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八十八章 安排

錢寧對於得到沈溪的支持充滿期待。

但之前一直都是錢寧在說,沈溪則側耳傾聽,表情若有所思。

錢寧說完後,可憐巴巴地看著沈溪,等候最後的裁決。

沈溪站起來,神色如舊,語氣平和:「先不論以後你是否能幫上本官的忙,單就你讓本官上奏為你求情便不妥當。本官以前從不干涉內帷之事,錦衣衛指揮使由誰來當,乃是天子的權力,做臣子的貿然摻和進去,從來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錢寧苦著臉道:「沈大人位高權重,只要說句話,一言九鼎,陛下也會慎重考慮……」

沈溪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難道你認為本官有逼迫陛下做事的本事嗎?」

錢寧嚇得身體一哆嗦,趕緊低下頭來:「小人並無此意。」

沈溪道:「沒這個意思就好,權臣不好當啊……誰敢威逼當今天子,誰就會倒大霉,劉希賢、李賓之兩位閣老便是前車之鑒。」

「為今之計,你不能繼續留在江南,而是應該早些返回陛下身邊,如此事情方有一線轉機。你越是不敢面對陛下,就越與陛下離心離德,至於你說的張苑張公公……無論他做多少錯事,至少目前還是司禮監掌印太監……你能不能保住權力,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

錢寧腦袋還算靈光,仔細琢磨過沈溪話中之意後,暗忖:「沈大人為何要把我往張苑那邊推?難道張苑是他的人?」

沈溪再道:「張永跟本官間的確有聯繫,但僅限於陛下委任他協助本官完成江南戰事,如今他重回司禮監,連提督東廠太監的職務都丟失了,想讓他幫你,根本就是緣木求魚。」

錢寧趕緊問道:「大人,不知現在提督東廠太監是何人?小人一直打聽,卻沒消息……難道說說此事要等陛下回朝後再行決定?」

錦衣衛跟東廠同屬廠衛,屬於皇帝的私軍和耳目。

按照慣例,東廠權力遠在錦衣衛之上,只對皇帝負責,不經司法機關批准,可隨意監督緝拿臣民,人手不足時可隨意從錦衣衛抽調人手,因此誰出任提督東廠太監,對錢寧是否留任錦衣衛指揮使至關重要。

如今正是因為錢寧對於正德皇帝身邊消息極度匱乏,才導致他手足無措。

沈溪搖頭:「內帷之事,本官從何知曉?」

錢寧有些不太相信沈溪說的話,在他想來,沈溪手眼通天,既然張苑、張永和小擰子都與之關係密切,斷無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不想跟他說罷了。

沈溪再道:「你還是趕緊回京城吧……等你面聖后,是否能得到陛下信任,留在朝中做事,再決定以後你聽命於誰並且效命的問題。現在本官不會給你任何承諾。」

錢寧本來很忐忑,跟沈溪交談一番後,心裡好歹安穩了些。

錢寧道:「沈大人,若沒您支持的話,小人回到陛下身邊,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沈溪板起臉來:「那你繼續留在江南就能求活嗎?怎麼富貴險中求的道理,你到現在都不明白?」

錢寧遲疑一下,隨即又苦著臉道:「大人,不知您是否可讓小人為您做點事,以證明小人的誠意?聽說大人也要回京師,不如由小人陪同您一起回去如何?」

顯然錢寧不是做大事之人,膽小怕事,知道江彬和張苑不會放過他,皇帝身邊權力的爭奪已進入白熱化,根本就不敢回去。

沈溪道:「你要是實在害怕,可以跟隨本官一道北上,但回去後你自己向陛下解釋為何會跟本官走在一起,本官沒法為你進言,你自己好好斟酌吧。」

錢寧聽到後滿臉都是驚喜,忙不迭道:「多謝大人給小人機會,小人保證向您誓死效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

……

沈溪沒拒絕錢寧,卻也沒給出承諾。

這是沈溪的一貫作風,很少把路堵死,這並不意味著他欣賞錢寧的做派,會欣然把對方接納到麾下。

朝中大多數時候都不分正邪對錯,就算錢寧再混蛋,歷史上他的存在也有其理由,不是說少了個錢寧,朱厚照就可以當明君,大明王朝不會再出現別的姦邪之徒,百姓可以安定富足。

有關改變歷史的問題,沈溪很猶豫,在於他想做的一些改變,最後都釀成比較大的後果,歷史上該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沈溪沒法從辯證法和唯物主義的角度看待這些問題,既然很難弄清楚他也就索性不去想了。

沈溪見過錢寧,便離開院子,而錢寧為了表示誠意,決定繼續留在院子里,等候跟隨沈溪上路。

出得院門,朱鴻沒有問沈溪裡面發生了什麼,熙兒卻悶悶不樂,不時瞅幾眼沈溪,想問卻不敢問。

熙兒對於沈溪單獨跟錢寧交談非常不滿,她嫉惡如仇,非常不喜歡錢寧這種奸佞小人,從來不會考慮這種人的存在對於朝局有何意義。

回到官衙,朱鴻退下去休息,沈溪則要處理完公務才能回府。

熙兒道:「大人還有旁的事嗎?沒有的話,卑職先出去守著。」

沈溪一招手:「你別走,有件事讓你做。」

熙兒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以前她習慣於聽從雲柳的吩咐行事,沈溪直接對她下令的時候很少,她不覺得自己有能力能幫到沈溪。

熙兒往前走近兩步,便聽沈溪道:「錢寧號稱手裡掌握朝中不少大臣的罪證,這件事你去查查,到底是怎麼回事。」

熙兒道:「大人,以前師姐不是查過嗎?師姐說,錢寧根本就是在招搖撞騙,他走到哪兒都習慣敲詐地方官員和將領,很多人對他恨之入骨……他說的很多東西基本都是子虛烏有。」

沈溪搖頭道:「情報工作不能想當然,必須以事實為根據……你說錢寧招搖撞騙,難道他話中就沒一句是真的?」

熙兒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

沈溪道:「他到底是錦衣衛指揮使,手下有不少亡命之徒追隨,你以為他一點本事都沒有能爬到今天的高位?」

熙兒撅著嘴,對於沈溪的批評很不高興,卻還是行禮:「不知要從何查起?」

沈溪重新低下頭,看著桌上的公文,隨口道:「我要知道他現在到底還有多少手下,以及他手上的底牌是什麼,有多少憑靠,手裡又有多少可利用的資源……就算他重新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有什麼能力左右朝局……這些都是我想知道的。」

熙兒支著頭:「大人,這些事……怕是幾天內查不清楚。」

沈溪沒好氣地道:「又沒說一定要在離開新城前就弄個水落石出。另外回京時,他會跟在隊伍中,你小心防備著點兒,半途他跟什麼人見面,也要盯著,不能出絲毫差池。」

……

……

熙兒做事上始終不如雲柳,這也是沈溪擔心的地方。

「手下最有能力的居然是個女人,以後真要成就什麼大事,可能會很麻煩。」

沈溪再次懊惱起來,「以前怎麼就沒想過培養幾個助手?馬九和朱鴻等人雖然有一定能力,但始終文化水平不高,閱歷也不足,很難獨當一面,至於沈家人,或者楊文招,都不過是打雜的小卒罷了。」

沈溪繼續琢磨:「從現在開始,不能再忽略這個問題。以前怕被人說結黨營私,再者我本身也不需要別人來參謀做事,才忽略人才的培養,現在已經走到這樣的位置,已經不可能韜光養晦,一些事情必須做了。」

因為很快就要離開新城,沈溪不會在官衙留到太晚,畢竟身邊人需要安撫。

家人剛到新城沒多久,突然又要跟沈溪一起返回京城,需要準備的東西並不多,畢竟新的家當沒來得及置辦,而搬來的東西也可以留在新城這邊,等以後再搬,京城那邊不缺這些物件兒。

這幾天謝韻兒都在安頓家中老少,盡量做一些人的思想工作,讓他們知道這次回京城其實是無奈之舉。

沈溪當晚沒有回家,而是選擇去了惠娘處,老早他就派人跟惠娘打過招呼。

這次回京城,惠娘不會同行,所以沈溪必須把事情安排妥當。

「……老爺走後,這座城市就沒有主人,老爺準備安排何人管理?還是說等朝廷安排?」

惠娘知道自己要留下,以前她並不關心接替沈溪的人是誰,而是把精神放在了組建龐大的商業帝國上,但現在卻有一種莫名的恐慌,畢竟最大的依靠突然不在了,以後身邊也沒有人幫忙參詳事情。

沈溪道:「接下來一段時間,這裡會以大明衛城的形式存在,獨樹一幟,只要我任命的將領各司其職,發展就不會受到影響。」

惠娘蹙眉:「那意思就是說,讓現在那些將領擔當大任?就怕他們沒有能力管理好一座城市。」

沈溪笑道:「我離開這裡,未必就不能管理,完全可以採取遙控的方式……哦,遙控的意思就是跟放風箏一樣,我在遠處操控。再者,這裡不是有你和衿兒幫我打理嗎?」

惠娘嘆息不言,旁邊李衿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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