「太過分了，你怎麼可以……咦……江長老！！」黑煞忽然瞪大了眼睛，盯著我後面驚喜叫道。
聽到這個讓人仇恨的名字，我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怒火彷彿在胸口燃燒。
唰！
黑煞趁此時機，身體突然極限彎曲，一隻腿高高挑起，朝著我腦袋踢了過來。
我連忙收回匕首，人快速往後閃去。
「哈哈，你上當了。」黑煞高興地叫道，就像個二筆青年。
我恨恨地瞪著他，怒道：說好的誠信呢？
「誠信是什麼東西，可以吃嗎？」
「你太卑鄙了！」
「兵不厭詐。」
「……」
我氣得渾身直哆嗦，但又拿他沒辦法，打又打不過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又被自己白白浪費了。
「好了，消消氣吧，一人一次，也算公平了。」黑煞笑著說道，「我們打了這麼久，稍微休息一下吧。」
「也好，休息十分鐘。」我苦笑了一聲，點了點頭，就地盤膝坐了下來。
就在此時，別墅內突然響起了一首極其詭異的《歌曲》……
「疲憊的人你是否願意和我一起跳舞，純潔的人你是否願意像我一樣污濁，絕望的人你是否也像我一樣快樂，勇敢的人你是否也像我一樣羞澀，諂媚的人你是否願意和我一樣清澈，偉大的人你是否願意讓我為你唱一首歌，慈悲的人你是否也像我一樣閉塞，虛偽的人你是否願意和我一起選擇，究竟是死亡還是墮落，究竟是死亡還是墮落，究竟是死亡還是墮落，究竟是死亡還是墮落，諂媚的人你是否願意和我一樣清澈，偉大的人你是否願意讓我為你唱一首歌，慈悲的人你是否也像我一樣閉塞，虛偽的人你是否願意和我一起選擇，究竟是死亡還是墮落，究竟是死亡還是墮落，究竟是死亡還是墮落，究竟是死亡還是墮落……」
這個音樂的旋律極其緩慢，沉重，演唱者的嗓音則是充滿了沙啞和頹廢，彷彿對人世間充滿了絕望。
當音樂響起的瞬間，黑煞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無比。
「怎麼了？」我皺眉問道。
「沒有時間了……」黑煞苦笑道，「他們給我的最後的期限，就是在這首歌結束之前就殺掉你，否則……」
「否則怎樣？」
「唉……我們繼續吧。」黑煞嘆了口氣，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好。」我點點頭，看著他蒙在黑布下的面孔，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在這首音樂結束前幹掉我嗎？
對不起，我不能讓你如願。
……
……
此時此刻，黑煞很急，非常急。
他要在這首歌的時間幹掉我，能不急嗎？
高手對決，微小的失誤就會影響勝敗。
不急，不燥，保持平常心，才是戰鬥的最好狀態。
而現在的黑煞並不是。
他出手快，但卻不穩，他出腳有力，卻不準。
我一邊招架他的攻擊，心裡一邊嘆息：這樣的黑煞，必敗無疑。
黑煞何等高手，他自然很清楚這點。
可是，時間不等人，這樣的環境下，他除了加快進度，又能怎麼辦？
「究竟是死亡還是墮落，究竟是死亡還是墮落，究竟是死亡還是墮落，究竟是死亡還是墮落，諂媚的人你是否願意和我一樣清澈，偉大的人你是否願意讓我為你唱一首歌，慈悲的人你是否也像我一樣閉塞……」
歌聲還在繼續，依舊那麼頹廢和絕望，同時節奏，也在慢慢地變快，朝著尾聲前進。
黑煞的額頭露出了冷汗，他現在完全無法保持鎮定，只能拚命的進攻進攻再進攻。
我往後退了一步，腳步一個踉蹌，故意露出一個破綻。
這種破綻，若是在平時，黑豹肯定是不會上當的。
可是現在，他只能賭。
他很清楚，這麼短的時間內，只要我有心防守，他想幹掉我幾乎不可能。
所以他在賭，賭我這個破綻並不是陷阱，而是真的失誤了。
他大吼一聲，人猛地往前垮了一步，貼在了我的側方，右手成爪，帶起一陣勁風，呼嘯而來……
這一爪若是抓中了，我的心臟多半會被他掏出來……
黑虎掏心，絕非浪得虛名！
我眯起了眼睛，本來搖搖欲墜的身體，突然發力……
抬起膝蓋，撞在了黑煞的爪子上，同時凌在空中的手掌一翻，朝他腦袋輕飄飄地拍了下去……
這一掌確實很輕，就像風中飄揚的落葉，徐徐落地。
但它輕，並不是沒有力道。
相反，因為這一掌包含了巨大的力道和內勁在裡面，所以推動的速度極其緩慢。
這一招平時是不可能用出來的，因為速度太慢，很容易被人找到機會進行反擊。
可現在，這一頭急瘋了的「老鷹」，無疑是他自己將身體撞在了炮台上……
轟！
一聲悶哼傳來，黑煞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了一圈，嘴裡吐出鮮血，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倒下了時候，面罩也順勢被我一掌扯了下來。
黑色的面罩化成碎片飄在空中，露出了黑豹的本來面目。
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豹，我卻完全沒有一絲獲勝的喜悅。
相反的，我心中充滿了震驚與悲憤。
為什麼？
為什麼會是他？
飛虎幫最強的高手黑煞，為什麼會是他？
我怔怔地看著他，腦袋變得一片空白，身上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蹬蹬瞪蹬……
我發瘋般地衝到了他的面前，抓著他的肩膀大吼道：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你？
黑煞嘴裡吐出了口血，表情苦澀地說道：我說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不想殺你，一點也不想，可是卻有不得不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