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潔婷上車前,蘇琳忍不住眼淚滿眶。袁潔婷笑著拍拍她肩,「走啦,好好保重。」
蘇琳含著淚,哽咽說,「一定要聯繫我。」
袁潔婷笑著向她揮揮手,然後上車。剛坐下眼淚就下來。只知道該走了,去哪還一片迷茫。
前些年的記憶瞬間回到眼前。本以為一切慢慢好起來,誰知再次回歸到躲避家人,不敢聯繫家人的境況。無論如何是不能回家,至於以後該怎麼向家人解釋,等以後再說吧。
蘇琳回去的路上,一直低頭默默走。不僅傷感,情緒也很低落。袁潔婷的手機已沒有卡,想聯繫她也無法聯繫了。如果她不願聯繫自己,或過若干年後才聯繫自己,而自己因為某些原因換了聯繫方式,可能這輩子就會天各一方,永不相見。
這些年,太多人在身邊來來去去。不斷認識一些人,也不斷遺失一些人。有些人,遺失了也就遺失了,毫不可惜。但有些人一旦遺失,會傷心很久,甚至會遺憾一輩子。
袁潔婷的離開,本不該讓蘇琳如何傷感。現在,時間空間變了,自身情況變了,內心情感也變了。與徐健在一起時,與袁潔婷也斷過多年聯繫,但那時絲毫沒有任何遺憾。
畢竟那時所有心思全在徐健身上。除了他,任何人在身邊來去都無所謂。
現在與徐健分開,再也沒有任何依靠,才發現這麼多年,身邊沒有能說說心裡話的朋友。本來袁潔婷是這個能與她透露心事傾訴內心的唯一朋友,但現在也離開了。
突然間,覺得自己變得如此孤單。
白天在店裡也是常常走神,想著袁潔婷到了哪裡。吃過晚飯,沒在店裡待,一個人站在樓上陽台發獃。
天色已暗,看著小區不斷亮起的燈,傷感再次襲上心頭。袁潔婷此刻在哪?在陌生的地方,一個人一定更傷感更孤獨吧。
手上一直拿著手機,似是在期盼袁潔婷能來電話。突然,手機響起來,蘇琳帶著驚喜瞬間就接起來,「潔婷,是你嗎?」
「琳琳,是我。」那邊傳來媽媽的聲音。
蘇琳有些失望。同時也知道媽媽來電話的意思。自從上次相親回來,媽媽已經打過兩次電話。
「媽,我都說了好幾次,暫時沒心情考慮這些。」
「他不僅託人來家裡說了幾次,今天還親自來了家裡。」媽媽說,「我看他挺有誠意,你就與他再見一次。」
蘇琳沉默片刻,「這麼說,您對他很滿意?」
「琳琳,你已經不小了,又是這種情況,還能挑怎樣的?不是年輕當姑娘的時候,差不多就行。」媽媽說,「怎麼說他也是國家工作人員,跟了他,以後生活起碼穩定。」又沉默一會,「說實話,這大半年來,我沒睡過一天安穩覺。」
蘇琳沉思很久,「您讓我再考慮考慮。」
蘇琳不清楚,那個男人到底看中自己哪裡?為何那麼直白的拒絕,還纏著不放。
潘偉與徐健在一起,還是與以前一樣,看不出有太多變化。但徐健知道他心情不好。以前,拋開公事,幾乎都是自己主動聯繫他,然後才出來坐坐。現在變成他經常主動聯繫自己。
有時還會帶著兒子一起來。
對於這點,張媛媛很是不滿意,說徐健沒有時間陪她。
「怎麼沒時間陪你?」徐健只能笑著說,「睡覺時間起碼有六七個小時以上吧。還有,在公司你也能看見我,加起來,一天的大半時間都是陪你。」
「別狡辯,我是認真的。」張媛媛坐在床上看他,「你自己說說,爸媽走後,你才陪我吃過幾次飯?」
「我也沒辦法,一方面是公司的事,另一方面是朋友的事。」徐健躺到上床。
「你眼中只有公司與朋友。」張媛媛顯出不高興的神情,「那我這個當妻子的呢?還比不上朋友?」
徐健看著她生氣的樣子,笑了笑,「當然你重要。你能給我生孩子,憑這點就比朋友重要。好了,別生氣了。再生氣,一會孩子也跟著生氣了。」
「知道就好。」張媛媛鼻子哼一聲,「明知道我懷孕要保持好心情,還惹我生氣。」
「好好,不惹你生氣了。明天準時下班與你回來吃飯。」徐健笑笑,「不過說實話,你也該學著做飯了,總不能天天在外面吃。」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自己做飯?」張媛媛看他一眼,然後委屈地說,「這幾天都是自己在家做飯,可你天天有事,沒有一天回來吃。」
「是嗎?那明天一定回來吃。」
第二天下班,徐健正收拾辦公桌準備走,蘇超進來。
「姐夫,我想請兩天假,回家一趟。」
「家裡有事?」徐健問。
「給家裡打電話,我媽說,我姐相了個對象,正在交往。」蘇超說,「我想回去看看。」
徐健正收拾文件的手稍稍停頓一下,然後繼續收拾。但站著低頭收拾,一直沒開口。等全部收拾好才抬頭看蘇超,「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
剛問完,張媛媛進來,「現在能走了嗎?」
她進來,蘇超當然不好說。徐健也肯定不會再問,只是說,「那你回去吧,忙完早點趕回來。」
「好的。」蘇超答應一聲,「那我明天早晨就直接走了。」
徐健從公司到家,一直滿腹心事。原本希望蘇琳能找到屬於她的幸福,現在真的聽說她開始交往朋友,內心怎麼也平靜不起來。
吃飯也有些心不在焉。張媛媛看他,「怎麼啦?在想什麼?」
「沒什麼,在想下午的那份文件。」徐健回神看她一眼。
「好不容易回家陪我吃飯,還想工作的事。」張媛媛不高興地說。馬上又笑著問,「味道怎麼樣?」
「挺好的,有進步。」徐健說完,發現自己與她在一起似乎真的有些變了。
與蘇琳一起生活那麼多年,從來沒誇過她燒的菜味道好,似乎覺得原本就應該如此。而現在張媛媛僅僅比以前稍好一些,就感覺很不錯。
「媽跟我說,可能過幾天過來。」張媛媛看他,「你要是有時間,我倆去一趟吧,接爸媽回來。我還沒去過呢,也想去看看。」
「那得安排一下時間。」徐健說,「小超明天回家,就算我們回去接爸媽,也要等他回來後才行。」
「對了,蘇超現在怎麼還喊你姐夫?」張媛媛說,「都在一個公司,這麼喊多彆扭。」
「可能他喊習慣了。」徐健沉默一會,「也許過不了多久就不會喊了。」
徐健想到蘇琳已在交朋友,某天一旦結婚,蘇超自然要喊另外那個人為姐夫,對自己當然會改口稱呼。
蘇超知道姐姐已在交往男友,沒有想像中那般高興,反而顯得憂心忡忡。
「你媽在電話里沒說那個人的情況?」胡曉瑩問。
蘇超搖搖頭,「沒有,只說是個政府上班的人。」又說,「說實話,我有些討厭政府機關的人。」
「別過分擔心了,對方為人應該不錯,不然姐也不會答應。」
「我姐思想簡單,性格上也有些弱,平時遇到事幾乎都是容忍退讓。如果對方人不好,肯定會受欺負。」徐健看看她,「偶爾與人打交道受點委屈就算了,但這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輩子,一旦受委屈就是一輩子。」
「姐知道你明天回家嗎?」
「知道,告訴她了。」蘇超說,「明天我早點走,中午偏後一點就能到她那裡,然後一起回去見見那個人後再回家。」
第二天,蘇超見到姐姐,看她整個人沒有任何變化。如果說變化,似乎比前段時間更多了些淡淡的憂愁。不經意間就會流露一絲傷感情緒。
蘇超明白,這不是戀愛中的人該有的表現。
回家的車上,兩人很少說話。
「姐,你是真心同意?」蘇超終於輕聲問。
「當然是我自己同意的。」蘇琳轉頭看他笑笑,「這種事怎麼可能有人勉強我。」
「可對方都有個十來歲的孩子了。」
「這樣不是更好嗎。」蘇琳又笑笑,「免得自己再生了。」
到了自己家的鎮上下車後,蘇琳帶著弟弟去了一家飯店。然後給那個男人打電話,告訴他已經到了,在這裡等他。
「他知道地方?」蘇超見姐姐沒說地方,不禁問。
蘇琳點點頭,笑了笑,「基本上每次吃飯都在這裡。」
蘇超當然知道他來後,肯定要一起吃頓晚飯。但那個男人下班來後,不到十分鐘,蘇超就起身要走。說家裡有事,不能陪著一起吃飯。再看姐姐,「姐,我們早點走吧,等會回家要晚了。」
蘇琳理解弟弟的心思,肯定是不滿意才這樣。站起來沖那男人歉意的一笑,「不好意思,今天不能陪你吃飯了。」
鎮上離家不算太遠,走路大約四五十分鐘。除了飯店出來時,蘇超給家裡打個電話,說回家吃晚飯外,兩人一路沉默不語,只顧低頭走。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