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四十九章 不睦

胡璉到了歸德府。

按照既定計畫,全軍很快就會開拔,征討叛軍,但有關下一步作戰細節,沈溪根本就沒有向胡璉透露。

為了求證此事,胡璉再次去見沈溪,這回他跟沈溪單獨相處,之前唐寅在時不能說的話,此時也能開誠布公。

胡璉道:「下官之前收到謝閣老的來信,說平亂需以穩為主,不要造成太大傷亡,影響朝廷大局。這是謝閣老的信函……」

說話間,胡璉將謝遷遣人送給他的私人信件拿出來,交給沈溪過目。

沈溪一擺手,皺眉道:「重器兄,你這是何意?難道你說什麼,我會不相信?怎要我看謝閣老寫給你的信?」

胡璉為難地道:「其實我也知道,朝中參劾下官的奏疏不少,這次賊人勢大,席捲中原威逼京畿,下官負有很大責任,也讓沈尚書承受不小壓力。」

沈溪微笑著道:「我都說了沒什麼,為何重器兄如此介意?還是好好準備來日出兵之事,別多心。」

「那……」

胡璉見沈溪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心思,主動問道,「不知接下來進兵何處?是要繞道叛軍側翼,還是……」

沈溪有些漫不經心:「現在談這些為時尚早,一切都要根據戰場形勢變化制定相應作戰計畫,因此不是在下不肯對重器兄透露情況,實在是戰場上有太多隨機應變的東西。」

「明白,明白。」

胡璉嘴上說明白,但其實根本就不理解,覺得沈溪是有意迴避他的問題,似乎已對他失去信任。

有了這種想法後,胡璉沮喪之餘,開始為自己的出路謀劃,至於沈溪說什麼做什麼,他沒有太關心,但有一點他很清楚,跟在沈溪身邊,他得到軍功的概率會大增,只要這場戰事順利完成,他作為河南巡撫自然會分潤到相應的功勞。

反思過往,胡璉非常後悔對韃靼戰時他沒有堅決追隨沈溪,而是去了宣府跟在朱厚照身邊,本想近水樓台先得月,獲得皇帝賞識,誰想事與願違。

西北之戰結束,留在皇帝跟前的人基本沒落得好,朱厚照的胡鬧以及張苑等人的阻撓,使得宣府和張家口一線戰局出現很大紕漏,就算事後朱厚照沒有追究責任,但也沒有對哪個大臣看上眼,破格提拔。

……

……

出兵之日定在四月二十,頭天晚上沈溪去見了馬憐,這也是馬憐離京南下後,沈溪第一次前去探望。

馬憐本想留在中軍,伺候沈溪左右,但這次沈溪還帶了惠娘和李衿南下,以沈溪心中的重要性而言,馬憐沒法跟惠娘和李衿相比,因而只能在護衛護送下,跟在後軍隊伍中,這一路經歷不少辛苦。

商丘縣城靠近東門的一處旅店。

「爺……」

客房裡,馬憐見到沈溪,行了個萬福禮,她花容慘淡,整個人異常憔悴。沈溪趕緊讓她坐下,要為之診脈,卻為馬憐拒絕。

馬憐嬌弱地道:「奴還好。」

沈溪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執意將她手腕拿過,一番簡單望聞問切後,點頭道:「沒什麼大礙,應該是旅途勞頓,加上受了一點風寒,致氣虛氣緊,渾身乏力……難道是水土不服?路上一定要記得喝開水,生水一點都不能沾!」

馬憐自責地道:「奴也未料到身子骨如此不堪,以前就算連續策馬狂奔數日都安然無恙,現在……可能是爺太過寵愛,在京城養尊處優慣了吧。」

沈溪道:「或許不該帶你南下受苦受累。」

「是奴自己沒用。」

馬憐低下頭,神色中有幾分失落,「出來後奴本想騎馬而行,臨跨上馬背才發現力不能支,只好選擇坐馬車,誰想待在車廂里也會生病,或許跟之前那場豪雨有關吧……奴不該讓爺費心……」

馬憐偷偷抬頭看了沈溪一眼,發現沈溪正在看她時,趕緊將目光避開,隨即眼角滑出兩行淚水。

沈溪知道,馬憐是個堅強的女孩,如果只是一點痛楚的話很難將她打垮,不過若心中失落,加之受了委屈,自然很容易發生狀況。

如同惠娘跟他置氣一樣,馬憐也很聰慧,能想到沈溪出征在外身邊多半帶了其他女人,揣測沈溪是跟那女人戀堅情熱,才不來見她,否則斷無可能半個多月都見不到人影,她在後軍一路緊趕慢趕,為的就是能在沈溪想見她的時候隨時見到。

但馬憐的努力,卻沒換得沈溪的憐惜,甚至進城後也要過個三四日,直至臨行前才來見她。

女人心思都很縝密,說不爭寵的絕對是聖人,或者說那女人根本就沒有把男人當回事,因為女人越是愛慕一個人,越希望得到那人的關注,而不是受冷落。

沈溪沒有做出解釋,也不需要解釋,如同惠娘和李衿了解自己的處境一樣,馬憐對自己的身份定位很清晰。

他伸出手,將馬憐臉頰上的眼淚抹去,馬憐趕緊試著收淚,卻發現沈溪起身來到她面前。

沈溪裝作不解人意,道:「旅途辛苦吧?走,到裡邊說話,我在你這裡停留不了多久,等下還要回營,軍中太多事情等我處理了。」

沈溪隨便找了個借口,非常牽強,他也知道這種話騙不過馬憐,卻不得不這麼說。

馬憐知情識趣,明白沈溪過來見她是對她的憐惜,不像惠娘那般冷嘲熱諷,處處針對,而是殷勤地起身,陪著沈溪到內屋,跟沈溪講述她這一路見聞,希望得到沈溪更多的關愛。

……

……

夜色凝重。

歸德府城一片安靜祥和,沈溪領軍駐紮,城內百姓非常安心。

沈溪就像個護身符,有他在,城塞絕對安全,叛軍在方圓一百里內沒有任何活動跡象,數月來惶惶不可終日的百姓終於可以睡個好覺。

此時沈溪卻在馬憐這裡享受無盡溫存。

因為跟惠娘冷戰幾日,沈溪自己也有些眷戀這種溫柔的滋味,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在即將出兵前來見馬憐,因為他知道一旦大軍開拔,他更沒時間過來,不但自己要多受幾天苦,而馬憐的委屈也會加劇。

雲收雨歇!

屋子內平靜下來,看到沈溪大汗淋漓,馬憐從榻上起來,想為沈溪倒一杯熱茶,誰知沒等走到桌前,就被跟著起來的沈溪從後一把攬住纖腰。

「爺……」

馬憐羞喜交加,能得到情郎的眷顧,這是女人最得意的事情,沈溪對她的欣賞,幾乎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沈溪道:「下來作何?現在雖已是初夏,但不知是不是下過雨的原因,依然寒氣逼人,不如躲在被窩裡暖和暖和。」

說來也奇怪,明明已入夏,但天氣乍暖還寒,由於受小冰河期影響,行軍途中冷熱交替非常頻繁,讓沈溪覺得非常辛苦。

馬憐道:「能做爺點事,奴很開心。」

說話間,她彎腰將茶壺裡的茶水倒進杯子里,卻發現已經冰涼,趕緊道:「奴這就讓人燒水沏茶。」

「不用了。」

沈溪拿起茶杯,咕隆咕隆將裡面的茶水喝了,穿戴整齊後拉著馬憐到榻邊坐下,馬憐望著沈溪的目光中滿是迷醉。

馬憐臉上全都是崇拜和眷戀的表情,這是她日夜牽掛的男人,她心裡除了沈溪容不下其他任何東西。

沈溪解釋道:「接下來,我要領兵平中原盜寇,你會暫時跟我分開,在侍衛護送下走大運河趕往南方……你到南京城等我。」

馬憐臉上露出濃濃的失望之色,眼巴巴問道:「那幾時……我們才能再見?」

沈溪道:「用不了太久,短則十天半月,長則……需要月余。」

「哦。」

馬憐沒有抱怨什麼,低頭想著心事,雖然很不情願但她卻不敢表露出來,她希望跟在沈溪身邊,哪怕再危險也甘之若飴。

沈溪嘆了口氣道:「此番平叛事關重大,我很難兼顧兒女私情,心思全都用在行軍打仗上,朝廷對我的期待甚高,接下來至少有兩場大戰要打,中原這一攤子……還有沿海倭寇……」

馬憐抿嘴:「正是因為爺有本事,朝廷才如此信任。」

沈溪笑了笑道:「就你嘴甜……你兄長這次跟著河南巡撫一行過來,我已見過他,人很精神,這次我會留他在身邊聽用,讓他有更多建功立業的機會……你想見他一面么?」

「不方便。」

馬憐搖頭道,「奴還是不見了吧。」

在對待馬家人的問題上,馬憐態度非常堅決,嫁出去的女兒不會管娘家的那些破事,沈溪能主動為馬家謀劃,對她而言便是最好的消息,也讓她感到自己對馬家有了交待。

沈溪點頭:「那你有話帶過去嗎?」

馬憐想了下,繼續搖頭:「兄長一切都好,奴便放心了,他在軍中建功立業,全有賴爺的關照,奴只要伺候好爺便可。」

說話間,馬憐有些害羞,脖子都紅透了,大概想到先前跟沈溪恩愛的種種。

沈溪笑了笑:「果真是個善解人意的丫頭,馬家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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