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二十四章 大勢所趨

陸完在取得一場輝煌的勝利後,便又消弭無聲,戰事趨向平淡,朝廷一直在等更多捷報傳來,卻苦候無果。

如此一來,有關沈溪必須儘快披掛上陣的傳聞又甚囂塵上,好像大明有危難非要沈溪出馬不可。

進入三月,天氣開始變得暖和起來。

春暖花開時節,本來沈溪想過幾天舒心日子,出城去踏踏青,賞賞花,結果謝遷實在忍耐不住,在皇帝沒有主動談和的情況下,這日一早到內閣應卯。旁人不懂其中訣竅,以為皇帝在中間出了力,與首輔矛盾出現緩和,文官集團士氣大振,如此一來沈溪繼續留在家中休沐便失去理由。

謝遷回到朝廷,朱厚照沒有特別表示,好像雙方心照不宣,就此把以往的過節一筆揭過。謝遷重掌內閣後也沒想著搞什麼三把火,總歸都是熟人,謝遷只是在文淵閣問了梁儲、楊廷和等閣臣近來朝中大事,還沒到未時便回到他位於長安街的小院。

當天聞訊前來拜訪謝遷的人不少,六部尚書去了仨,楊一清、李鐩和費宏都走了一趟,三法司的人沒有露面。又因沈溪身兼兩部尚書,他都沒出面,兵部和吏部的官員也沒去。

謝遷留在小院時間不長,待了一個多時辰便打道回府,儘管出來一趟只是象徵性走個過場,但還是在京城官場引起波瀾,朝中議論紛紛。

張懋前去拜訪的時間有些晚,謝遷已從小院離開,張懋沒有勉強,當日他還要去見崔元,便沒有追到謝府去。

沈溪得知謝遷回朝時,正在惠娘的小院,他留在這邊已經有兩天時間。

最近朝廷沒什麼大事,朱厚照對於朝事有什麼疑問也不再煩擾他,讓他可以安心在惠娘這裡躲清靜。

聽說謝遷回朝,沈溪便意識到自己要改變現在這種消極的生活狀態,下一步可能會被謝遷逼著回朝當差。

「……老爺休沐得太久了,朝廷事務真的沒那麼緊要嗎?妾身老覺得自己耽擱了老爺的大事。」

沈溪坐在堂屋靠窗的位置看書,書是沈溪自己帶過來的,並非是跟學問有關的書籍,而是一本工匠讀本,上面畫了很多工具和實物的圖紙,做了分解剖析,以及製造流程,有大半是沈溪增加進去的。

這本書算是沈溪即將推出的工匠工具書,他準備拿來作為培養工匠的教材,他手底下吃飯的人不少,增加工匠人手的事,已著手讓宋小城和惠娘去辦,在江南廣泛招募,其中大半原因跟造船有關。

沈溪抬頭看了惠娘一眼,「就算謝閣老不計前嫌回朝當差,也不代表我就要馬上回去聆聽他的教誨……在家裡清閑久了,我老是提不起精神來,不如多休息幾天。」

惠娘道:「老爺還有別的請假理由嗎?」

沈溪微微搖頭:「我稱病,說是因謝閣老之事,但也非完全都是,陛下該知道有些事勉強不得,我在朝中忙碌這麼多年,精神一直緊繃著,好不容易鬆弛一下……總不能什麼事都讓我去做吧?就好像這次,我根本就沒做好出征的打算……他們卻總想趕鴨子上架,這不是噁心人嗎?對我而言,能少一事便少一事罷!」

惠娘嘆了口氣,對沈溪這種消極躲避的態度不是很贊同,但她沒有批評沈溪的資格,也就不再多言。

沈溪問道:「惠娘,之前跟你說過要在閩粵之地造船之事,你籌備得如何了?」

惠娘道:「老爺是為朝廷造船,為何要自己徵調人手?難道不應該從北方尤其是京城抽調工匠和民夫,非要從南方徵調不可嗎?」

「兩回事。」

沈溪微笑著說道,「造船既可以在北方造,也可以在南方造。既可為朝廷造,也可為自己造。」

惠娘不解地問道:「老爺自己要造船?是為出海做買賣嗎?」

沈溪招招手,讓惠娘到他近前,等惠娘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後,沈溪才微笑著說道:「你看看,我已將造船的技術工藝都記錄下來,這是其中一部分,下一步我準備讓你帶著書籍回一趟南方……」

惠娘聽了臉色稍微一沉,大概想到要回南方山長水遠,之前沈溪說過讓她一直留在身邊,但現在卻又安排往南方,多少有些預料不到。

沈溪見惠娘臉色有變,不由道:「怎麼,不想回去嗎?」

惠娘道:「回去無妨,只是沒有心理準備,剛剛從南方調撥一批貨物到北方來,到現在生意還沒完全攤開就要走了嗎?」

沈溪點了點頭:「別以為我是讓你單獨南下,我可捨不得,我準備跟你一起走。」

「啊?」

惠娘大驚失色道,「老爺也要往南方去?是要去……平叛?還是說老爺有更為要緊的事做?」

此時的惠娘目光中充斥的眷戀之情非常濃烈而真誠,沈溪看到後多少有些於心難忍,道:「很多事我沒法跟你解釋,大概就是我要離京往南方平叛,而你回去的主要任務,就是召集工匠進行培訓,然後造船。南方造船的地點,位於泉州附近,到時候我會把具體方略告知你。」

惠娘低下頭道:「那老爺身邊帶誰呢?就是……沈家內宅哪位夫人?」

沈溪道:「若我在外領兵,怎可能將家眷帶在身邊?她們自然會留在京城。」

惠娘想了一會兒,一些事實在想不明白,於是抬頭看向沈溪,想從沈溪的神色中察覺到更多的東西。

沈溪主動避開惠娘的目光,道,「我會調撥給你二百萬兩銀子,這些銀子是與跟佛郎機人貿易時扣下的,也有之前咱做買賣所得銀兩……」

惠娘搖頭:「這麼大筆金額,妾身怕是沒有能力運營開來。」

沈溪微笑著說道:「旁人我不敢說,你絕對沒有任何問題,就算你在某些方面力不從心,也有衿兒幫你,再者這次背後還有宋小城等人出力,我還會派些人回南方……」

惠娘蹙眉:「老爺想讓妾身露面,讓那些老兄弟都知道妾身的存在?」

說話時,惠娘顯得很擔心,因為沈溪這次安排她跟宋小城等一些老人接洽,就算她有意避開,也會被宋小城等人察覺端倪,到底跟沈溪出來的這群人已不是純粹的商賈,他們有官府背景,還有很多人成為朝廷的斥候和細作,在調查情報方面不是門外漢。

在這種情況下,但凡沈溪讓她接近老弟兄,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就無限大。

沈溪道:「不想隱瞞你,我確實有這方面的打算。」

惠娘這次堅定搖頭:「曾經的妾身已經死了,老爺也答應不讓妾身再接觸以前的人,老爺現在是要言而無信么?」

沈溪突然伸出手,將惠娘的手捉過來,緊緊地握在手中,「惠娘,你應該相信我,我不會害你。這次讓你出面做一些事,並非跟以前一樣需要拋頭露面,這不是目的,有些事我現在沒法跟你做過多解釋。」

惠娘神色間滿是遲疑,她望著沈溪,好像是在用目光哀求沈溪放棄讓她跟以前老弟兄接觸。

但沈溪卻搖頭,再次道:「這件事我已經定下來,反對無效,你只要記住一點,我不會害你,剩下的事都我都會安排好。將來有什麼事,也是我跟你一起承擔,我不希望你一輩子都生活在陰影之中!」

……

……

惠娘沒想明白沈溪要做什麼。

當天沈溪沒法再留在惠娘處,入夜前就將離開,不過在此之前他留下來跟惠娘一起吃晚飯。

飯桌上不但有惠娘和李衿,還有東喜和隨安,至於其他下人則沒有資格登堂入室。

吃飯時很安靜,沈溪沒說什麼,惠娘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即便李衿不知之前沈溪跟惠娘說了什麼,也大概明白惠娘在跟沈溪鬧彆扭。

跟惠娘相處久了,李衿對惠娘的脾性非常了解,惠娘是那種藏不住心事的人。

沈溪吃得很快,等他將碗筷放下後,李衿還想為他盛飯,沈溪一把按住李衿的手。

「衿兒,大概再有半個月左右,我們就要從京城出發南下,這些日子趕緊將京城一些買賣收尾,若一些東西不好出手,就乾脆留著商會慢慢變賣,不必非要賺多少銀子,給自己太大壓力。」

李衿望了惠娘一眼,這才道:「老爺要帶姐姐和奴走嗎?」

惠娘繼續吃飯,好像沒聽到沈溪跟李衿的對話一樣。

沈溪笑了笑道:「總不能永遠在京城待著,不要以為這次我是去領兵平叛,就算是,也只是順道……我要去南直隸辦差,到南京走一趟。」

李衿秀眉微蹙,顯然很猶豫,但有些事她卻沒法說出口。

沈溪即將要站起身告辭離開,惠娘突然道:「亦兒不是要嫁進宮去嗎?你不等她出嫁了?」

沈溪道:「春天出嫁正當時,我之所以說在半月後出發,便是因為皇宮定下的婚期差不多就是那時候,只要大婚之期一結束,我就將離開京城,兩件事並不衝突。」

「老爺,您不會是想避開……」李衿還想問,但發現惠娘瞪著她時,便住嘴了。

沈溪笑道:「不用多想,把行李收拾好,只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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