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零七章 繼任者

朱厚照這幾天時間滯留東昌府城聊城不去。

既不動身北上,也不前呼後擁到府城以及周邊風景名勝吃喝玩樂,這下可把朱厚照身邊一幫人急壞了。

誰都不知朱厚照要做什麼,這會兒誰也不敢胡亂揣摩皇帝的意思,就怕行差踏錯,惹來禍端。

這個節骨眼兒上,又有傳言說江彬和錢寧即將回來,張苑聽到後緊張不已。

對於別人來說,江彬和錢寧不過是兩個皇帝跟前的佞臣罷了,但對於張苑來說,這可是他在皇帝面前保持聖寵不衰的最大阻礙,甚至可以說會影響他未來的生死存亡。

張苑也知道僅憑自己的力量跟江彬和錢寧對著干不太容易,畢竟二人是皇帝主動召回來的,他只能儘可能阻撓,但二人一旦面聖后會如何,那就不是他能干涉的了,尤其是現在錢寧還恢複了錦衣衛指揮使的職務。

張苑琢磨半響不得要領,最後決定直接派人去找江彬和錢寧。

張苑的想法很簡單:「與其等兩個佞臣回來後我費盡心思去對付,倒不如把他們收攏到麾下,只要他們一天在我手下做事,我就有辦法控制他們。誰不聽話,直接幹掉就是……」

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等張苑具體落實時才發現困難重重。

這二人雖然以前都跟他有一定聯繫,但其實彼此關係不那麼親密,想收買二人並不太容易。

尤其他還知道現在錢寧已投奔沈溪,江彬那邊也有意要往沈溪北上的路徑靠攏,意識到現在最大的敵手已不在二人身上,而在那個提拔過他、給了他第二次政治生命的沈溪。

張苑後知後覺,馬上派人給沈溪送信,希望能得到沈溪「支持」。

這邊張苑做事積極,另一邊小擰子和張永也有所動作。

而他們從開始目標就很明確,不去跟江彬和錢寧作對,而是直接向沈溪示好,總歸以前已鋪好路,現在知道沈溪即將回朝,他們幾乎每天都會跟沈溪一封信,彙報皇帝身邊的情況,處處表現出對沈溪的恭順,保證將來對沈溪制定的策略會言聽計從。

「不能讓張苑佔了先。」

小擰子在跟張永私下見面時,特意提醒對方,「這幾天他那邊小動作不少,派了幾波人出去,好像是有什麼大動作。」

張永道:「咱跟沈大人早就有聯絡不假,但就怕張苑現在擁有司禮監掌印的權勢,更容易受到沈大人青睞。」

小擰子罵道:「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張苑不就是仗著自己是東宮老臣,才如此飛揚跋扈么?現在朝中反對他的人不在少數,尤其是皇宮內苑,二十四衙門中有能力的太監,哪個不煩他?他都快成孤家寡人了……難道沈大人會用他這種要能力沒能力、要人脈沒人脈的昏庸之人?這人見利忘義,以前害過沈大人,沈大人絕對不會相信他。」

「是。」

張永點了點頭,算是同意小擰子的說法。

小擰子突然想起什麼來,又道:「倒是留在京城那邊的貴人這幾天接連送信過來,詢問陛下的近況,咱家一直沒有回信……你看是否有必要跟她說一聲?」

張永馬上意識到小擰子口中的「貴人」是近來逐漸失寵、被朱厚照留在豹房的麗妃,以前小擰子可是一門心思要投奔麗妃的。

張永道:「沒那必要,有事還是等回到京城以後再說。」

……

……

對於宮裡這幫太監來說,最重要的生存之道便是見風使舵,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誰有權勢就聽誰的。

麗妃得寵的時候乃是朱厚照身邊說話分量最重之人,小擰子等人自然唯恐巴結不及。

但現在麗妃獨守冷宮,也就是豹房,人比黃花瘦,小擰子和張永都不想跟這種不得志的女人來往,也就有意無意把麗妃囑託的事情拖延下去。

小擰子作為皇帝身邊最寵信的太監,當然知道現在風嚮往哪邊吹,沈皇后正得寵,她就算要星星朱厚照都會想方設法滿足,什麼麗妃、花妃都要靠邊站。

而這會兒麗妃則不甘心就此失寵,朱厚照離開京城後,其實她已得到一定自由,這跟她手上掌握有廖晗這張牌有關。

通過廖晗,麗妃可以清楚地知道外面的情況,她的書函可以隨時傳出豹房,甚至可以獲得一些出入的便利和自由,這會兒她跟花妃之間已顧不上纏鬥,專心致志查清楚皇帝的動向,並且開始為皇帝回京後重歸豹房做準備。

但她獲得的信息回饋並不太好,尤其是當得知朱厚照為了沈皇后茶飯不思時,更意識到危機臨近。

與此同時,她的一份書函送到了正在北上途中的沈溪手裡。

麗妃幾乎是病急亂投醫,發現自己的權勢一步步失去,並且可能就此被皇帝雪藏時,麗妃想到最能幫到自己的人其實是沈溪,只有沈溪出手相助才是一勞永逸解決問題的辦法。

「大人,這女人不識相,明知道皇后乃是沈家人,她還來信請求大人相助。」信函是由雲柳派手下情報人員送來的,最後由熙兒送到沈溪跟前。

因為是敵對者發來的信函,再者書信並沒有使用密碼等保密措施,使得熙兒提前得知信的內容。

沈溪臉色冷峻,喝斥道:「這種事跟你有關係嗎?」

熙兒吐吐舌頭不再言語,而沈溪則繼續看著書函。

有關麗妃的事,沈溪通常都會嚴肅對待,畢竟這女人跟他的關係非比尋常。

沈溪把書函看了幾遍,放下來道:「這女人看來的確不能留在京城,否則遲早成為心腹大患。」

熙兒瞪大眼道:「大人……你是要殺了她嗎?若在京城下手不太容易,尤其是在豹房裡……」

沈溪道:「天子腳下殺人,殺的還是陛下的枕邊人,你是想讓我淪為階下囚嗎?」

熙兒癟嘴不語,沈溪再道:「下一步麗妃很可能會動用陛下跟前的力量,來換取她地位的提升,但可惜現在陛下身邊已沒有真正聽她調遣的人。」

「那大人還擔心什麼?」熙兒道。

沈溪道:「別忘了還有江彬和錢寧,甚至是許泰、李榮這些人。朝中想上位的人不在少數,而有些人手上掌握的資源遠遠超出你我的想像,陛下也並非完全不念舊情之人,在陛下於皇后處得不到認同時,自然會想到故人,以得到心靈的慰籍……」

熙兒緊張地道:「那就是說,陛下可能還會回歸豹房,沉溺逸樂?」

沈溪點頭道:「豹房一定會回,但選擇新人還是舊人的問題,必須提前綢繆。」

……

……

豹房內,麗妃近來都在忙碌,但眼見距離皇帝越來越遠,此時心力交瘁,身體也大不如前。

這天麗妃又讓廖晗到豹房,把一方木匣交給他。

廖晗打開來看過後,苦著臉道:「乾娘,這樣做不行啊……您總在變賣首飾換錢,長久下去怕是家底要被掏空。」

麗妃冷聲道:「否則呢?趁著陛下沒回來,不趕緊收攏人心,難道還要等陛下回到京城後再做事嗎?豹房的太監,還有宮裡的執事,哪個不是貪得無厭之徒?難道不給你好處,你會給本宮做事嗎?」

「乾娘,您話可不能這麼說,孩兒心一直都是向著您的。」廖晗支支吾吾道。

麗妃瞪了廖晗一眼,她很清楚其實變賣首飾家當的錢,有很大一部分被廖晗給扣下私吞了,但她不動聲色,便在於她現在能用的只有廖晗一個,旁人根本無法滿足她對外傳遞消息的需求。

麗妃道:「趕緊派人去查陛下的情況,看看聖駕什麼時候回京……還有,若是沈之厚送書信到京城,一定要第一時間把書信交到我手裡。」

廖晗把木匣攥緊了些,點頭哈腰道:「乾娘您放寬心,孩兒會把事情處理好。哦對了……花妃娘娘那邊派人前來傳話,說是想跟您聚聚,您看是否……」

麗妃皺眉道:「花妃?她做事什麼時候需要你從中代勞了?」

「嘿,這不正好碰上她的人么?乾娘,您千萬別誤會,孩兒可不是那種見異思遷之輩,孩兒只是您一人的乾兒子,您若不同意,孩兒只管拒絕便是。」廖晗道。

麗妃怒火中燒,但她知道此時不能發作,再三壓抑後,她才搖頭:「本宮暫且不跟她見面,若她有要緊事,就親自到本宮寢殿來,否則的話……」

廖晗趕緊道:「明白明白,孩兒這就去……嘿,這個不識相的女人,居然以為她能跟乾娘您平起平坐?孩兒這就去打發她的人!」

說完,不等麗妃吩咐,廖晗便徑直往門口而去。

廖晗出門後,臉上卑微之色盡去,嘴角露出一絲不屑,顯然心底並不覺得麗妃是可以「託付」前途之人,口中念叨:「要不是看在你還有一點家當,鬼才理你……一代新人換舊人,指望陛下重新恩寵你?還不如留著點東西過下半輩子日子呢……」

至於麗妃這邊,送走廖晗後心情異常沮喪。

麗妃心中一口鬱悶半天不得排解,最後猛地一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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