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柳暗花明

曹雲和歐陽逸,一正一奇。諸葛明要正面應對歐陽逸的問題。曹雲不時抓住諸葛明破綻殺出來,讓諸葛明疲於應付。

曹雲看了眼歐陽逸,回到位置上,諸葛明鬆口氣,這代表曹雲暫時撤退。

歐陽逸看向法醫:「死者是被一槍斃命嗎?」

法醫點頭:「是的,子彈近距離擊中心臟,穿透身體。」

歐陽逸:「按照死者當時的位置看,她是什麼姿勢?」

法醫道:「按照現場判斷,死者應該是站立姿勢,在被子彈擊中後,慢慢坐下來,朝後背靠牆,最終朝左邊倒下。」

歐陽逸:「一槍斃命並不準確?」

法醫點頭:「準確說法是急速流失體力,但在當時死者還具備一定意識。心臟停止供血,顱腔缺氧,視覺聽覺模糊並停止工作。和擊中頭部不一樣,擊中心臟並非瞬死。」

歐陽逸:「我做刑案有些時間,接觸過不少槍擊案。我發現本案的死者手掌很乾凈。」

法醫:「是的,在大部分槍擊案中,因為槍口帶來疼痛,或者因為疑惑,手會撫摸身體查看,導致手掌有大量鮮血。不過,也有少部分情況例外。手掌是否有鮮血,不能說明問題。」

歐陽逸問:「本案就屍體來說,是否存在防衛傷?」

防衛傷通常指的是冷兵器或者無兵器襲擊。防衛並不只是防禦,被毆打的意思,包含了攻擊的意思。比如A拳頭打擊B的身體,A的拳頭就會出現防衛傷。通過防衛傷的鑒定可以推測出很多案發時的情況。A受攻擊的部位,受到的打擊力度,方向等。

衍生出來是熱火器防衛傷,當A被B用槍械指住之時,其身體會本能的進行一些無用的防衛。比如側身,比如用手掌阻擋,比如綣身,比如雙手舉起。

法醫當然知道歐陽逸問的意思:「就我對屍檢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死者是被突然射殺。突然不代表瞬間,但是包含瞬間。假設A射殺了B,B的屍體和本案死者一致,我會在驗屍報告後寫出個人看法,包含幾種可能。A掏槍後,在B沒有反應過來情況下,A開槍……」

法醫說了很多,法醫很主觀的排除了一個可能,那就是越三尺用槍械較長時間的挾持蔣寒月。

歐陽逸追問:「你的意思是,A已經考慮好要殺B,拿出槍後,沒有猶豫和考慮。」

法醫為難很久:「我個人偏向你的說法。但是就技術層面我不能證明這點,因為存在很多其他的可能。」法醫個人看法屬於偵破線索,不準確,只是提供一個可能的方向。在法庭上是不成立的。

法醫不敢給出技術結論,在歐陽逸的意料之中,但多少還是有些失望。這個問題是為了越三尺的證詞庭辯做鋪墊。

第一仗,技術證人。

通過電燈、電燈開關,辯方加分,但加的不多。總體來說,技術證人的證詞對控方極為有利。這是廢話,如果沒有技術證據支持,控方不會草率提出起訴。

第二仗:被告證詞。

作為被告必須說明案發當時的情況,真假無所謂。但是不說那就是作死了。

越三尺開始說明自己的證詞,也就是當晚的經歷。她完全配合律師,庭上所說和向律師說完全一樣。

第一步:她接到線人葉瀾的電話,前往7號別墅,她接過葉瀾的低倍數望遠鏡看不遠處汽車浮動。大約二三十秒,她感覺頭昏,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第二步:醒來是一個洗手間,燈開著,水沖著她的全身。

第三步:發現洗手間所在的房間沒有開燈,有人死在房間內,她當時並不知道死者的身份,也不知道攜帶的槍械導致他人死亡。

第四步:越三尺手機進水無法使用,出門求救時和巡警撞上。

這也是越三尺最終提供給檢方的筆錄和證詞。這個階段是檢方進攻階段,要揭破越三尺證詞的謊言。

檢方第一位證人,曹雲前女友葉瀾。

雖然是女友涉嫌案件,但是由於女友身份不被法律承認,所以不影響曹雲成為本案的律師。

葉瀾:「我不知道越檢察官為什麼會這麼說,因為當天我根本不在別墅群附近。」

諸葛明問:「當天晚上十點左右,你在哪?」

葉瀾想了一會回答:「我當時住在高山律師所,男朋友工作比較忙,到了八點多時候就出門散步。魏君魏律師扶我送我到律師所大門口。我也沒走遠,就坐在律師所不到三百米的山崖邊看山下發獃。大約十點三十分我返回律師所。」

諸葛明:「有人證嗎?」

葉瀾道:「有,十點不到,將近十點時候,魏君律師來找我。問我有沒有事。我說沒事,我想再坐一會,她就先回去了。」

第二證人魏君出庭:「葉瀾就坐在山邊,我老闆讓我去看看什麼情況。九點五十五分。」

諸葛明道:「根據被告證詞,她和葉瀾是在九點四十五分左右見面,蔣寒月死亡時間是十點到十點十分,巡警進入案發現場的時間為十點十七分。葉瀾所在的高山律師所到達案發現場,即使時速開一百公里,也需要二十四分鐘。葉瀾有證人證明九點五十五分在律師所附近,所以被告的證詞純屬撒謊。」

歐陽逸站起來開始質詢。

歐陽逸:「魏君,你當時和葉瀾交談距離多遠?」

魏君回答:「大約十來米,夜晚很安靜。我走路聲音很清晰,走近之後葉瀾沒有回頭,我隱約聽見她的哭泣聲。她將頭埋在膝蓋處,全身輕抖動。我就問,沒事吧?葉瀾回答,沒事,讓我別管她。」

歐陽逸:「你並沒有看清楚葉瀾的面貌。」

魏君:「是的。」

諸葛明道:「反對,葉瀾無法預見魏君或者律師所其他人會不會接近她,會不會去安慰她。正常來說,安慰和查看的可能性更大。葉瀾在這點上製造假人證實在太容易暴露了。葉瀾不可能是假的。」

歐陽逸:「別著急,還沒問完。葉瀾,因為什麼事哭了?」

葉瀾沉默一會:「我是越三尺的線人,越三尺告訴我,她可以幫助我和心愛的男人結婚。條件是,我要將我男朋友的父親的行蹤和任何信息告知越三尺。對了,我男朋友的父親叫曹烈,是東亞多個國家的通緝犯。我不想失去我男朋友,可是在前一階段我們相處的很不開心,我同意了越三尺的提議。她幫助我分析男朋友的性格,取得了很大的效果。但是我感覺自己對不起男朋友,非常為難……當天我決定結束這一切,和他分手。我不想害了他。第二天,我就向男朋友……也就是曹律師提出分手。」

諸葛明看曹云:「你前女友的證詞有問題嗎?」

曹云:「沒有。」

諸葛明看越三尺:「葉瀾是你的線人,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越三尺點頭:「是的。」

諸葛明:「謝謝,請繼續。」

歐陽逸問:「魏君,你們律師所對於葉瀾有什麼看法?特別是對葉瀾住在律師所有什麼看法?」

魏君回答:「我們都不太喜歡葉瀾,但因為曹律師的緣故,我們日常還是會客套的。但是我們之間關係很生分。我老闆認為葉瀾是一位很普通的女生,除了漂亮一無是處,根本配不上曹律師。因為葉瀾的糾纏等原因,在葉瀾入住律師所之後,曹律師工作被嚴重耽誤,甚至曹律師本人請老闆想辦法把葉瀾弄走。」

歐陽逸:「你們律師所的人根本不關心葉瀾在哭什麼?」

魏君回答:「沒錯,只是客套的問候一句。」

歐陽逸問:「葉瀾,你知道律師所的人對你是這樣的態度嗎?」

葉瀾回答:「態度……確實很冷淡。我住了十多天,沒有人和我主動聊天。每天禮貌的問候也很冰冷。午餐和晚餐,他們只會叫我一次,如果我沒有及時下樓或者回來,他們就不會理我。比如那天晚上,他們不願意打電話給我,寧可步行和我打個招呼。招呼這代表他們要休息了。」

歐陽逸:「也就是說,假設有人李代桃僵替換葉瀾你坐在山崖邊,律師所的人也是不會發現的。」

葉瀾點頭:「光線很差……是的。」

歐陽逸:「這就代表你可以分身前往7號別墅。」

葉瀾承認:「是的,但是我沒有這麼做。」

歐陽逸面向陪審團:「也就是說……」

諸葛明:「稍等,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大家看這是高山律師所所在位置,有一條七公里的專用道。道口位置有24小時攝像頭。攝像頭拍攝的資料完好無損,通過技術人員檢驗。按照監控顯示,案發當晚八點到第二天上午七點,沒有任何汽車出入這個道口。」

諸葛明:「我們計算下時間,葉瀾要分身栽贓被告。首先需要一個假葉瀾攜帶葉瀾的語音,行走七公里到達律師所附近的山崖邊。然後真葉瀾步行七公里繞過監控,趕往山下,乘坐汽車到達7號別墅,完事之後,由汽車送回山下,真葉瀾步行七公里回到律師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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