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畢竟是兒子終身大事,徐健媽媽還是來了。徐健爸爸由於還在上班,未過來。但徐健媽媽僅僅住了兩天。

臨走前,徐健單獨與媽媽聊到這事。

「你自己怎麼考慮的?是確定與媛媛結婚,還是想先接觸一段時間再說?」媽媽沒有直接回答對張媛媛的看法,而是先問他。

徐健沉思一會再看媽媽,「您知道我的性格,不會在這些事上浪費時間,確定了也就確定了,不會再變來變去,想這想那。」

又補一句,「其實到這個年紀,又是這種情況,也沒過多的東西可想,差不多能一起過下去就行。」

「既然你已經做好了打算,我也沒什麼可說的。」媽媽露出微笑,「以後好好對人家,兩個人多貼體一些,多關心一些。」

「那您對她怎麼看?」徐健還是想聽聽媽媽的看法。

「還不錯,雖然年紀小點,但挺懂事。」

徐健媽媽是位聰明的母親,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理解,所以才提前問兒子是不是已經做好決定。至於想法與理解會不會說出來就要看兒子的態度。

見兒子已經做好決定,也就不再提起。這些想法只有回到家與丈夫才會聊起。

徐健爸爸當然關心這件事,第一時間就問,「那個女孩怎樣?」

「說實話,還真不好評價她。」媽媽笑了笑,「相處的那兩天,她說話做事,可以說根本挑不出毛病。看得出來,是個很聰明的小女孩。性格也好,說話辦事也好,與琳琳完全相反。但也正因為這點,總覺得與她很難真正親近。」

「為什麼?」

「這麼說吧,如果是自己的孩子,或者把自己當成孩子,在長輩面前肯定不會刻意去追求完美,不會擔心說話做事偶爾出點小錯,不會隨時隨地極其小心翼翼,會很輕鬆隨意的與我們相處。更何況她年紀本來就小,就算說錯幾句話,做錯幾件事,也可以理解。」媽媽慢慢說,「像琳琳,與我們在一起,遇到事,不管懂不懂,都要說幾句或搶著去做,錯了後頂多就是不好意思的笑笑。而我們也跟著笑笑,或當成自己孩子,笑著責備幾句。而面對她感覺就不行,雖然她也一直面帶微笑,但總感覺這種微笑把我與她隔開一些距離,很難像以前對琳琳那樣,可以輕鬆隨意地聊心裡話。」

「這麼說,她算是一個有心機的女孩?」

「心機好像也談不上,就是感覺是個挺聰明的女孩,事事做得太得體。」

「其它方面呢?能力,或者家務什麼的?」

「能力肯定是比琳琳強,從她言行舉止就能看出來。」媽媽笑笑,「至於家務,那就沒法跟琳琳比。琳琳與健在一起那麼多年,一直沒買洗衣機,這次去我看多了台洗衣機。第一天到的時候,她搶著做了一次飯。」媽媽停住一會,又笑了笑,「實話說,比曉瑩燒出來的還差不少。看得出來,平時很少接觸家務事。」

「有沒有與健聊這些?」爸爸問。

「跟他聊這些幹什麼?」媽媽說,「孩子自己已經做了決定,再去說這些只會讓他多想,不自覺的拿她與琳琳比,以後可能就會經常出現矛盾。」

「這麼說,你覺得她與健合適,所以同意了?」

「合適不合適是孩子的事,他覺得合適就好。以後畢竟是他們在一起過日子。」媽媽輕輕嘆息,「再說了,我們覺得合適不合適又有什麼用?從琳琳第一次來我家,我們就覺得她的性格脾氣非常適合健,最後還不是發生那種事,到了離婚的地步。」

爸爸也輕聲嘆口氣,「孩子小的時候,總是擔心他,現在大了,好像擔心的事更多。」又嘆聲氣,「算了,隨他吧。好不好都是他自己的事,我們也管不了多少年了。」

突然想起什麼,「這次去見到琳琳了嗎?」

媽媽搖搖頭,「去的時候很想見她一次,後來想想還是算了。已經這樣,再見面難免尷尬。」

徐健沒有把準備拿錢讓張媛媛單獨做事一事告訴媽媽。在媽媽走後,也沒有急著與張媛媛談這事。

其實他還是感覺到有不對的地方。

媽媽住了兩天,好像誰也沒提起讓她與張媛媛媽媽見面的事。

媽媽沒有提,自己也沒有提,張媛媛當然更不會主動提。

明知離得不算遠,見一面很容易,偏偏好像幾個人都忘了這件事。

他很清楚,媽媽這麼細心的人肯定會想到這些。為什麼她沒有提這個建議?是她覺得時機不合適,還是她根本就沒有想見張媛媛媽媽的想法?

另外,自己為什麼也沒有提?既然已經決定與張媛媛走下去,媽媽難得來一次,肯定會讓她去張媛媛家一趟。為什麼似乎忘了這件事?

徐健當然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沒想到這些。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

想到這些,徐健心裡一驚,難得自己潛意識裡其實一直在猶豫?

當他把這些告訴潘偉的時候,潘偉一笑,「正如你自己所猜測的那樣,你內心深處一直在猶豫。」

徐健放下筷子,點支煙沉思。過了一會說,「但我不明白的是,明明在心裡做了決定,也告訴自己,就這樣吧。為什麼還藏著猶豫心態?」

「很簡單,你們之間的事根本沒有明朗化。」潘偉邊夾菜邊說,「直到現在,張媛媛的媽媽還不知道你已離過婚,既然你倆是沖著結婚為目的的交往,這根本不正常。還有,到現在你還沒有真正了解張媛媛這個人。」

「什麼意思?」

「我問你,你對張媛媛了解多少?」潘偉把筷子放一邊,看著他,「我指的不是你倆相處這段時間,你對她的性格脾氣、言行舉止的了解,是指對她的過去,以及她所經歷過的事了解多少?」

徐健沉默下來。

「我知道,你可能是有意不想了解,有意去迴避。」潘偉看著他,「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見徐健繼續沉默,又說,「早就跟你說過,結婚與玩感情是兩碼事。如果僅僅是暫時玩感情,管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但確定要結婚,必須去了解,畢竟要在一起過一輩子。而了解一個人,了解她曾經所做過的事,曾經所經歷過的事,往往更直觀,更容易得出結論。一個人可以用虛假的表面去欺騙另一個人,但曾經的行為,曾經實際做過的事,是很難欺騙別人。」

潘偉笑笑,「本來這些話用不著我告訴你,你的能力與你的理性,很清楚這些道理。」

徐健當然理解他的話。正因為理解,才始終沉默。

這些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有意去假裝不知道。

他很清楚,自己的確是在刻意迴避這些。就像當初知道蘇琳出軌,根本不想去了解具體情況一樣。他不想在心中有具體的概念。

沒有具體概念,可以強迫自己去忽略。一旦心中有了具體概念,想強迫自己去忽略都無法忽略。

他很清楚,不用問,就知道張媛媛有過感情經歷。所以才一直刻意迴避。寧願不知道,也不想了解清楚。

他擔心張媛媛有過非常複雜的感情經歷。甚至潛意識裡曾經還冒出這種擔心,張媛媛會不會曾經也有過流產經歷?

他知道,不應該閃現這種思維,偏偏控制不了。或許蘇琳的事已經在他心裡形成陰影。

所以才迴避,才刻意不去了解。

雖然知道,也許正是這種刻意的迴避造成內心深處的猶豫,但還是選擇迴避。所以,雖然潘偉直接提出來,但他還是繼續選擇迴避。

不過,對於拿錢給張媛媛做事,卻不經意間拖下來,沒有急著與她聊。

袁潔婷回來的當晚,獨自喝了不少酒。

蘇琳感覺到她心情很不好,但見她幾乎沉默,不清楚是什麼事。想勸勸她卻不知從哪勸起,只能陪著她沉默。

「第一次這麼恨自己,從來沒有這樣恨過自己。」袁潔婷眼眶有些濕,沒有看蘇琳,只是低頭看著桌面,「這次回家,發現爸媽突然蒼老的讓人心痛。好幾年不敢回家,更沒有陪他們吃過年夜飯。一直在心裡安慰自己,幸好還有一個哥哥在家陪他們。但這次回去,我嫂子說,每年年夜飯時,我媽都會哭,然後弄得大家跟著傷心。我知道她是擔心我,心裡肯定也知道我這些年過得不好。只是每次打電話,我裝著開心,她也裝著相信。」

蘇琳放下碗,默默坐著聽。

「沒回家時,還可以迴避這些。回家後,才明白他們是那麼渴望我生活的好,那麼渴望我能像我同齡人一樣,偶爾帶著丈夫帶著孩子回家去看看他們。」袁潔婷已有淚水流出來,「我不清楚自己怎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真的不清楚。到這座城市時,我也一樣懷著青春少女的夢想,希望自己能收穫純真的愛情,希望自己能收穫美好的事業,偏偏到後來過著不敢見人的生活,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潔婷,想開點,總會有改變,總會好起來。」蘇琳只能輕聲勸。

「怎麼改變?」袁潔婷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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