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三十二章 娶個祖宗當皇后

到正午時,朱厚照仍舊沒把迎親隊伍等來,越發著急了。

張苑出去打探消息沒回,小擰子也不知該如何應付,朱厚照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一直到日頭開始西斜,張苑才一路小跑過來,還未等他踏入乾清宮內,朱厚照已疾步衝到門口,大聲問道:「怎麼樣,人來了嗎?」

「來了。」

張苑興奮地回答,「皇后彩輿已到奉天門。」

朱厚照滿臉喜色:「朕這就過去迎接。」

朱厚照的反應讓小擰子大感意外,心道:「不對啊,沈小姐明明是個小丫頭片子,陛下跟沈小姐成婚主要是為籠絡沈大人,況且陛下之前對黃毛丫頭從來都沒什麼興趣,為何此番會如此急切要見沈小姐呢?」

張苑道:「陛下,您既未出宮去迎娶皇后,便不方便親自迎接……陛下這會兒應該立即換上冕服,前往奉天殿等候……皇后要在奉天門外等候御旨,您要派人前去傳召,彩輿才可進奉天門。」

朱厚照有些意外,問道:「真是這樣嗎?」

張苑面色稍微有些尷尬,心想:「陛下又不是第一次迎娶皇后,怎麼連一些基本的禮數都不知?」

轉念一想張苑就明白了。

之前皇帝的婚事完全就是被人包辦,以至於朱厚照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力,而當時朱厚照採取的也是拒不配合的策略,到現在都沒跟夏皇后同房。

小擰子道:「陛下,是這樣啊。」

朱厚照一甩袖,大聲道:「那還等什麼?趕緊把朕的袞冕找過來,朕就在這裡換衣服,然後往奉天殿去!」

……

……

朱厚照一直在乾清宮等候,以為所有禮數都會在乾清宮完成,等知道規矩,匆匆換上祭祀天地、宗廟、社稷、先農和舉行冊封、大婚時才能穿的玄色冕服,帶著小擰子和張苑到了奉天殿,方知曉這邊已安排好儀仗,就等他跟沈亦兒兩個正主出現。

雖然朱厚照沒有大宴群臣的意思,不過還是有禮部和內府的大批官員等候,禮部尚書費宏見到朱厚照到來,趕緊過去行禮,他已在此等候小半天。

朱厚照一見面便不悅地問道:「費尚書,怎麼不派人去乾清宮通知一聲?朕不知要過來,不然的話朕也不會在那邊心急火燎等候了……沒耽誤吉時吧?」

費宏道:「並未耽擱。」

朱厚照點頭道:「那還等什麼?開始吧。」

費宏趕緊招呼傳旨的人前往奉天門去宣讀冊封皇后的制諭,女官將早就準備好的九龍四鳳皇后冠送到奉天門,將鳳冠佩戴於皇后頭上,再由儀仗隊迎接,在女樂鼓匠的吹打中將皇后一行迎到奉天殿前。

……

……

奉天殿前。

朱厚照站在高高的台階上,從上往下看,此時皇后已走下彩輿,正在女官和太監的引路下,往奉天殿而來。

鼓樂聲悅耳!

朱厚照忍不住想下去迎接,卻被張苑和小擰子等人提醒要留在台階上等候。

等到新皇后走到奉天殿台階下,盈盈下拜,朱厚照差點兒就要喊「免禮」,忽然想起這會兒好像沒他什麼事,因為就算他喊了,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下,下面的人也聽不到。

本來皇帝跟皇后應該一同登階,不過因朱厚照未出宮門,所以新皇后只能自己走上台階。

一直等沈亦兒登上高台,步行至朱厚照跟前,費宏才趕緊過來行禮:「陛下,婚禮可以舉行了。」

朱厚照望著鳳冠霞帔覆身的沈亦兒,雖然看不清珠簾後面的容貌,眼睛卻有些發直,隨口道:「那還等什麼?開始吧!」

隨即鼓樂聲變,朱厚照和沈亦兒走到香案前,跟平常人家的婚禮是夫妻共同拜天地和高堂有所不同,皇帝此時不需下拜,而是皇后走到香案前下拜四次,再由宣冊官宣讀御旨,加封皇后誥命。

本來新皇后應該在女官指引下冊賞參加婚禮的女官和主婚的禮部中人,不過因沈亦兒並非正統皇后,而是在有皇后的同時又定下的「西宮皇后」,使得許多規矩無法施行。

冊封的詔書宣讀完畢,朱厚照側頭問道:「現在該做什麼?」

這問題問得在場之人很尷尬,甚至連沈亦兒都有些不滿,嘟噥道:「我背了好幾天的禮數,卻發現實際跟背的大不相同,你事前都不問一下么?」

聲音不大,只有朱厚照、張苑和小擰子,以及侍立一旁的女官能聽到,不過當奴才的自不會有什麼反應,只有朱厚照面色尷尬地看了沈亦兒一眼。

費宏解釋道:「陛下,該往奉先殿拜先帝了。」

……

……

因為冊封皇后已完成,此時外官的差事差不多已結束,剩下的事情可以轉交給內官。

朱厚照帶著新皇后去奉先殿祭拜老朱家家廟,這也是婚禮的一部分,算是對列祖列宗告知新皇后的到來。

雖然沈亦兒在合法性上存在一定問題,不過既然定了沈亦兒為皇后,那她就有拜謁奉先殿的資格,這也是旁人不能改變的現實。

朱厚照不管什麼合法性的問題,總歸隨心所欲慣了,當即便要拉著沈亦兒的手一起走,沈亦兒卻將雙手搭在身前,好像根本就沒看到朱厚照伸過去的手一樣。

張苑趕緊伸出自己的手臂:「陛下,讓老奴扶著您。」

朱厚照這才知道原來自己不能跟新皇后牽手走路,如果按照他的想法,現在抱著或者是背著新皇后去奉先殿最是溫馨浪漫不過。

等皇帝跟新皇后從奉天殿前離開,費宏長長地鬆了口氣,感覺自己肩膀上的壓力突然消失,心裡嘀咕道:「總算把麻煩事交到內官手裡了!」

……

……

如費宏所想,皇帝大婚日的表現完全可以用錯亂百出來形容。

朱厚照迎娶過皇后,但完全不懂規矩,甚至連一些簡單的禮數都不想遵守,做事隨興而為,使得下面的人不知該如何應付。

禮部官員把自己的差事完成,便開始撤儀仗,費宏懷著輕鬆的心態出宮。

不過內官這邊便要頭疼一陣子了,高鳳和張永作為迎親正副使,此時便焦頭爛額。

朱厚照拜奉先殿時,沒人敢計較步數和叩拜禮數的問題,皇帝任性慣了,新皇后好像也不講規矩,二人儼然小孩子般,這場天下矚目的婚禮似乎只是為了玩過家家,絲毫也不顧體統。

好在這裡是皇宮內苑,沒有外臣在場,就算皇帝和皇后出一點小小的紕漏也是可以理解的。

拜謁結束,朱厚照對侍立一旁的張苑問道:「現在可以回乾清宮了吧?」

張苑道:「陛下,該到交泰殿才是。」

「那就在前引路。」

朱厚照先對張苑大呼小叫,這才用笑眯眯的目光望向沈亦兒,道,「皇后,跟朕一起去交泰殿,今晚便在那裡洞房。」

「哼!」

沈亦兒用如此方式回答朱厚照。

朱厚照突然感覺背脊一陣發涼,意識到要跟沈亦兒洞房不那麼容易,他猛然記起之前對沈溪的承諾,如果沈亦兒不肯就範的話,他不能勉強,而且沈亦兒有自行決定離開皇宮,跟皇帝和離的權利。

朱厚照在跟沈亦兒一起往交泰殿去時,心裡打鼓:「朕不會第一天迎皇后進宮,當晚便要跟皇后和離,然後被天下人恥笑吧?」

等轉念一想,他稍微鬆口氣,心想:「沈家到底顧體面,沈尚書又是朕的先生,他不會讓朕為難。」

隨即他又覺得哪裡不對,身體突然一顫,眼睛瞪圓:「不對啊,現在的問題不是沈尚書是否會為難朕,而是眼前這小祖宗……她可不會跟朕講規矩,如果她要亂來,那該怎麼辦才好?」

朱厚照跟沈亦兒被人群簇擁到了交泰殿內,此時婚房已備好,不過皇帝和新皇后不忙著上龍榻,而是要先喝交杯酒。

整個儀式顯得很複雜,皇帝跟皇后對向而坐,太監端著放著幾樣菜品的托盤呈遞到皇帝和皇后面前,女官則將四個金爵盛滿酒水,交由皇帝和皇后喝。

交杯酒並不需要真正勾手,對向而飲便可。

對於朱厚照來說,喝酒並不是什麼稀奇事,喝幾杯不算什麼,不過沈亦兒此前卻從未喝過酒,兩爵酒下肚,便感覺到自己小臉發燙,頭開始暈乎乎的。

喝過酒後,朱厚照和沈亦兒開始吃菜。

朱厚照對於菜肴沒什麼興趣,沈亦兒卻拿起筷子將自己面前那個托盤上的菜一樣吃了幾口。

而後有主食,也就是米飯送上。

沈亦兒又吃了兩口,才將那股暈乎乎的醉意給暫時壓過。

「差不多了吧?」朱厚照不太想讓人打擾他跟沈亦兒的好事,對旁邊主持婚禮的高鳳問道。

高鳳趕緊上前來:「陛下,還有一些禮數未完成。」

朱厚照道:「哪裡那麼多禮數?這都什麼時辰了,該讓朕跟皇后獨處了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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