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黑雲籠罩百萬里方圓。
見到公孫三羊那張慘白的面龐,魔至尊頗為愉悅的笑著。
他用力的鼓掌,手掌相互撞擊,噴出大片刺目的暗金色火光,發出沉悶的巨響。
「混賬東西,今日,我們要好生說道說道。」魔至尊咧嘴笑著,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一世,總覺腦子裡缺了些什麼,總覺得有些極其重要的東西,被遺忘了。」
「在那六道輪迴中掙扎,拚命,以我的天資、稟賦,窺視六道,參悟出六道分身大神通……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魔至尊笑道:「我從不妄自菲薄,卻也從不自高自大,六道輪迴,何等可怕的存在,我居然能窺視六道,參悟出這等大神通?」
「尤其是,居然是在那樣危險的局勢下。」
「身處六道輪迴,就猶如殘缺雙腿者,爬行於毒蛇窟中;就好似水泡過的黃豆,在磨盤中掙扎。隨時可能魂飛魄散,隨時可能元靈消亡。」魔至尊感慨道:「那等情況下,誰還有心情參悟六道?」
「偏偏我生而,就領悟了這等大神通,區區數十年,就斬出了六道分身。」
「我有這麼聰明么?我有這麼睿智么?我有這麼逆天的天資稟賦么?我想,我沒有……那麼,我擁有的這一切從何而來?我想,這裡面,就有很大的問題。」
魔至尊微笑看著公孫三羊:「你是我斬出的人道分身,你不修魔道,你修鍊無上魔國搶來的佛門秘法,這一切,我都依你……但是你在很多事情上,和我的意志相逆,這就很有趣了。」
「今天,就是讓這件有趣的事情,水落石出的時刻。」
魔至尊看向了渾身血流不止,不斷有方方正正的劍痕在體表裂開的巫鐵:「巫鐵,說起來,要感謝你。不管你來自哪裡,要來幹什麼,總之,不是你,這廝不會露出破綻。」
抬頭看向那道輝煌璀璨、蘊藏了人道綿綿不絕的蓬勃生機,又好似天地樞紐一般,引動了天地之間一切大道之力的金色劍幕,魔至尊仰天嘆道:「造化來了,這等人道聖兵是何來歷?若是我能將其魔化,成就我的本命魔兵……大造化啊!」
巫鐵沉默不語,他默默推動自己凝聚的功德金輪,抵擋著當頭落下的金色劍幕,浸潤了當頭落下的金色劍幕,然後瘋狂的侵蝕著這威力驚人,對他都造成了致命威脅的金色劍幕。
黑劍所化的黑色劍幕猶如一片黑色天幕,遮擋在了巫鐵的頭頂。
天地之間最殘酷、最凶厲、最凌厲、最決然,似乎要屠滅一切生靈的恐怖殺意在巫鐵的催動下,凝成了實質,擋在了那金色的劍幕下。
但是巫鐵能感受到黑劍的不安和憤怒。
這一道金色劍幕先天克制了黑劍,那金色劍幕中,人族生生不息、綿綿不絕的繁衍之力、造化之功,恰恰是黑劍那滅絕眾生的恐怖殺意的先天對頭。
黑劍只是某一件聖兵的殘片,由巫鐵加入了無數的珍稀材料鑄造而成。
而頭頂落下的金色劍幕,似乎也不是聖兵本體,但是他的份量顯然比黑劍強出了一大截。
如果不是功德金光同樣在抵消金色劍幕的威能,黑劍顯然是被壓制的。
默默感受著金色、黑色劍幕之間,還有功德金輪和兩道劍幕之間的微妙局勢,巫鐵默默的催動全部的力量暗自施為,任憑魔至尊在一旁花言巧語,他只是置之不理。
公孫三羊見巫鐵沒吭聲,他的臉色頓時好看了許多。
他指著四周的九個巨大的魔龍頭,還有那些身軀高大手持長幡的魔頭厲聲道:「巫鐵,看看,這就是魔至尊的嘴臉……你連無上魔國鎮壓地底魔胎的九條太古魔龍龍魂都釋放了出來,你就不怕……」
魔至尊打斷了公孫三羊的話:「我怕什麼?我怕什麼?無上魔國會天翻地覆,所有魔崽子都會泯滅靈智,徹底化魔么?這不是他們無數年來追求的么?他們,不就是想要成為無上天魔么?」
「哈哈哈,我怕什麼?無上魔國就算毀了,只要我能得大造化,能得大神通,能得大法力,我怕什麼?天地如此廣袤,何處不可逍遙快活?」
「就算這一方大陸陸沉,我只要奪了你這聖兵,奪了你腦子裡對我隱瞞的那些東西,我哪裡不能找一塊比這一方大陸更加廣袤、更加肥沃的沃土,稱宗道祖,稱王稱霸?」
猛地打了個響指,魔至尊『嗤嗤』笑了起來:「對了,不是剛好有一方沃土送上門來了么?那個叫做武國的國朝,那一方疆域還不知道有多大,但是想來,是不會小的。」
公孫三羊狠狠的看向了巫鐵。
巫鐵只是耷拉著眼皮不吭聲。
公孫三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巫鐵,今日還請助我一臂之力,讓我超度了魔至尊和他那五具罪孽滔天的六道分身……如此,才能拯救這一方水土,拯救這一方世人。」
巫鐵沒吭聲。
繼續不吭聲。
魔至尊大笑著,他一揮手,那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名魔頭同時用力搖晃手中長幡。黑漆漆的長幡表面,一張張慘白色的扭曲面龐不斷的浮現。
這些面孔張開嘴,發出無聲的,直接在神魂內響起的尖銳慘嗥聲。
他們的七竅中,噴出一縷縷肉眼看不到的,直接在神魂中燃燒的七情六慾之魔焰,附著在了公孫三羊的身上,緩緩的燃燒起來。
同樣的慘嗥聲,同樣的魔焰,同樣襲向了巫鐵。
但是巫鐵周身被濃郁如實質的功德金光包裹,無論是慘嗥聲還是魔焰,都被漫天金光瞬間焚毀,直接湮滅,絲毫靠近不了他的身體。
魔至尊目光閃爍,搖了搖頭,這座可怕的巨大魔陣,就完全放過了巫鐵,將全部威力都碾壓向了公孫三羊。
公孫三羊的臉色變得極其的愁苦。
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石碗。也就是普通人吃飯用的飯碗大小,用極其普通的灰色花崗岩雕刻而成,裡面放了三五根細細的柴薪,有一團拇指大小的紅色火焰燃燒著。
巫鐵愕然抬起頭來。
這公孫三羊手上,居然有燧火火種。
而且這一顆燧火火種,比起燧朝鎮國的燧火火種更加的純粹,氣息更加的古老純粹。眼前的這顆火種,應該才是真正從太古燧人氏鑽木取火,得到的那一顆原始火種中分化出來的正品。
燧朝用來鎮國的那顆燧火火種,都不知道是分化過多少次後的殘次品,固然還有幾分人道功德聖火的威力,但是那威能並沒有巫鐵想像中的龐大。
「我人族聖火,哪怕只有一點星火,也足以照亮萬古長夜。」公孫三羊舉起了那小小的石碗,低沉的吟誦道:「我人族先祖,功高蓋世,薪火傳承,照護萬民。」
一團丈許方圓的淡淡紅光就從石碗中亮起,恰恰將公孫三羊環繞在內。
溫度並不是很高的燧火火光,抵擋住了四周無聲的尖銳嚎叫,抵擋住了無形的七情六慾魔焰,抵擋住了漫天陰寒刺骨的魔雲。
面色慘白色公孫三羊臉色在快速的恢複,他驅動這一方小小的掌心佛國,驅動金色劍幕攻殺巫鐵,幾乎消耗殆盡的本命精血,也在燧火的照耀下,快速的重新滋生。
一絲絲強大的氣息從公孫三羊體內擴散開來,公孫三羊的臉色變得極其的猙獰和扭曲。
「無論是人道聖兵,還是這燧火真種……不是我不能,是我不願動用。」公孫三羊咬牙道:「一旦動用,就有可能被那群瘋婆子感應到,進而追查過來。」
「這是你們逼我的,就不要怪我下手太狠。」公孫三羊咬著牙看著魔至尊:「你我本為一體,這些年來,你這麼提防著我,做什麼呢?難道,我還能對你作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么?」
然後,公孫三羊又看向了巫鐵,搖頭嘆息道:「你真不該來……本來,等扶風神朝滅亡後,無上魔國殘酷凌虐扶風神朝的子民時,就是我出面解救他們,將他們救出人間地獄,從而積攢無量功德的大好時機。」
「等我有了無量功德,無論是催動這件人道聖兵,又或者是用來對付魔至尊他們,都是水到渠成、易如反掌的事情。」
「只等我的先天元靈重新聚合為一,我的修為當能在尊級之上更大大的突破一步。」
「到那時,我就再也不怕那群瘋婆子的追究,這世間,也再沒人能奈何得我。」
「可惜,你為什麼要在這時候,侵入我圈定的地盤呢?」
公孫三羊長嘆一聲,他咬破舌尖,強行壓榨出了兩點精血吐在了燧火火種上。
他手指輕輕一揮,兩條搖頭擺尾的、十丈長短的火龍就從火種中飛騰而出,朝著魔至尊和巫鐵分別轟了過來。
魔至尊面前魔雲翻滾,巫鐵面前虛空摺疊,兩人都使出了自己的拿手本領抵擋這兩條火龍。
但是這火龍神乎其神的,忽視了魔雲和虛空的阻擋,直接出現在兩人身上,附著在他們身上無聲的燃燒起來。
巫鐵還好,功德金光充盈體內,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